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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马克思这里所使用的“科学的”一词的意义似乎是“无偏见的”和“真正的”,所以并不包含某种特别的研究方法或检验方法的任何直接内涵。而且,“科学的”一词似乎也不是指论题或内容中的任何特别的限制。马克思在下一个片断(第二部分,第九章,第三节)中明确了这一点;在这里,马克思举出了三个例子“表明李嘉图科学上的公正。”
在马克思的已经编辑和出版的著作中,我找不到任何对科学革命(the ScientificRevolution)或一般的科学中的革命,或任何科学中任何特定的革命的论述。(但是,在很多地方提到产业革命和革命性的机械或工业的发明。)我也没有能够找出马克思对科学产生进步的途径或方式的任何分析,甚或科学发现的顺序中主要事件的清单。但是,马克思就把达尔文的进化论运用于技术和工艺的历史发展——这似乎是这一领域中对一种进化的历史的最早建议——进行了一个有趣的讨论。
许多年来,在历史学的文献中一直有这样一个传说,即卡尔·马克思曾希望把《资本论》献给达尔文,而且曾写信给达尔文征询达尔文本人的允诺,但是达尔文拒绝了他的敬意。现在可以明确的是,达尔文拒绝承受这一荣誉的一封信的草稿是写给马克思的女婿爱德华·艾威林而不是马克思本人的。马克思的确曾把《资本论》第一卷的一个平装本送给达尔文。这一卷同达尔文图书馆的其他书仍然保存在一起。它告诉我们一个奇妙的故事。在该书扉页的右上角题写着:
查尔斯·达尔文先生
他的真诚的敬慕者
卡尔·马克思
1873年7月16日于伦敦
莫德纳维拉斯
梅特兰公园
马克思把一本有自己题辞的《资本论》送给达尔文的决定,显然是在该书出版一段时间之后作出的,因为送给达尔文的书并不是1867年的第一版,而是1872年的第二版。达尔文没有通读马克思的这整部著作。当我在达尔文的唐恩的家(肯特)中考察时,我发现这部书只是被翻到第105页(全书共822页)。另外,我们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说明达尔文对马克思著作的看法(他可能有某些看法)。
马克思在《物种起源》面世(1859)八年之后于1867年出版的《资本论》第一版中没有提到达尔文。达尔文和进化论第一次出现是在第一二版的两个脚注中(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马克思在第二版问世以后,把他的一本书寄给了达尔文)。马克思只是在《资本论》的这两个脚注中直接地明确提到达尔文。在其中的一个脚注(第一卷,第十四章,第二节;参见中译本《资本论》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关于人们通常所了解和熟悉的科学(即物理科学和生物科学),马克思没有写过多少文章或著作,而恩格斯对这些科学,这些科学的发展和革命,则有相当大的发言权。人们最熟悉的他的一本著作就是《反杜林论》(它的另一个标题是《欧根·杜林先生在科学中实行的变革》)。作者称(1959,9),这本1878年用德文发表的著作(第二版出版于1885年,第三版出版于1894年)决不是探讨各种科学的“什么‘内心激动’的成果”,而是相反;它是作者对“经济学、世界模式论等等的规律”感到愤怒的结果。杜林声称发现了这些规律,而恩格斯则发现,它们同杜林“所提出的物理和化学的定律”一样,是以其“谬误或陈腐”为特点的(1959,12)。在分析恩格斯关于科学中的革命的论述之前,我们必须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该书德文的标题并没有用‘Revolution’这个词,而是用了‘Umwalzung’:Herrn Eugen Duhrings Umwalzung der Wissenschaft。无论‘Umwalzung’是否‘Revolution’的同义词——这个问题将在下面探讨——恩格斯都是在讽刺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的。他肯定并不认为杜林真的在科学中引起了一场革命。实际上,整个标题很显然是为嘲弄杜林而讽刺地模仿了杜林在其中抨击美国经济学家亨利·C.凯里思想的论战性著作:《凯里在政治经济学和社会科学中实行的变革》(1865),尽管这并不是恩格斯主要驳斥的三本书之一。恩格斯嘲笑杜林在《哲学教程》(1875)中提出的主张,并且写道:“我们现在还不了解这一哲学许诺要向我们揭示的‘在自己强有力地进行变革的运动中,揭示外部自然和内部自然的一切地和天’”(1980,134;1959,198)。
我们早就看到,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德国有一种用德语的同义词‘Umwalzung’取代拉丁语的‘Revolution”一词的倾向。恩格斯差不多都用这两个词,似乎它们是可以互换的。从他的著作看不出,同‘Revolution’一词相比,他真的偏爱‘Umwalzung’一词。考察一下他的《自然辩证法》,就可以弄清他对这两个词的用法。《自然辩证法》一书中的大部分文章或片断显然是在1872年至1882年这十年间写的,而且被认为包含着他关于科学的最成熟的思想。这部著作一直没有完成,而且直到1927年才得以出版(恩格斯1940,xiv)。开始的几段描述了15和16世纪发生的伟大变革,这是“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伟大的、进步的变革'diegrosste progressive UmwalZung;”(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第7页)。当时,“自然科学也在普遍的革命中发展着,而且它本身就是彻底革命的。”所以,这部著作不仅一开始就说到革命,而且在随后的段落中,显然在可以互换的意义上使用了新的德语中的词‘Umwalzung’和比较古老的法语词‘Revolution’。接着,恩格斯(同上8,9)比较了“革命的科学「revolutionare Naturwissenschaft'”与“保守的自然”之间的显著差别。尽管恩格斯是这样开始的,但是,恩格斯概述科学史(“导言”)的其他部分却没提到作为革命的伟大创新。因此,康德“在这个僵化的自然观上打开第一个缺口”(同上,12),赖尔“第一次把理性带进地质学中”(同上,13),“物理学有了巨大的进步……「在」1842年,是自然科学这一部门中的划时代的一年”(同上,14),而在化学中则取得了“惊人迅速的发展”(同上),等等。这一常例的唯一可能的例外是居维叶,他“关于地球经历多次革命的理论在词句上是革命的,而在实质上是反动的”(同上,13)。但是,恩格斯这里很可能是指居维叶在谈到“地球经历多次的地质学革命’对使用了‘revolution’这个实际的词,而不是说居维叶使用了无论就其内涵还是就其外延说革命的词句。
通过把《自然辩证法》中已经完成了的导言的这些开头的段落与某些初步的历史评论(同上,162-287)作一番比较,也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阐明恩格斯对‘Umwalzung’和‘Revolution’这两个词的用法。在这些历史札记中,当恩格斯写道“地球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伟大的一次革命「die grosste Revolution」”,并且说“自然科学也就在这一场革命中「in dieser Revolution]诞生和形成起来”而且“是彻底革命的「revolutionar”'时(同上,172),他使用了‘Revolution’而不是‘Umwalzung’一词。有人猜测,恩格斯是否因为不想如此接近地连续四次使用这个词而在他最后的草稿中把第一个‘Revolution’改为‘Umwalzung’。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恩格斯在草稿中写的只是‘die grosste Revolution’,而没有任何进一步限定的形容词;但在最后的草稿中,他不仅用‘Umwalzung’代替‘Revolution’,而且还把‘diegrosste Revolution改为die grosste progresive Umwalzung ’(同上,7)。似乎一场‘Umwalzung’是什么激进的、根本的颠覆或彻底的变革,因此可能需要一个修饰形容词具体说明它是否一次必定进步的变革。对于恩格斯来说,一场‘Revolution’将永远不需要一个形容词来体现或表达其进步的特点。
《反杜林论》中的一句话向人们表明,在恩格斯对‘Revolution’和‘Umwalzung’这两个词的用法之间作有意义的区分是比较困难的。恩格斯在这本书中写道:“当革命的风暴[der Orkan der Revoluttion」横扫整个法国的时候,英国正在进行一场比较平静的但是威力并不因此减弱的变革「eine stillere,aber darum nicht mindergewaltige Umwalzung」”(《马克思恩格斯选勒,人民出版社,第三卷,第301页)。这一变革「Umwalzungj就是“工场手工业变成了现代的大工业,从而把资产阶级社会的整个基础革命化了「revolutionierten」”(同上)。像往常一样,这里的“革命”(Revolution)是用来指法国大革命,而‘Umwalzung’则用于指称恩格斯经常说的‘die in-dustrielle Revolution’(工业革命)——虽然它的影响是用‘revolutionierten’这个动词来描述的。而且,大约在一页之后,恩格斯(在谈到罗伯特·欧文时)曾谈论‘die industrielle Revolution’(工业革命)。马克思通常也使用这一术语。恩格斯在自己的著作中还曾写过资产阶级的‘Revolution’和资产阶级的‘Umwalzung’,生产中的‘Revolution’和生产中的‘Umwalzung’(后者与前者相比,使用的频率是六比一)。
不管恩格斯著作的标题如何,《欧根·杜林先生在科学中实行的变革》中很少提到科学中的革命,而且,它并未向人们展示一种关于科学是如何进步的充分展开的首尾一贯的理论。在整个这本书中,在谈到科学时,“革命”(Revolution)这个词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出现在第二版的序言(1885)中。在这篇序言中,恩格斯谈到“把大量积累的、纯粹经验主义的发现予以系统化的必要性,就会迫使理论自然科学发生革命”(《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第三卷第53页)。恩格斯在该书第三部分讨论生产时,又一次使用了“革命”(Revolution)这一概念。他说,“大工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恩格斯引证了马克思《资本论》中的一段话来说明这一点。马克思在那段话中讨论了“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根据恩格斯的概括,科学丰富了“现代工业的技术基础”——“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