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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年脸色一变,尽管他的面容依旧和以前一样俊朗,可是气场完全变化,之前的妩媚骄纵和惊慌胆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大气。
我觉得我一下子不认识他了。
他拍拍手,道:“武田君果然智慧过人啊!”
“还没完,接应你情报的人应该就在那天来的戏班子里吧?我说的对吧!”
“你错了一点,我真的有个妹妹,他在戏班子里打杂,我没说谎,是王田香漏掉了这个罢了。想不到这竟然阴错阳差的暴露了我。不过你能怀疑到一个男宠头上,我真是佩服。”白小年说。
“能为了情报当男宠,我也佩服你。”我迅速掏出手枪,抵在他的额头,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我,可是我知道,他在掩饰恐惧。
我伸手刮刮他的鼻子,轻抚了他的脸颊:“白小年,你这样更让我着迷了呢。”
“哼,要开枪就赶快吧!” 我怎么开的了枪? 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我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可是我已经深深爱的上了他。
“你可以不用死的,”我低声说,“只要你听话,加入汪精卫政府。”
对决
突然间,门被踢开,我回过头。
张司令和山本那个老家伙带着一群兵冲了进来。
山本的脸上还贴着药布,看来上次在军部会议上被我用钢笔戳漏的伤还没好。
他狰狞的大笑,“武田君,我们又见面了。”由于脸上的伤,他说话有点口齿不清的。可是他还是没有因此闭嘴,“来了中国我们的武田君除了怯懦外,还添了新本事……居然和男人搞在一起。嫂子知道了会难过的剖腹的。”山本竟自走进来,从房间的衣柜后取出一个瓶盖大小的东西,是窃(和谐)听(和谐)器。
他得意的扬扬手中的物品,说:“多亏了这个,我才能在刚抵达裘庄时就听到你刚才那番精彩的推理,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该死,他来干什么?居然还偷偷在我房间装了窃(和谐)听(和谐)器。
“幸亏张司令连夜给军部打电话,汇报了你的工作,军部听说你在这里不理正事,特别把任务转交给我,另外,还特别叮嘱我要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个日本国的军人。”山本说完,手一挥,道:“把那个姓白的给我拿下!”
士兵蜂拥而上,白小年趁我分心,猛的扳过我手中的枪,眨眼间,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我的头。
“谁敢靠近,我就毙了他!”白小年冷冷的说
他竟然用枪指着我的头。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确认过他是否也喜欢我。虽然两个男人谈论在乎这种问题有些矫情。可我终究还是在意我在他心里的位置的。
或许在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猖狂的太久,我习惯性的以为只要占有了的,就属于我。
然而现在,我清醒的明白,我在白小年眼中很可能就像张司令、金生火一样,只是他暂委身于、获取情报的对象。
为了革命和信仰能够深入虎穴,全然放弃生命的地下党,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日本鬼子?!
一时间,我万念俱灰。
我甚至希望他开枪,迅速了结这该死的一切。
卫兵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我看到了张司令春风得意的站在其中。
白小年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错了,他不该用我当作人质。山本正巴不得他开枪呢。我不禁笑了笑,笑白小年,也笑自己。
“无论如何,活捉白小年!”山本发号施令道。
卫兵举着带着刺刀的枪慢慢逼近。
“杀了我吧,然后自杀。”我低声对白小年说。因为这对于他是最好的结果。一旦被他们抓住,结局还不如死。倒不如拉个日本人垫背,一起上黄泉路。
白小年却放开我,把枪对准自己的头。
“啪——”一声枪响。
“啊——”是白小年痛苦的叫声。
枯萎
手枪掉在地上,白小年捂着刚才持枪的手臂痛苦的倚在墙上,鲜红黏稠的血液从他捂着伤口的指缝中汩汩流淌出来。
刚才开枪的是张司令。他打中了白小年的右手臂,白小年自杀未遂。
等待他的,将是西楼行刑审讯室里无穷无尽的折磨。
“张司令干的好啊!果然是值得皇军信赖的人。”山本称赞道。
“哪里,山本君过奖了。”张司令笑道。
“把他给我带到西楼去。”山本一声令下,卫兵就把白小年反剪着双手绑起来,押他出了门。
“还有你,武田,跟我一起走。”山本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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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行刑审讯室里。
冰冷的刑具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血液般铁锈的味道。
根据规定,审讯室是绝密的地方,里面不得超过八个人。并且无论是卫兵还是主审,谁都不允许佩枪。因为在审讯的过程中,犯人要辗转上不同的刑具,也就是说在转移的过程中犯人和卫兵、主审都会有近身接触。以前发生过许多犯人伺机夺枪的事件,所以后来就多了一项“审讯室里不准带枪”的规定。但是我们都带了武士刀,武士刀是每个有身份的日本军人的宝贝,代表了尊严和勇气。
此时,屋里恰恰有八个人。
白小年,张司令,山本,我,还有四个卫兵。
山本甚至亲自出马打磨那张布满尖刺的钉椅。
铁刺和磨刀石发出“嚯嚯”的声响,让我不寒而栗。
两个卫兵按着白小年站在一旁。由于刚刚的挣扎,白小年刷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零乱不堪。白衬衣左手臂的部位已经被血染透,他知道那个钉椅是专门来对付他的,眼睛里透出惶恐,他拼命摇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啊……好了!”山本扔掉磨刀石,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着那个钉椅好一会儿,挑衅的问道:“武田君,待会儿一定会很刺激吧!”
老王八蛋!我想冲过去教训他,却立即被身后两个卫兵死死按住。我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像是一头悲哀的困兽。“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我失去理智一样的大喊。
山本冷笑了一声,轻蔑的说道:“你没有任何发言权。”他抓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呆会儿你可要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你的白小年的。”
“山本!我们之间的仇我们来算,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若要知道有今天,我一定不会把那只钢笔戳进他的脸。
山本阴险的笑,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个卫兵当即抬起白小年,把他抬到钉椅上面。此时,由于有卫兵抬着,他的屁股离钉子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卫兵一松手,白小年就会重重砸在那个会扎的他千疮百孔的钉椅上。
恐惧使白小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他的牙齿在打颤。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心里又是一紧,他终究是个扶风弱柳的伶人,即使当了地下党,也不会有铜体铁臂。
山本走近白小年,道:“说吧,潜伏在这里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吗?你和组织的联络方式还有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否则我有上千种方法对待你,到时候你招不招只是时间问题。”
山本又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捏起白小年的下巴,说:“你看,多俊秀的人,干吗非要把自己往绝境上推呢?你的武田君心都要碎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白小年还是那句话。
笨蛋!真想体无完肤屁股开花吗?狗屁信仰、狗屁同志比命都重要吗?!白小年!我疯狂的挣扎,可是那两个卫兵反剪着扣住我的双手,我毫无办法。
“混蛋!敬酒不吃吃罚酒!”山本作了个手势,抬着白小年的两个卫兵同时松开手,白小年“啪”的掉在椅子上。
我听见利刺扎进皮肤的声响,我闭上眼睛不敢看。
“啊——啊——”他的叫声撕心裂肺。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白小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他睁大眼睛,嘴巴不停的吸着气,两条腿向前伸直。
那些利锥刺入皮肉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我的心像是被双大手反复的蹂躏挤压,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白小年!”我失声大叫,这世上,没有人词汇可以表达我此刻的感受,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比海水都要苦涩。
白小年的浑身已经是冷汗涔涔。
“把他抬起来。”山本冷酷的说。
卫兵把白小年从钉椅上抬起来,鲜血已经染透了每一根尖刺。血汩汩的顺着他的大腿流下来。
“说不说?”山本气急败坏的又一挥手。
“慢!”张司令大喝一声。他要替白小年求情吗?
“山本君,我老人家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山本君,我先走了。”这老狗竟然这么无情无义,俩腿一蹬就出了门。
卫兵又一次松手,白小年又一次跌落在了钉椅上。这一次,他的叫声已经沙哑了许多。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放了我……”他边哭边喃喃着。
信仰再强大,肉体也是这么的脆弱不堪,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只字不提所有的情报。
之后,就变成了残忍的循环。
他们抬起白小年,砸下去。
再抬起来
再砸下去。
之于我,他们折磨得不是白小年,而是我的心。就像是他们活生生的掏出来我的心一样。
我的心被他们扔在钉椅上
拿起来
再扔下去。
我宁愿坐在钉椅上的人是我。
以前,在南京的时候,我也曾经参与过审问地下党的活动,比这些更加残忍的我也都见过,可是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行径是多么的猪狗不如。
这是报应么?
如果真的是报应,也应该报在我身上啊!
够了,真的全都够了。
一股热血蓦的冲上我的脑顶,我像是获得了什么巨大的力量一样,猛地甩开了束缚我的两个卫兵,抽出腰间的武士刀,一道划过其中一个卫兵的脖子,然后转身,刺进另一个的胸膛。
我发了疯一样的冲山本冲过去,他没有枪,只能抽出他的刀。我想他砍过去,每一招都是进攻,我几乎是想将他碎尸万断。可是每一刀都在快要命中时被他抵挡回来。
给白小年上行的两个卫兵慌忙跑出去,也许是去叫人了。
终于,我抓住山本的一丝疏忽。一刀刺入他的肚子。我快步把他逼到墙上,刀穿过他的肚子,又刺在墙上
山本吐出一口鲜血,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山本急中生智,从墙边的架子上抓了一把治犯人用的石灰粉,洒在我脸上。
眼睛立刻感觉到了烧灼般的疼痛,我痛苦的捂住双眼,然而冰冷的剧痛突然从小腹袭来。
山本用他的最后一口气,把刀刺进了我的肚子。
我能感觉到股股热血从我的身体里淌走,眼睛的灼痛也渐渐麻木,我明白自己是快要死了。
终于轻松了呢。
不用背负家族的耻辱
不用再侵略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
不用再满怀罪恶的留在这个世上
因为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