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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版序言中,在上面我们提到的那段文字之前的一段文字中,在说到“自然科学本身也正处在如此巨大的变革过程中”时,恩格斯使用了‘Umwalzungsprozess’这个词——这似乎进一步证明了在把‘Revolution’和‘Umwalzung’用于说明变革的过程而非传统的政治革命时,两个概念是可以互换的(同上,53)。此后,在嘲弄杜林时,恩格斯(同上,261—262)使用动词‘Umwalzen’来描述所谓“科学的‘更加深刻的基础的奠定’和变革,实际上对任何人来说,甚至对柏林《人民报》的编辑部来说,都是可以做到的了”,而且认为“我们只要说,吃东西是一切动物生活的基律,我们就对整个动物学实行了变革”。
因此,我们很难断定科学革命的概念,即使是名符其实地表达的科学革命的概念,对于恩格斯具有根本的重要性。甚至在一个关于自然科学中的“伟大发现”和取得的进步的片段——它在恩格斯已出版的论路德维希·费尔巴哈的小册子[《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被删去了——也没有提到“革命”「无论是‘Revolution’还是‘Umwalzung’」,而且,恩格斯在谈到达尔文对生物学思想的伟大调整和改造的许多著作中,也没有使用革命的术语或概念。在(恩格斯为《资本论》第二卷写的序言中)论述拉瓦锡时,没有提到“化学革命”这个短语。不过,马克思显然在科学的许多方面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关注有关科学史的问题(参见R.S.科恩1978,134-135)。
我们以上所作的引证以及其他一些论述都证明,恩格斯充分认识到科学的革命力量。有许多例证都表明他已经意识到,科学中实际上发生了革命,而且对于科学革命有许多重要的见识。例如,他认识到,科学革命的结果之一就是引起专门术语的革命(尽管他一直未能就这一主题展开论述)。但是,没有任何根据证明他曾对关于科学进步的理论或革命过程进行过认真思考,或者就这一主题写过哪怕连续两段文字。
《科学中的革命》
科恩著
第24章 弗洛伊德的革命
过去一个世纪所发生的三次最伟大的思想革命是与卡尔·马克思、查尔斯·达尔文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达尔文的革命从根本上重建了自然科学,并且在进化论生物学的狭小的范围之外,尤其在社会科学中,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马克思主义由于其思想和政治的结果,而成为社会科学中(以及社会和政治活动中)的一种革命力量;马克思主义的拥护者宣称,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而对许多人来说,弗洛伊德的革命是不明确的,因为就它的重要地位,人们并没有一致的意见: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是科学吗?或者,它是社会科学吗?或者,它甚至根本不是科学?
关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和弗洛伊德革命的文献卷帙浩繁,而且是相当混乱和彼此矛盾的。这种状况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形形色色的学派不断从弗洛伊德确立的正统的核心中分化出来造成的。精神分析已经引起了一些哲学家或科学家连续不断的强烈批评:他们关注使不能忍受弗洛伊德对性的问题的公开讨论的男男女女保持谨慎和规矩的方法。这些接连不断的强烈的批评或抨击可以看作是弗洛伊德革命的深远影响的一个标志。
除了已经提到的因素外,在分析和评价这场革命的过程中还出现了其他一些问题。其中有不少问题是由于目前无法获得许多原始的极为重要的文献(如弗洛伊德与威廉·弗利斯的全部通信)造成的。这些文献将对弗洛伊德理论,尤其是他的有争议的诱好理论(参见下文论述)——这是精神分析革命中的一个插曲,一些人认为它削弱了精神分析学和精神分析疗法的正确性的基础——的发展阶段作出重要的历史的阐释。只能到21世纪,当弗洛伊德的档案全部公开并且能够对其进行全面的学术审查的时候,我们才能够批判地评估弗洛伊德思想发展过程中的这一个或其他的插曲或事件以及精神分析运动的其他成员对这些思想的运用。
弗洛伊德的革命与本书中描述的所有其他科学中的革命不同,因为精神分析学的核心几乎完全是由一个独立的个人,即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创立的(不过,关于这一点还请参看维特,1960;埃伦伯格,1970)。此外,只是在这场革命中,原始的文献(弗洛伊德本人的书和文章)由于其科学的内容而不是其历史的价值仍然受到实践者的高度重视和认真研究。不仅正统的弗洛伊德主义者——精神分析学家,精神病医生,心理学者,社会工作者,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等等——仍在阅读弗洛伊德本人的著作,而且他的许多著作对于不一定赞同弗洛伊德的概念和理论,而且在不同程度上对主要的正统学说持有异议的科学家、实践者和社会科学家来说,也是重要的经典和教科书。精神分析疗法(主要集中于精神分析的过程)与弗洛伊德发展和运用的那些疗法仍然是基本相同的。主要是由于这个原因,批评家们经常指责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是一个封闭的体系,它更近似于哲学甚或宗教,而非真正的科学。
弗洛伊德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和有说服力的著作家,是德国散文的真正天才的大师——他的科学体裁的这个方面在英语翻译中就看不见了。尽管——正如弗洛伊德在许多场合说的——他的目标是创造一种摆脱了其历史的哲学重负的科学的心理学,但他却故意选择“简单的代(名)词”描述三种精神动力(1953,ZO:195)——das Ich(自我),das Es(它)和das Uber-Ich(超我)。他说,这是因为,在精神分析中,“我们希望保持与通行的思维方式的联系,并且喜欢使它的概念成为在科学上有用的,而不是拒斥或抛弃它们”。运用这样一些普通的而非深奥的措辞和说法,“没有任何价值”;原因是很实际的:精神分析学家希望他们的理论被他们的病人“理解”;这些病人“经常是很聪明的,但并不总是有学问的。”他解释说:“非人格的‘它’是与正常人使用的某些表达形式直接联系在一起的。人们说,‘它击穿了我’;‘那时,在我里面有某种比我更强大的东西’。‘C’etait plus fort que moi’(即比我更强大的某种东西)。”但是,在英文中,这些平常的名词不见了。它们变成了深奥难解的拉丁语的代名词‘ego’(自我),‘Super-ego’(超我)和‘id’(以德,即本能冲动)——今天,更多的人是从其弗洛伊德的而非拉丁文中原始的意义来理解这些概念的。弗洛伊德在这里遵循着在新的特定的和有限定的科学的场合使用普通语言中的术语——工作,力量,能量——的物理学家们的传统。弗洛伊德还采用了诸如“俄狄浦斯情结(Oedipus plex)”和“里比多(Libido)”这样一些经典的说法。
罗伯特·霍尔特(1968,3)指出,考虑一下三个例式可以更好地理解弗洛伊德的著作。其一是“精神分析的一般理论”(拉帕波特,1959),它有时被归为心理玄学(metapsychology)。这一学科是一系列“精神分析体系可以建立于其上的理论假设”,弗洛伊德在1895年的“科学心理学纲要”(1954,347-445),1915年的“论心理玄学”(1953,14:105-235),以及《梦的解释》(1900;1953,45)中作了详细阐述。另一个例式被霍尔特称为“弗洛伊德的种系发生学理论”,它包括弗洛伊德的“崇高的思索,这些思索主要是进化论的和目的论的”。这一范畴的著作充满文学的引喻和隐喻,而不是严格的或“明确的心理器官的模式”。诸如弗洛伊德的《图腾与禁忌》(1913)、《超越快乐原则》(1920)、《幻想的未来》(1927)、《文明及其不满》(193)和《摩西和一神教》(1934…1938)就属于这一类著作。
最后,在弗洛伊德的所有贡献中,在科学上最重要的是“精神分析的临床理论,以及它的精神病理学,它对精神方面的性现象的发展和性格结构的解释”;这些理论和解释是以“由人的生活史中的主要事件(现实的和幻想的广构成的论题为基础的。对于从事实际工作的精神分析学家来说,正是这一理论指导着临床诊断和治疗。甚至那些严格说来可能并不是弗洛伊德主义者的人——精神病医生,精神病学的社会工作者,临床心理学者——也受到这一理论的强烈影响;这一理论——“被不确切地归之为‘心理动力学”’——“甚至已通过关于性格(人格)的教科书而渗透进一般的学院心理学之中”’‘’
在对弗洛伊德产生的影响的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研究中,戴维·沙科和戴维·拉帕波特(1964)向人们表明,弗洛伊德的革命思想是多么深刻地渗透到心理学思想之中;不一定是“它们扎根于其中的特定概念和解释性理论”(霍尔特1968,4),而是“一般的概念和观察”。弗洛伊德的主要的根本的创新是他对无意识和超出我们的理性控制的心理学的力量对行为、愿望、幻想和动机因素的影响的认识。他使人们注意和重视所有心理现象——从梦和幻觉到纯粹的口误——的重要性,尤其重视性在个人自婴儿时期以来的心理发展中的作用。
精神分析革命的不同阶段
像科学中的所有革命一样,弗洛伊德革命的开始阶段涉及一场思想革命,或自在的革命(revolution-in-itself)。这场革命发生在19世纪90年代初期,那时,弗洛伊德与J.布罗伊尔合作,运用催眠术开始了对癔病(歇斯底里)的研究。在巴黎与让…马丁·夏尔科共事的一个比较短暂的但富有成效的时期,弗洛伊德已经开始从临床学出发研究催眠术。弗洛伊德关于无意识的机能的思想,在同威廉·弗利斯——柏林的一位鼻喉专家——进行思想交流期间经历了一个迅速的和彻底的发展。弗利斯不仅对弗洛伊德的生理学和心理学思想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而且他还使弗洛伊德转变成为一个非理性的生物命理学家(bionumerologist),而弗洛伊德的传记作者对他的思想发展过程的这个方面只是轻描淡写,未给予足够重视(萨洛韦1979,144)。弗洛伊德在与弗利斯交往期间写作的文献构成投入的革命,包括“科学心理学纲要”的构思(弗洛伊德1954,355-445)。
1896年5月,在对“维也纳精神病学和神经病学学会”发表的演讲中,弗洛伊德阐述了他关于癔病(歇斯底里)的原因的学说(1952,62-64)。正如在其自传中所描述的(1952,62-64),弗洛伊德最初相信年长的女性告诉他的关于她们在幼年时代被一位父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