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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沢田纲吉眼眸一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胡扯的谎言么?!”
——不……其实你已经信了不是麽?因为你急切需要从我这里获得一个证据,用来否定自己被“藤原麻衣”所抛弃的证据,证明她不过是因为死亡所以才无法回来继续用那双手拥抱你……你想要的是自欺欺人的爱情……
——呐,沢田纲吉,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任何人在被伤害了之后,都能如同你一般,有坚强的自愈能力,能够接纳那些别人给予的伤害和痛苦记忆么?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阿武啊……”耸耸肩,麻生由香里浅碧色的眸子深处看不到半点笑意,“呐,阿武?”
后半句话,他是对着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说的。
——“阿武……或许你骗了我整整三年,但是,现在,此刻,你不要骗我,好不好……?我求你……”
青年现在的脑海里,尽然是这句话的语音,袅袅绕绕,让他烦躁到连一贯的爽朗都无法维持。
——刚刚他用沉默逃避了他的请求,那么这一次呢……再一次用沉默么?
“阿武……”棕发青年将目光移向了低垂了脑袋,目光略微散漫的挚友。
“……”嚅嗫了一下嘴唇,山本武的眼中闪过不甚明显的挣扎,“……是的,阿纲,由香里她是麻衣的妹妹……”
——对不起,阿纲……你刚刚对我说了太多次的对不起,这一次,轮到我对你说了……
31chapter。30
屋子里的风格和彭格列总部的威严奢华不尽相同,处处都透露着一股精致感,不论是茶几上以假乱真的纯白色百合,还是靠窗而立的巨大的编织竹篮,隐约飘荡在空气中的温馨的家的味道,只是这一切都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显苍白无力。
客厅巨大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沢田纲吉一个人独占了一把,山本武和麻生由香里坐在他的对面,两边的人两两相望。
听到了山本武的话语,棕发青年的神情有瞬间的漂移,然后看到他用力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似乎是平静的话语,悠悠长叹掩不尽满身的疲惫,沢田纲吉看着麻生由香里脸上倨傲的表情,神情恍惚。
“怎么?”对面棕发青年的平淡反映刺激到了麻生由香里,她冷哼一声,划出讥讽的弧度,“确认了姐姐死讯的你,看起来并不是很伤心嘛……”
“你知道么,彭格列的十代目,一个人被留在这个世上孤孤单单的感觉!那种被人丢下的感觉!那种被凄凉淹没的感觉!不!你不知道!你根本无法了解!因为你的身边永远都有永不言弃的挚友,因为你高高在上,掌握着彭格列的力量,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
“……彭格列的十代目,你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么?飞机失事!在巴勒莫飞往英国伦敦的当天,在离开彭格列总部的当天,就死了!这栋房子的钥匙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负责事故的工作人员寄到我手中的……”
畅快淋漓地编织着谎言,麻生由香里看着沙发上越发显得单薄的身影,只觉心中压抑的郁气一点点伴随着话语被喷洒出来,她因为过度激动的言语,所以显得神情浮动颇大,几乎就要把食指戳到沢田纲吉的脸上,但是沢田纲吉却没有丝毫要躲的意向。
那一个瞬间,麻生由香里觉得自己再回归到了三年前那个会撒撒娇,卖卖任性的高傲大小姐,只是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紧了紧,让她回了神。
——今夜的她,特别的容易情绪化……
“由香里,够了……”山本武的声音低沉,带着制止的意味,还有不满。
沢田纲吉的脸色已经惨白地过分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无声落泪的神情让人不觉动容,能够看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却被理智强硬地压了下去。
——她在心软个什么劲儿啊!面前的不是那个十年前懦弱温和的废柴纲,而是经历了十年血与火的历练的,带着温和面具,内心原则坚定的黑手党,彭格列的十代目!
“哼……沢田纲吉,你现在知道阿武他……啊……”后面半句话没有出口就被咽了回去,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被拉扯了一下,然后脑袋上就多出了一只大手,那只大手狠狠地压着她的脑袋按了按,细腻的掌纹的触感通过相连接的地方慢慢传递过来,温热的体感让她有点过火的脑袋慢慢冷静。
“我说……够了……!”这一次山本武的语气带上了危险的意味,猛地起身,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死死扣住,“阿纲你想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和由香里就先上楼了……我想你需要的也不是三个人闹哄哄地聚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说罢,不等其他两人发表什么意见,直直拉着麻生由香里,径直就上了楼,沢田纲吉看到被拉着的那个女人,回过头,冰冷的浅碧色眼眸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一撇嘴,冷笑着转头,跟着前面那个拉着她的黑发青年上了楼。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扶梯的背后,在原地的沢田纲吉颓然让自己原本僵直的背脊软了下来。
他不知道刚刚面对“她”的“家人”的愤怒目光,自己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他只记得自己冰冷僵硬的身体,还有发蒙的脑袋,空茫茫的思维无法整理出一个混乱的头绪。
——死了啊……那个人,在甩下那样的狠话离开之后,第二天就……死了啊……
身体缓缓倾倒,然后侧卧在长长的沙发上,沢田纲吉觉得连自己的心都是冷的,像是屋外的寒气浸润了千百年无法褪去的味道。
记忆里的少女是那样鲜活,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冰冷毫无生气的模样……那个少女从初一见面之时,就带着远超旁人的开朗,不……或许是任性……那个时候的她,以为全世界都绕着她在旋转,而事实却是,在是在慢慢地时间流逝中,他的世界,开始慢慢绕着她转动……虽然不是重心,但无疑占了巨大的一部分……
“麻衣……”如同无数次酒醉后一样,呢喃着她的名字,只是往常在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某处会悄悄松软起来,伴着苦涩和酸味,只是今天却只有绝望。
紧闭的双眼掩去了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沢田纲吉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死海之上,沉沉浮浮,眼耳口鼻处传来难耐的窒息感。
——只是……似乎是哪里不对……?
猛地睁眼,沢田纲吉死灰的眼在瞬间爆发出无可匹敌的光芒。
——麻衣……就算是尸体,你最终的归处也只有我!
被沉默着,冷着一张脸的山本武拉着上了楼梯,一到那人实现无法触及的地方,麻生由香里脸上那种冷笑的表情就消失了。
“谢谢……阿武……”轻轻的道谢声,让山本武的耳朵微微一动,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直接拉着她进了刚刚那间她待着的卧室。
诧异于他的举动,但是麻生由香里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直接坐在床上,板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一愣,然后她立刻回神,先关了窗,接着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动手开始重新给山本武包扎。
医疗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开着,那些要用的药品也都没有收起来,直接伸手取用就可以了。
“阿武……”刚出口的话语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我讨厌这样……”山本武的声音很低落,脸上的表情宛如遭人遗弃的巨型犬类,“刚刚……我很生气……”
“我知道……”一边动手给裂开的伤口重新上药,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麻生由香里顿了顿道,“但是那些话是必要的,嘛~其实是本色出演啊有没有……”
略带调侃的语气,但是听不出有几分真意在里面。
“这是一部分原因……”故意不把话语说完,山本武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非要对方把话说完全。
“……”抽了抽眼角,麻生由香里怀疑这个耷拉着脑袋的人在刚刚短短几分钟之内智商退化到了最初始的状态,“好吧……对不起,利用了你……”
被道歉的那个人没有出声,但是气息倒是柔和了很多。
动作利落地把绷带绑好,然后打了个蝴蝶结,她轻舒一口气,但是心中的愧疚感却没渐少半分。
犹豫了一下,绑完绷带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伸展开,圈住了那人的瘦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真的……对不起……”
——不管是刚才还是将来还是过去……对不起阿武……
知道白兰终将站在彭格列的对立面上,而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要站在那些人的对面的心理准备,只是某些萦绕在心尖的情绪,或许是恋旧,让她无法对他们放手。
——再长些吧……时间……等到了白兰干涉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开……而现在,就让她再眷恋一下这里的温度……
山本武得到了预料之外的“惊喜”,先是身体一僵,但是很快就软了下来,抬手圈住了她,将她搂在了怀中。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爽朗和往常无异的笑容,山本武线条锋利的嘴唇张张合合:“虽然很想说,如果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原谅你……但是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由香里……不论做了什么事情,都会原谅你的啊……”长长的气息喷吐在她的头顶,清楚地被感知,“……哪怕是用谎言来欺骗我,我也愿意接受……只要由香里你肯解释……”
平静的话语,化作最有力的工具,不断撬着她的心门,使劲想要把封闭的地方撬开。
咬紧了下唇,麻生由香里不断的用三年前的一幕幕冰冷麻痹自己不断被解封的心扉,眼帘紧闭,微微有些酸涩感,分泌出来一丝湿润。
——说这种话的话……会让她无法放手的啊……阿武……
32chapter。31
这一觉睡的很不好,麻生由香里好不容易睁眼,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止不住的酸痛,特别是四肢,因为长时间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所以变得麻木。
侧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黑发青年。恬静的睡颜,闭上了那双有时候会闪烁厉芒的深棕色眼睛,他显得年轻了许多,像个还在大学过着平静生活的在读大学生,和西西里街头无数的年轻大男孩一样,是了……他们不论哪一个的年龄都说不上大,只是过于丰富的“人生经历”逼迫着他们慢慢变得成熟,也只能露出成熟的一面。
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比她更劳神劳身,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山本武昨晚在说完那句话,她抱了他之后,两个疲累到极点的人居然就这么依偎着睡着了,毫无嫌隙,好像他不是彭格列的十代雨守,她不是被白兰邀请,即将站在彭格列对立面上的人,两人只是多年不见,经过一夜的促膝长谈而熟睡的老朋友。
凝神看了那张柔和的睡颜很久,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第二次毫无防备地将全身的破绽都露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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