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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岳群摇摇头。“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现在就动身。”
“动身?”林泽微微一愣,旋即问道。“是出国吗?”
“嗯。”岳群点头。
“去哪里?”林泽问道。“去做什么?”
“去东南亚。去救人。”岳群平静地说道。
林泽神情一变,迟疑地问道:“那边有事故发生?”
“嗯。”岳群很高深地点头。
“等一会,我去收拾一下。”林泽转身便走。
东南亚即将发生事儿?
战歌狂和文破局今晚便要谈判。岳群所说的事儿,便是这件事儿吗?
可自己去有什么用?救人?谁敢在东南亚对这两位巨头下手?逆天了么?
林泽心中隐约有些不妙的感觉。但一时间却抓不住究竟哪儿不对劲。
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出别墅的时候又跟韩小艺打电话说要出去两天。对方也没问什么事儿,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林泽迎头便发现岳群高深莫测地站在别墅门口,背朝着大门一动不动。看上去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林泽点了一支烟,走到他跟前问道:“杵在这儿做什么?走啊?”
“去哪里?”岳群一脸高深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去机场。”林泽不满道。
“怎么去?”岳群神色淡然。
“——”林泽有点崩溃的迹象。指了指门口的那辆奔驰,抽搐道。“这不是有车吗?”
岳群看一眼车,又回头看一眼林泽,过了好久,他才摇头说道:“我不会开。”
“——”
这个老王八蛋,找的什么人当徒弟?连车都不会开?
若不是考虑这家伙武力值不低,林泽真想一脚踹上去。
“我会——”林泽无力地拉开车门。
上了车,林泽点火开车。并顺手摇开了车窗抽烟。
车可以放在机场,韩家会有保镖过去取车,倒也不需要担心。林泽却有很多迷惑的地方。抽了一支烟,林泽微微偏头问道:“你住在哪里?”
“院子里。”岳群平静地回答。
“院子里?”林泽莫名其妙。“什么院子里?”
“就是院子里。”岳群重复道。
“那个院子叫什么呢?”林泽好奇地问道。
“不能说。”岳群摇头。
“为什么?”林泽问道。
“说了你不知道林天王住哪里?”岳群反问。
“他不想我知道?”林泽问道。
“不想。”岳群摇头。
“为什么?”
“他怕你打他。”岳群说道。
“——”
“这顿打跑得掉?”林泽问道。
“他说能迟点就迟点。”岳群说道。“而且。就算你知道他在哪儿,你也打不到。”
“为什么?”林泽问道。
“因为你见不到他。”岳群说道。
“他不想见我?”林泽问道。
“不知道。”岳群摇头。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林泽问道。
“因为他见不到你。”岳群说道。
“为什么见不到?”
“因为他在院子里。”
林泽崩溃了。
这他妈转来转去,脑袋都晕了。
但通过这次的对话,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岳群住在院子里。那老王八蛋也住在院子里。至于岳群口中的院子是什么,林泽并不清楚。
在燕京吗?燕京有什么院子呢?
微微摇头,林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在院子里,并且出不来?”
“嗯。”岳群点头。
“你为什么能出来?”林泽问道。
“因为我能出来。所以我能出来。”岳群迟疑了良久,才给出这个答案。
“草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
林泽终于崩溃了。
他也明白——岳群之前在电话中并不是故意调戏自己。而是真的说话就这么婆妈。太他妈婆妈了!
“他出不来,却什么都知道?”林泽问道。
“嗯。”岳群点头。
“那他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才让你来找我?不知道已经有些迟了吗?”林泽踩住油门说道。
“因为他今天才让我找你。”岳群说道。
“也就是他后知后觉。”林泽问道。
“应该——”岳群愣了愣,说道。“是的。”
“那你还说他什么都知道。”林泽说道。
“他不是知道了吗?”岳群说道。
“你很崇拜他?”林泽问道。
“他是我师傅。”岳群说道。
“你的身手是他教的?”林泽问道。
“嗯。”岳群点头。
“你为什么抓自己的大腿?”林泽忽地问道。
“嗯?”岳群脸色发青。
“你在流汗。”林泽提醒道。
“我知道。”岳群点头。
“你很紧张?”林泽问道。
“不是。”岳群摇头。“我很怕。”
“你为什么要怕?”林泽抽了抽嘴角。我长的有这么面目可憎吗?
“因为我在坐车。”岳群说道。
“你怕坐车?”林泽抽了抽眼角。
“嗯。”岳群诚实地点头。
“你还怕什么?”林泽无语了。这货一把年纪了,居然怕坐车?就算晕车,也不至于满头大汗吗?
“怕离家出走。”岳群说道。
“你没出过门?”林泽错愕。
“没有。”岳群说道。“我一直在院子里。”
“第一次出门?”林泽问道。
“嗯。”
“既然怕坐车,你是怎么来找我的?”林泽问道。
“走来的。”岳群说道。
“走来的?”林泽咋舌。“院子距离我住的地方远吗?”
“远。”岳群点头。“我昨晚八点出门。刚才才到你住的地方。”
这个煞笔……
“除了怕出远门,你还怕什么?”林泽问道。他脑子已经一片浆糊。
“怕——”岳群顿了顿,目光模糊地盯着不远处的飞机场。“坐飞机。”
“可是我们一会儿就要坐飞机。”林泽抽了抽嘴角。
“我知道。”岳群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去?你又怕出远门,又怕坐飞机。怎么不在院子里待着?”林泽问道。
“因为我要保护你。”岳群微微转头,那满头大汗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诡异。
“——”
一个怕坐车,从没出过家门,还怕坐飞机的人居然说保护自己?
岳群在笑,小林哥却哭了。
到机场买最近的票,林泽跟岳群直接进了检票口。
他发现岳群淡定到逆天。就像个长期飞来飞去的高端人士一样,别提多淡定。多冷静。而实际上,他刚才连坐车都坐得浑身大汗。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上了飞机,岳群双手紧扣。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泽也没理他,正打算抽出一份报纸阅读。不料飞机刚起飞,岳群猛地睁开眼睛。转身问道:“能把窗户打开吗?”
“——”
林泽脸都绿了。
“你怎么了?”林泽问道。
“想吐。”岳群脸色发青地说道。
第887章 鸿门宴!(3)
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不会陪伴你跳人生的最后一支舞。
汪树已记不清这辈子与多少人打过交道。他只知道,许多年轻时认识的朋友,现在还有联系的极少。而极少的那一部分,汪树也快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汪树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城府极少,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内在情绪。他懂得隐忍,也识得大局。他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到今天。若是找几个文笔出彩的作家来撰写自己的一生,必然是十分精彩的。
现在,他将要面临人生最绚烂的一刻。
汪树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在他四十岁那年便双双去世。是被自己的仇家害死的。汪树杀光了这个仇家的满门。为父母报仇雪恨。当时他很难过,因父母被自己牵连而死。但难过之后,他很快投入了新的工作。并未生出多少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慨。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尽职的儿子。但绝对是一个优秀的老板。如今,他将带领自己的追随者踏入最辉煌的时刻。
能成大事的人,通常不会兼顾太多东西。友情、爱情、亲情——人性中存在的这些感情都是极为宝贵的。但一个人若是全部拥有了。便难免束手束脚。只有狠得下心的,才能站在世界的巅峰。才能不受任何威胁。
一将功成万骨枯。
说出这句话的人,从来不是要表达豪迈与霸气。而是那份被人刻意抹灭掉的心酸与怅然。
正因为这些情意是普通人类应该拥有,也乐意拥有的。所以这个世界能成大事的并不多。成大事的,便被人称谓不是普通人。哪里不普通?便是这里。
汪树一直不愿做普通人。曾经,他放弃了许多,甚至不折手段地来达到目的。他成功过,也失败过,直至半年前的憋屈。他放弃了他还拥有的最后一点骄傲,一点自尊。
现在,他已一无所有,却也拥有了这辈子从未拥有的权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奇妙到汪树这种大人物都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捻灭了指间的香烟,冲站在他面前的几名部下说道:“走。去见那两位老朋友。”
“是。老板。”
……
战歌狂一直在被动地扞卫家族的地位与利益。他从不是一个热衷于权力的人。文破局懂他。汪树却不懂。
在汪树看来,战歌狂只是没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是比文破局更诡计多端的狡猾狐狸。但跟战歌狂做了一辈子朋友的文破局知道。战歌狂的的确确对权力没什么喜好。否则凭借战家当年的走势。完全能将文家和汪树甩在身后。
文破局懂战歌狂。战歌狂也懂文破局。所以在这段日子里,他一直在劝慰文破局。让他看淡点。毕竟,人这一辈子太短暂了。何苦要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执着且折磨自己呢?
该努力时,尽最大努力。当努力已无法扭转局面时,便笑然面对。
文破局没战歌狂的境界。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熏染,倒也多少看开了一些。至少不如当初那般耿耿于怀了。
谈判的地点是一家比较偏远的私人会所。因为这次谈判,私人会所拒绝了所有客人。专门供三位巨头喝茶聊天。地点是汪树挑选的。至于为什么要挑选这里,战歌狂和文破局都能多少察觉到一些。可事态已走到这一步,哪怕这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去。
不去?
以目前的局势,汪树只要再坚持半年,便能将两家打得元气大伤。
很多时候,不是人们要去做一件蠢事。而是局势逼迫他去做。不做,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十辆轿车。
近五十人的团体前往会所。除开战歌狂与文破局,全是战歌狂挑选的好手。瞥一眼身后的车队,文破局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他并不是特别胆小的人。坐在文破局的位置,若胆子太小,肯定不现实。可不知道为什么,文破局对这次的谈判充满了担忧。远不如战歌狂来得淡然。
战歌狂也瞧得出文破局的担忧,点了一支烟,微微笑道:“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会不怕。”文破局摇头道。“胜利的天平倾斜于汪树,他却主动讲和。任何人都会怕。除了你。”
“该来的总会来,怕有什么用?”战歌狂豁达地说道。
“嗯。”
……
汪树盯着慢慢走过来的两人。他的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笑得复杂,笑得诡谲。
曾经。他要扬起脖子踮起脚跟才能看见他们。
后来。他拥有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
再之后,他被两人压制得喘息困难,犹如丧家之犬。
现在,他站在了俯瞰他们的位置。
这四个过程,他花了足足二十多年才体验了一遍。
滋味很奇妙,人生也很奇妙。
这一刻,汪树忍不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