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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少年已疾声道:
“听到没有?说!”
田丰只好“小儿学语”,向群豪复迩了一遍,还加了一句:“等东翁到了再说!”
群豪尽是杀人如草的黑道中人,只有他们向别人发狠使横,那愿让别人任意摆布?其中一个青衫瘦长老者咳了一声,道:
“老田,这位老弟是谁家之子?那位朋友门下?”
田丰只有摇头,道:“不知道!”
青衫老者目注少年道:“老夫请教一下,如何?”
少年直起威棱,冷声道:“田丰,我已不耐烦了,别让我发脾气!”
田丰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才对。
群豪赫然变色,几乎全成了怒目金刚,横眉罗汉,少年的兀傲态度,冷峭的话,都使他们动怒,认为岂有此理?
一个黑脸钢髯的壮汉怪笑道:“那里来的混帐小子,没有大人管教么?”
少年一轩眉,目光瞪住了对方森厉已极。
尽管林松与步超二人连向他们挤眉弄眼,示意不可轻举妄动,那个黑脸钢髯壮汉仍不识相,吼道:“咱们东方老大,会有这种有臭未乾,胎毛未退的朋友么?”
笑话!群雄立时发出轻蔑的笑声!
“田丰!”少年厉声道:“你明白的告诉他们,我把东方老奴当作朋友,是最大的客气,抬举了他,玷辱了我,这班混饭吃的奴才,如不闭嘴,我会叫他们永远不能开口!”
田丰心中一动,迅忖道:“这小子真的扎手,说得到,也可能做得到。。”
转念一想,暗道:“这多弟兄,各有拿手,就让这小子狠到底,只要自己保住了就好,不论这小子伤了多少人,也是他的事,如果能把这小子搁下,岂不更妙?”
大凡黑道人物,就是幸灾乐祸,损人利己,惟恐天下不乱的德性,田丰和林,步二人已吃过亏,大失面子,如果拉大家下水,大家一样,有面子,也一同沾光,所以,他当时大声道:
“各位弟兄,这位少侠十分高明,咱和老林,老步,对这位少侠十分佩服,你们千万别得罪他,自讨苦吃!”
群雄早已被少年几句话激得竖眉瞪眼,跃跃俗动,再被田丰“明为泼水,实是加油的一煽,个个怒火高腾,凶心大炽,那个黑脸钢髯的壮汉首先暴叫一声:
“气死俺了,老田,丢你妈的没种。。”
少年大喝一声:“你有种是不?”
黑脸壮汉吼道:“俺,当然有种,奶臭小儿,你下来,俺劈了你,挤碎你这小杂种的蛋黄。。”
少年星眸涌起红丝,狂笑起来,道:“难怪恩师说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
我不想杀人,你们偏要找死!”
目光疾扫群雄一眼,喝道:“要命的,站在前面去,该死的冲着我来!”
青衫老者喝道:“老田,老林,你们三个是死人?这小子辱骂东方老大,骂了大家,你们还不把这小子劈了!”
田丰苦笑道:“武兄,别糊涂,咱们行,还用你说么?”
群雄确实糊涂,明知田丰等三人已乖乖听命于少年,不知利害,大约是气昏了头,怒火攻心之下,死星照命,黑脸大汉首先嘿了一声,涌身虎扑而上
少年飘身如电,人影一闪,他不曾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已经凌空伸出拿云手,在半空一把抓住黑脸壮汉的后颈皮,回到原处。
只见黑胖大汉直翻白眼,没有半点挣扎,已被少年制伏得动弹不得!
少年一伸手,便把黑脸壮汉下巴拉脱。
手指屈伸间,就把黑脸壮汉的牙齿逐一敲落。
猛伸两指,硬生生的把对方舌头连根拨出,笑道:“你再骂一句给我听听!”
黑脸壮汉早已气绝了帐,这不过一眨眼间的事,少年手法之奇,下手之辣,立时把这班凶神恶煞吓碎了胆。
田丰倒抽一口冷气,面如土色。
林、步二人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呆住了。
少年向青衫老者一指,道:“老不死!该你了!”
青衫老者震声道:“你,可是‘绝绝魔宫’中人?”
此言一出,群豪惊上加惊,怕上加怕,有的为之股栗。
少年一怔,怒道:“废语!你这老夫匹还不滚过来。”
青衫老者阴声道:“别逼人太甚,老夫就是武士元!”
武士元,匪号“青衣幽灵”,本是丰都“鬼圣”阎皇的师弟,不知何故?
会和东青白搭上线?
少年晒然道:“管你是谁?犯者必死!是要我动手?”
他缓缓扬起了右掌。
武士元本是想以凶名唬吓少年,以为少年人功力甚高,其师,其父必是有名高人,对当代武林成名人物,必然会告诉,不料,少年毫不为动,且有立即下手之势。
双方相距十丈左右,武士元是成精老鬼,迅忖道:“这小狗可恶,非下杀手不可!”
一面提聚功力,准备歹毒玩意,一面喝道:
“少年人,别没大没小,你师门是谁?可能是老夫知交,你出身名门,当知敬老礼数。”
少年笑了,道:“老匹夫别想套交情,拖时间,就让你先逃出百丈,我也可以杀你。”
武士元冷笑道:“少年人,太狂妄,是会后悔的,老夫与师兄可说交游满天下,你如不报出师门,勿怪老夫以大欺小。。”
少年目光一闪,道:“老匹夫,你师兄是谁?”
武士元心中一喜,暗道:“倒底小孩经不起唬吓。”
他一仰面,沉声道:“鬼哭山河动,神号日月昏,小兄弟,你懂了?”
这是江湖上称道“鬼圣”阎皇夫妇的口号。
少年人目射厉芒,倏地大笑起来,道:“可是阎皇老鬼?
武士元怒喝道:“好大胆的小辈!”
少年人狞声道:“老鬼,你非死不可!阎皇老鬼是你师兄,你为何做了东方老奴的奴才?”
武士元怒哼一声:“小鬼胡说。。”
少年已凌空电射,一晃扑到。
武士元大喝一声:
“你们站开。。”
双手一甩,就是两大蓬蓝光碎霰,正是“鬼圣”阎皇的“落神砂”。
少年身在半空,双掌向下一按,迎着大蓬“落神砂”,喝道:
“你自己赏赏!”
“落神砂”突然如暴雨般反射!
武士元大吃一惊,猝然间,闪避不及,只好贴地一滚。
刚滚出丈外,少年大喝一声:“那里去!”
人已星曳而下,屈指飞点。
武士元只觉脐腹间左右“天枢穴”一麻,立时软瘫。
少年已借下坠之势,把武士元夹脖子提起,笑道:“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唬人?只有这点下流歹毒的暗器么?”
原来,大片被少年反震的“落神砂”,落地之处,焦黑大块,微冒黑烟,山草立时如被火烧过,乃毒性酷烈所致。
群豪为潮水般后退,不但脱气尽失,怒火都变成了冷汗。
武土元是刚不久前投到东方青白手下,早已凶名远震,一身所学,在“锦绣别墅”中可称数一数二,可是却不够少年人一招之威,还敢找死?
少年一掌按在武士元头顶上,道:“老鬼是要死?还是要活?”
武士元喘声道:“少侠,有何吩咐。。”
命悬人手,不得不低头,和刚才判若两人,也不过一瞬眼的事,他连称呼也改了。
少年笑了,又疾声道:“阎皇老鬼何在?”
武士元吃力地道:“已回丰都了。”
少年狠声道:“还要我多跑一趟!”
七十九
一抬下巴,道:“你能够为我带路么?”
“行!行!。。”
“是实话?”
“是!是!。。”
“好吧!你给我在一边等着,我要和东方守财奴说一句话!”
田丰突然扬声道:“少侠,咱们东翁来了。”
群豪一震。
少年点头道:“总算来了,叫他快来见我!”
猛听百十丈外有人喝道:
“是谁?好大的口气!”
田奉叫道:“时师爷,快来,有一位少侠要见咱老大。”
少年已腾身掠回“啸台”。
只见北方里许外,冉冉走来一行人影,拥着一座大轿。
百丈外一条人影飞射而来,转眼临近。
正是“锦绣别墅”三大师爷中的时师爷。
田奉忙向少年道:“少侠,这位是时师爷。”
少年点头道:“我问你,东方青白可就是坐轿的?”
时师爷绿豆眼珠一滴溜,已扫视了现场,一蹙眉,自语道:“怎么一回事?”
一听少年毫不礼貌的语气,冷然颔首道:
“正是,少侠有何见教?”
少年道:“我就再等一下好了!”
时师爷目光连闪,目注田丰,问道:“你们是怎么搞的?。。”
田丰忙躬身道:“回师爷,这位少侠要见咱们老大,和老丁与武大侠一言不合。。”
不用说,已够明白了,时师爷惊愕地向少年拱手道:“少侠要见敝东翁,何必伤人?。。”
时师爷一顿而止,田丰正测面向他飞快递来一瞥奇异眼光。
少年状如未闻,或不屑理会,正向那一行大轿眺望着。
时师爷目中阴芒一闪,心中是又惊,又怒,再扫视群豪一眼,个个都是木然无表情。
这真叫他气闷,放着这多人,没一个有用的,都被这少年人吓呆了?
这是最尴尬的场面,叫人怒又不敢,忍又难忍,沉闷得使人窒息。
好容易,那乘大轿在十四五人簇拥下,越来越近,阳师爷在百丈外扬声道:
“老兄、弟兄们都到齐了么?”
时师爷暗松了一口气,道:“都在!”
少年倏地大笑道:“多了一个死尸,一个活死人。还有一堆土鸡瓦犬!”
好刻薄,好挖苦。
群豪都紧挫钢牙。
时师爷刚陪笑道:“阁下别开玩笑?。。”
“玩笑?”少年沉声道:“这不是活生生的事实么?”
那位阳师爷大约听出不对,喝道:
“老时,是什么人胡说八道?”
少年轩眉道:“是我!狗眼没有看清人以前,最好免开尊口?”
又是存心找人麻烦的口气。
阳师爷大怒,哼道:“我要看看是那一方的神圣?如此无礼?”
说着,他飘身疾掠而来!田丰等心中发毛,暗叫:“要糟!”
时师爷忙传音道:“老阳,小心,这小子太扎手,老武和老丁都栽了。。”
阳师爷已疾掠而到,听到时师爷传声,呆了一下,放缓身形,道:“是那位朋友?”
少年冷声道,“谁是你的朋友?”
阳师爷已经走近五六丈里,目注少年,忍住气道:“老弟是。。”
少年人笑道:“别怕!也别拉交情,彼情素不相识,用不着称兄道弟!。。”
一顿,一指已经变色的阳师爷,沉声道:“你说谁胡说八道?”
时师爷忙道:“少侠,请勿误会,阳师爷不知道情况。。”
少年看着时师爷,奇怪地神色,道:“谁同你说话?你又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时师爷忍住怒火,陪笑道:“少侠,敝东翁就到了,不必。。”
“闭嘴!”年喝道:“不容任何人冒犯我!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