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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人……”张司令说,“况且只是个下人而已。武田君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这就对了。”我收回枪,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日本的,连你都是日本的。”
“武田君教训的是……”
“你可以离开了。”我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说完之后便向屋里走。
突然,一股寒气从脑后冒出来。 我能感觉到冷冰冰的枪口抵在我的后脑。
“张司令,”我冷静的说,“你最好先想清楚。” 张司令冷笑一声,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刚才我认软是怕你冲动真的开枪,可是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日本下等军官,不过我说话算话,白小年就算送给你了。可是这笔帐,我是一定要算的。”说完,他就放下枪转身走出白小年的房间。
他说的没有错,如果我无缘无故的杀死了汪政府的司令,肯定是要受到上级的严重处罚的。
至于他最后那句威胁,我不以为然,一条老狗而已,怕什么?
安生
推开卧室的门,屋里一片狼藉。
衣服和鞋子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床单和枕头裹在一起被扔到一旁。而床上的情形更是让我吓了一跳。 白小年被粗麻绳绑住手脚,成“大”字形全身赤LUO的固定在床上。
手腕已经被麻绳磨的红肿不堪,雪白的躯体上布满鞭伤和啃咬过后的痕迹。
他的眼角挂着泪珠,看到我之后,却惨然一笑,道:“现在我归您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况且他也不需要我回答,刚才我和司令的对话他一定都听见了。
我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外面的夜空很澄明,月光明亮的惨白。
白小年刚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就拉过地上辈子挡在身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都是男人。”我戏谑的笑。
“……都是男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鄙夷的味道。
我关上灯,屋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窗外细碎的月光照进来,白小年的身体在月光下像玉一样剔透。锁骨的投影冷冷的削出颈窝的形状。
“别害羞了,关上灯总行了吧。”我把他拉起来,扯掉碍事的被子,说,“那老王八蛋留下的鞭伤总得上药啊。”
“我自己来就好……”他试图挣扎,可是终于拗不过我。
白小年把脸别向一边,不看我。
可是药水刚一接触伤口,烧灼般的疼痛就使他微微颤抖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 白小年咬着下嘴唇,眉头紧皱,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
疼痛作用在他身体上,也发生在我心里。
我放下药水,俯下身,吻干他的眼泪。
白小年的眼泪是苦涩的。
我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在他无畏的瞳孔中开始沦陷。
尽管我对自己说不能爱,不能爱。
可是他像一杯毒药,一点一点的渗入我的身体里,溶化进我的血液里。
当我听到听筒里他和司令缠绵的声音时,迸发而出的怒火证明了我终究是逃不掉。
我想要爱他,想要不遗余力的让他经历那些从来不肯在他身上发生的温暖。
我轻轻的吻着他的脖子,耳垂,锁骨……
他苍白的手指无力的轻滑过我的脊背。
□的盒子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打开,暗流的情绪不再蠢蠢欲动,它无可阻挡的爆发。
身体交叠在一起,皮肤和皮肤彼此之间融化,我想让他所有的寒冷和恐惧就此消失。世界最好也褪去坚硬和冷漠,只留下缠绵的亲吻和抚摸。
“武田君……”他的齿间轻轻呢喃出我的名字。
我想他也是需要我的。正如同我需要他一样。
我想要他的一切,我想要把他融入到我的骨骼和血液中去,传递给他我温暖的液体和气息。
从此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再没有背叛和出卖。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识,甚至是他的伤口。统统都属于我。
花瓣一样的身体在盛放和枯萎之中有节奏的随着我摆动。
他熟悉的味道,他迤逦的申吟,在那一夜,我终于彻底了解。
凝固
等我睁开眼睛,白小年已经坐在镜子前梳头了。嘴里还哼哼着小调。
我坐起来靠在床背上,顺手点燃一支香烟。
白小年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不抽烟?”我掐灭烟头问道。
“不抽,唱戏要保护嗓子的。”他边说边打开窗子……让烟味尽快消失。
外面吹进来的凉风到让我清醒了不少
来裘庄已经三天了。关于老鬼的问题还是一点眉目也没有。从哪条思路开始想呢?
那天听筒里的声音已经证明了“白小年和司令是共fei”的假设是错误的,白小年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侍从官没错,可是那天他为什么宁可得罪我也非要等司令呢?看他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因为离开司令不高兴啊。
“小年,那天你唱完戏我叫你来找我,你为什么拒绝?”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
白小年没有立刻回答我,他顿了顿,说:“我的妹妹在他手里,以前他对我好的时候,还说只要我一心一意得跟着他,他会帮我把我妹妹许配给一个好人家。可是那个时候,他说,如果我对他有贰心,他就让手下的兵把我妹妹糟蹋了。”
“你妹妹?”我感到很奇怪,因为王田香早就将它们五个人的家世背景交给我,关于白小年,写得很清楚:
弃婴,被膝下无子的昆曲伶人白玺章收养。
“是啊,亲妹妹。”白小年淡淡地说。
我虽然感到奇怪,可是并没有戳穿他,我继续问:“那现在为什么不担心了?”
白小年一笑,说:“我已经是您的侍从官了,他还敢动她?那时候拒绝您也是因为不清楚您是不是愿意永远的要我。”
他的措辞有点奇怪,我不禁重复一遍:“永远要你?”
白小年立刻显得很尴尬,他赶忙解释:“我是说您让我当您的侍从官,永远离开司令,我知道您或许已经有家室了,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我会小心保密,如果有一天您玩腻了,我也不会纠缠不休——”
他低着头,嘴里不停的说着这种可怜巴巴的话,我有点于心不忍,赶快打断他,说:“别说了,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出卧室,他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根在我后面,我停下,他也停下。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睁大眼睛,望着我。
时间仿佛凝固,阳光从一侧照在白小年脸上,温暖而美好。
我抓住他的肩膀,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湿润柔软,舌头探进他的牙关,挑dou触碰着他甜蜜的舌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的希望这一刻不要停止。
一直一直。
可是一种惶恐从心中生出来,欲盖弥彰。
我有预感,未来
不会安定。
恶魇
四周静悄悄的。 是死一样的寂谧。
我在冗长的楼道里奔跑着,寒风冽冽,我一边跑一边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军靴踩在老化的地板上。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地板吱呀的声音,心脏在麻木中跳动的声音,像黑暗一样把我湮没。
一排排房间的门飞速倒退,楼道尽头那个小房间的门愈加清晰,惨白的冷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我终于抵达了那个门前,气喘吁吁,心脏像是堵在嗓子眼儿。
我慢慢推开门,木门发出咿呀的响声,像是惨叫,又象是叹息。
光线刺眼,空气中迷漫着血液腐败腥臭的味道。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布满尖刺的老虎凳,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另一个是一方盐水池,通常用来放置受了重外伤的囚犯。
我站在边缘,向池中望。 景象触目惊心。
白小年浮在盐水池上,池水已经被血染成鲜红。 他还穿着唱游园惊梦时那套群青色的戏袍。上面绣的花枝曲曲折折,还很清晰。唱戏时的假发还戴在头上,长长的发尾散落在水中,漂浮开去。凄美得像是牡丹从中的仙子。他的眼睛无所畏惧的张开着。
这样在水中一定很冷吧?我把他从池中捞出,紧紧的抱在怀中。
尽管对于这一切,我早就预料到了,可是滚烫的眼泪还是滚落下来,滴在他脸上。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切都骤然停滞。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他,抱紧他,就想是要把他融进我的身体里。
“武田长……”王田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滚……”我想吼,可是力不从心,只剩下沙哑的气流在喉咙里滚动。
他仓皇的出去。
只剩下我们了。我对白小年说。
刹那间,痛苦和悲伤轰然爆发。
“啊!”我仰天悲吼。
从梦中惊醒时,天已经亮了,原来昨夜竟然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宿。
手臂压的发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还好是梦,而它也只能是梦。
昨夜我已经想出了一切的真相和对策。
突然有人敲门。 推开门,白小年端着茶进来。
“武田君,早上好!”他边冲我笑边把茶放到我面前。
我猛然抓住他的手,逼视着他的眼睛,他澄澈又深邃的眼睛。
我说:“我们那天晚上已经将肉体□相见,那么现在,不妨摘下面具,让灵魂也□的见一面,老鬼先生,你意下如何呢?”
揭幕
白小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轻松的笑了,说:“武田君,您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试图挣脱开我的手。
我更加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腕,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情报你已经传出去了,不是吗?!”
“什么情报?您别这样了,一点也不好玩。”他没有一点要承认的意思。
“我有证据的,你就痛快认了吧!”我语气有点急,因为我想让他在招供之后,以老鬼的身份再向中(和谐)共发一封组织行动的假情报,届时我们再设下埋伏,一窝端掉共FEI。到时候他也算立功,不但可以免去杀身之祸,还能继续当我的侍从官,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看来您是铁定怀疑我了,”白小年撇嘴,示意我松开他的手腕,然后两手抱在胸前,有点挑衅的看着我,说:“您到是说说,怀疑我总要有理由的。”
我觉得此时的白小年已经有点慌张了,因为他忘了演戏。
从进裘庄开始,白小年就该是喜怒都形于颜色,单纯而胆小的。此刻,情理之中的他应该是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的辩白又语无伦次才对。
你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无论多久,
我都奉陪到底。
“白小年,其实我是从昨天才开始怀疑你的。因为你其实根本没有妹妹,你的底儿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是个被收养的弃婴,你养父也只有你一个儿子。”我顿了顿,继续说:“所谓司令用污辱你妹妹来要挟你的故事也是你的谎话吧!”
白小年低下头,躲闪我的眼光。
“我猜司令一定是发现了你的什么破绽,你受制于此,那天才会拒绝我的,至于传情报的方法,白小年,在这一点上,我承认你是天才。”
我打开衣柜,把那天他送我的戏袍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白小年的呼吸急促起来。
绢丝的群青色戏袍精致华美,初看并无端倪,可是如果以间谍的眼光看,上面那用金丝线绣的花枝就没那么简单了。曲曲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