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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很盛。那时,当今的皇帝也很年轻,是个软弱胆小的人,竟然到了妒贤忌下的地步,当时朝中有几个能臣,都一时间被他寻了借口匆匆问罪,我爹就是其中之一。他十分不服,不肯束手就擒,力战而死,我娘也殉难了,我被义父趁乱救了下来。”
杨蓝不觉紧紧皱起了眉头,楚荆扬说得十分平淡,烛光摇曳之中,他的表情殊无变化,但杨蓝知道他真实的情感绝不是如此,那些惨痛的感觉要么被压抑在心底,要么像上次她所不经意看到的那样,化为一场梦魇,只有在睡梦和呓语中被表现出。
“我亲眼看着有人死去,有人被擒,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后来,从我义父那里慢慢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我曾经回去看过小时候的家里,那里一片荒凉,几乎成了一片草场了。”
杨蓝把手伸过去,越过桌子拉住楚荆扬的手,楚荆扬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杨蓝本是想抚慰他,却变成被暖手了。
“如今边境起了战事,我便不免想到当年的父亲,也许现在战火烧到的地方,就是他曾经立足过的。”
杨蓝试探地问:“你不会是想上战场吧?”
楚荆扬摇了摇头:“没有人想要上战场的。打仗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生灵涂炭。”他停了一会儿,问道:“有兴趣听我说吗?”杨蓝连忙点头。
“目前的战局并不乐观,他们恐怕已经捉襟见肘了。边境兵力有限,若再旁生事端,便无法继续抗衡,到时势必要进行征兵,并且从其他地方调集军队,甚至包括驻守京城的御林军。”
杨蓝继续点头,又听楚荆扬说道:“到时京城军力虚空,也许红蕉军便会被暗中调用起来了。”
杨蓝想了一想,似懂非懂地问:“你的意思是……噢,这支军队是保卫皇城的最后一件兵器,类似于用来勤王的,平时的时候是被藏起来的,关键时候才用!对不对?”怪不得楚荆扬以前说红蕉军是皇家护卫军,而刚才又说他们可能连走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这种关键的危机时刻也确实是很难遇到的。
楚荆扬点头一笑。杨蓝不禁问道:“那么,你到时候就要带着这些红蕉军去保护皇帝了……?”她心下觉得,结合楚荆扬的家族悲剧,这种任务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虐心了。
“不。”楚荆扬果然淡然摇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便不会再领辖这支队伍了。”
“嗯。”杨蓝果断地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认同。
楚荆扬沉默良久,又苦笑道:“然而,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杨蓝望着他,深深觉得这么富含信息量并耗费脑力的活动已经不是简单的倾听了。
“你知道我上次是去干什么了吗?”楚荆扬却突然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杨蓝不明所以:“哪一次?”
“一两月前,我走了几天,回来在睡觉时你趴在床边的那次。”
“噢。”杨蓝脸上默默烧盘,问:“你去干什么了?”
楚荆扬静静地说:“当时皇帝离宫在玉龙山修行,我去行刺了。”
杨蓝吓了一跳:“没……成功吧?”杨蓝心想,哦对,失败了……
“没有。”楚荆扬看着她:“吓到你了。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怕了?”
虽然报仇两个字说出口来是可以理解的,但杀人两个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杨蓝不得不承认,生在法制社会又是身为记者的她,想到一个人有理性有计划地杀掉另一个人,她确实无法淡然渺视,毫无感触。她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定定地看着楚荆扬:“你真的能对他下得去手吗?”
楚荆扬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看到他。”
杨蓝忽又想起,按照他之前的分析,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出动红蕉军去护驾的话,他怎么说都是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接近皇帝的机会,但他决定的却不是利用这次机会,而是脱离出去而不需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履行保护皇帝的责任,这样说来毕竟还是很有原则的。想到这里,杨蓝顿时心里放松了不少。
楚荆扬见她突然又露出点笑容,不由问道:“你想到什么了?”杨蓝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了,楚荆扬并未否认或替自己进一步表明心迹,而是缓声说了一句:“问题就在这里了。”
杨蓝不解地看着他,楚荆扬道:“我义父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身份又很特殊,我虽是军队首领,但却是受了他的指派。当时我只是受命对他们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过了这几年,我想,他的意图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罢。这场战乱真是时机太巧,倘若真到了红蕉军进驻皇城那一地步,事态究竟怎么发展,还不好说。”
“你义父不是想自己当皇帝吧?”杨蓝皱眉思考,不禁说道:“可是我们不是正在和其他国家打仗吗,攘外必先安内,他要是趁着外患累累的时候这么干,那不是趁火打劫吗,这不大好吧?”
虽谈论着这么正经的事情,杨蓝这话还是把楚荆扬逗得一笑。他好笑地看着杨蓝:“你不认为叛逆谋反这种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大好?”
杨蓝愣了愣,想了想,略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不是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么……这龙椅他要是能抢得来他就坐啊,但我觉得至少应该再顾全大局光明磊落一点,像这样老百姓都还水深火热着呢,他却只顾自己要当皇帝,那估计就算当上了也不是什么好家伙。”
楚荆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想法,久久回不过神来。杨蓝有点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楚荆扬不置可否,静默片刻却又问她:“我们可以抱这样的想法而心安理得吗?”
“为什么不可以?”杨蓝很认真地说:“这皇帝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们又没想要当,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来来去去,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罢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替他们操心呢?”
楚荆扬凝眉不语。杨蓝看着他,忽然心头一动,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军人,对当皇帝的是负有责任的?”
楚荆扬心中掠过一丝讶然和悸动,笑了一笑,说道:“你又是怎么想的?”
杨蓝基本不犹豫地说道:“军队虽然一般情况下是受命于国家,当然就是在位当权的了,但实际上供养和支撑这些队伍的肯定是人民了,所以老百姓才是真正需要被报答和被保护的。再说,当皇帝的可能三天两头的被换,可我们个人的信仰和原则却不是由他们来决定的……呃,我只是想说,虽然表面上你要效忠他,但实际上要始终忠于自己的良心和那些真正需要被救赎的人。”
楚荆扬笑而不语。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倾诉会引出她这样的观点来,原本只是有太多的情绪和念头堵在心里无法排解,想说给她听听,仅此而已。杨蓝的话虽然对他没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般的效果,但确实是一股非常清新而奇特的清流,从身心流过去,便觉得轻盈放松了不少。
少顷,他只轻声说道:“希望刚才所说的情况不会真的发生。”
“嗯!”杨蓝用力地点头:“不管怎么样,希望战乱能尽快的结束,这样对所有都好。”
静了一会儿,杨蓝忽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不由担心起来:“你……还要报仇吗?”她可实在不希望面前的楚荆扬变成一个心中只塞满复仇思想的人。
“我想面对面地问一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出门,玉皇大帝赤脚大仙南极仙翁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保佑我今明两日出行顺利,回头给你们做好吃的~
昨晚做了个梦,但是今天想不大起来了。好桑感……
放松,放松,放松~~~
☆、37。婚礼
因战况并不大好,也有官员提出慕容与公孙两家在这个关头大张旗鼓地举办喜事是否合适,婚期是不是该适当地延上一延;战事吃紧,边境军民正身陷水火,他们这些身在朝堂之上的人是不是更该居安思危,后天下之乐而乐。
皇帝靠在龙榻上,默默看了党熙之一眼,党熙之对有此提议的官员笑道:“爱卿们忧国忧民,忠心可鉴。父皇的意思是说,这仗我们迟早是要打胜的,然百姓的日子总得照过不误,慕容和公孙虽是朝之砥柱,可同样也得过百姓的寻常生活,你们说是不是?婚嫁娶亲乃人之常情人生大计,该怎样来还照办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又调侃道:“倘若让那些番邦小国听说他们来打一仗,吓得连我们堂堂宰相大人都不敢给儿子办喜事了,岂不是让人笑话吗?”提出这事的人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也就作罢了。
慕容家办喜事按说京中的同僚以及朋友知交都得请上一请,就算一家只请一位,也满满的算了好几十桌宴席,摆筵的桌子直从大厅、前院摆到了后花园。再加上公孙老大人德高望重,门生满城,两家联姻,简直是盛况空前,这种热闹而隆重的场面,是哪怕皇家儿孙娶亲都营造不出来的。
党羡之原本不想凑这热闹,但是晚清非常热衷于参加婚礼,尤其这个还是古代的。她不仅想去看,还特别希望要坐到视角比较好的位置上,便于观礼,党羡之好笑地感叹:“你以为是去看戏啊!”
结果托党羡之的福,他们自然坐到了极好的位置——大厅内的第一桌,还被迫坐了上座。一想到慕容博和那个公孙小姐接下来就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拜堂,晚清心中就澎湃难抑,她也不知道自己瞎激动什么。
晚清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悄声问党羡之这桌上其他人都是谁,一问才吓了一跳,原来这些老老小小的或是他叔伯或是他兄弟,不管远近亲疏但总之都是亲戚。晚清虽依然给自己搞了个小跟班的装扮,但敢堂而皇之坐到那个座位上的,大家也都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
在座所有人都晓得,党羡之做事不大讲规矩,能这么气定神闲地把个不男不女来历不明的相好带到这种场面上来的,就他一个而已。事到如今,晚清也不多想了,只悠哉地和党羡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天然后等着目送慕容博他入洞房……
虽然这婚礼是要到晚上才进行,但送礼的人从早上便开始踩烂门槛了,等天色黑下来时,礼已送得差不多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这时宫中又送来太子殿下的亲笔贺联,只有短短八个字,上曰“百年好合”,下曰“千载团圆”,字体遒劲而不失飘逸,内容虽是简单,却不论与眼前的喜事还是此时的时局都很应景。一时人声鼎沸,人们不禁都出声叫好。
最后终于到了晚清最为期盼的时候,以至于慕容大人和公孙大人分别对来宾讲的一番慷慨之言她全都没听进去。当慕容博和新娘子终于在众人瞩目之下出来时,晚清看得目不转睛,视线一刻也不肯移开。
慕容博在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面如白玉,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