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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 第二十二章 “就在你的身后”
这糟老头子接着喝酒,不再理我了。我苦笑了一下,思索片刻,起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间像是会议室一样的房间,门没有关,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摆满了图书,周围还有一些存放档案的铁皮柜子。显然这是当年疗养院用来给疗养者休息阅读的场所。我走进去,空旷的室内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充满孤独之意,书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不知多少年没有整理过了。我穿过书架,来到铁皮柜子前,一拉柜门,立刻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我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一照,那些档案基本上都是患者的病历,不过很快我就找到了一本疗养院当年的院志,于是蹲在地下仔细地翻看起来。
院志序言中写道:“民国三年,白虎山匪患,数十人相斗,死者众多。山民谣传,每当月圆之夜便有冤魂出现,寻找替身,常有非死者,山民为之恐惧。
“白虎山自古即是凶恶之地,常有怪事发生。然风景优美,物质丰富,曲径通幽,唯有道路难行。后修建监狱一所,关押重犯,达十数年之久。在西南场有刑场一处,处死犯人累累。
“民国二十六年,监狱发生暴动,杀死警察十数人等,犯人潜逃,祸乱当时,局面无法收拾。监狱另选新址,房屋逐渐荒废。山民传言,常见戴有铁铐之人,口呼冤枉,出现于荒屋之外,极为诡异。
“后政府修建疗养院一所,起名为白虎山疗养院。改建房屋时,西南场发现骸骨三具,另为安葬。疗养院布局合理,环境优雅,初始游客云集,后逐渐冷落。西南场现为档案馆和图书馆,存书万余本。”
我的心一动,放下书看看方位,这里正是西南角,院志中记载的刑场就是这个位置。想到这儿我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正要看下去,忽听“唰”一声响,像是衣服拖在地下的声音,我猛然一抬头,只见长长的书架尽头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如同飘起的白纱,紧接着就不见了。我惊骇得一越而起,那一刻我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半天才追过去,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放轻脚步向前慢慢的走,一排排高高的书架隐藏在黑暗中,似乎没有异常,但冥冥中我却感受到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危机正在向我接近。忽然身后“唰”又是一声响,几乎就靠近耳边,我顿时僵住了。楼外虽然下着雨,却并不是一点光线也没有,楼角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透过档案室的破旧的窗子,照了下来,把我的影子也照在地面上。这并不令我恐惧,真正令我惊悸到极点的是,在我的影子之后竟还有一个影子,那影子仿佛弓着腰,离我不足两步远。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得像石头,动弹不得,只有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影子不动。我已紧张的无法呼吸,究竟是谁在我身后?可能仅仅过了几秒钟,我却感觉相当漫长,影子猛得举起一样什么东西,那一刻我如同遭了电击,骤然回过头,模糊看到一张隐藏在黑发后的脸,具体面孔没有看清楚,但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看得明明白白。“谁?”我惊叫着喊道,本能的跳开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又摔倒在地,一刹那影子也扑上来,我下意识一脚蹬出去,“哗啦”影子撞在书架上,无数的图书和灰尘落下来,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大声咳嗽,拼命爬起身,等到灰尘散去影子已经不知去向。我寻找半天毫无踪迹。
我踢到的是人还是鬼?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怫然站在那里,窗外一片雨声,虽然路灯惚亮,我感觉却没有一点亮度的光霭,四周是那样空旷,几声来自远方的夜鸟哀鸣,似乎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不知该怎么做。
一切迷离的感觉深深困扰着我,这个影子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不由自主想起当年生物系那永生难忘的恐怖经历,想起了曾经美丽的王珊,以及她被剥掉的头发……
忽然,从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陈叔那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提着一盏古老的马灯,慢慢走过来,黝黑的脸皮被马灯照得发红,冷淡的照了照我,说:“你看见那个影子了?”
我迷茫,恐惧,恍惚,惶惑,头脑有些晕眩,机械的点点头。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没有人来打扰他的清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呢?”他喃喃自语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直喘粗气。
陈叔迟疑了几秒钟,终于走近我,弓着腰,切切的、压低声音说:“他在这里。”
我的心脏像是猛然被人一下揪住了:“谁在这里?”
“他。”陈叔伸出一只老虬枝般的手,指着我的身后说:“他,就在你身后。”
风,雨,依然是这样大,我永远忘记不了这一刻,周身彻骨冰冷,整个空间,在这一刹那,在我的意识中,全都凝固了。我缓缓扭过头,脖子已经僵硬了,几乎回转不得,而与此同时我真的看到了刚才那个白色的影子。
影子只是一种形容,那仿佛是个人的形状,穿着一件白纱样的衣服,看不清脸,白纱随风飘荡,一闪就隐没在书架后了。
我疯一般跑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我奔到陈叔面前,声嘶力竭的质问:“他是谁?”
陈叔平静的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在这已经很多年了,我见过他几次,但从来不去打扰他,仅此而已。”
“是你叫我来的,你现在又说不知道!”愤怒在我胸膛冲撞,握紧了双拳,情绪有些失控。这个可恶的老家伙,他的这种可疑的坦然,令我有了更不能摆脱的感觉。
“这里就是在样。”陈叔举起马灯,还是那样平静,“我也许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何必来打扰我呢?”
第一卷 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 第二十三章 一段神秘部落的传奇
我听不懂他的话,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头子提着他的马灯,孤独的向外走去。我原地愣了半天,觉得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个糟老头子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此时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便追了出去。陈叔已回到了他的小屋子,又开始喝酒。我坐到他的对面盯着他,看到他的酒壶旁,放着一本名为《东林野史》的书。《东林野史》是中国一部写历史轶闻的古籍,显然他还有些文化。我追问道:“陈叔,我的朋友死在这里,你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这栋大楼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陈叔苦笑了一下说:“我只是一个看门的老东西,土埋半截了,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些什么。就像这本《东林野史》中记载的巴人的传说一样,恐怕永远都是一个谜了。”
“巴人?什么巴人?”
“你不知道这个故事?我简单给你讲讲吧。在中国的古代四川原始森林中,生活着一个奇特的民族,他们从来不和外界接触,自称为巴人。传说他们守护着一批神秘的宝藏,有着极强的战斗力,骁勇善战,按照部落的方式生活。他们也从来不去招惹外族,也很少跟外族发生战争,就这样一直平静地生活着,只是通过狩猎向外界换回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至于他们守护的宝藏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巴人的部落世袭首领制,老的首领死亡之前才会把权力移交给他的儿子。据说只有首领才知道宝藏的埋藏地点。后来中原地区不断发生一些大的战争,群雄割据,战争也逐渐波及到了巴人的领地,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得已和外族参与了战争,造成了一定的伤亡,部落人员减少,巴人只得退入更深的密林中。三国时,孟获的部落逐渐强大起来,为了获取更多的物资,占领地盘,扩大影响力,他在深山中修建了军事栈道,侵犯了巴人的领土,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争。孟获很想获得巴人的宝藏,来充实自己的军晌,于是对巴人穷追不舍,两年的战争打下来,巴人的部落损失惨重,这个时候诸葛亮的军队进入四川,建立了刘备的政权,曾经七擒七放孟获。在孟获归降之前,诸葛亮的军队封锁了山区重要的交通路线,这也给巴人的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前面是孟获的进攻,后面是汉军的封锁,形式相当危机。
“这个时候巴人的老首领已身负重伤,临终前他把儿子叫到身边,进行了权力交接,并告诉新首领要保全实力,千万不能有灭族之灾,要撒到更远的深山里去。此刻孟获的军队已经把巴人困在一座大山里,背面是千尺悬崖,旁边是滔滔江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而奇怪的是他们缩小包围圈后,却没有找到一个巴人。一夜之间那些巴人在中国的历史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也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一直到现在。巴人的传说是真是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小伙子你说这个谜该怎样解开?”
他没头没尾的跟我说了这样一段轶闻,真是让人莫名其妙。我冷笑道:“说完了?”
“说完了。”陈叔又端起他的酒杯。
“这算什么?”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总觉得你跟这件事有关系,既然来了,不弄清楚,我是不会回去的。”
“明天一早你再来找我,我喝多了,要休息了。”他不再说话,倒在床上,盖上被子。
我抑制住愤怒,说:“那好,明天我再来找你。”
回到房间,我开始一根接一根的吸烟,反反复复思考今晚的遭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奇怪的冤枉声,白色的鬼影,阴森的档案室,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加上这场绵绵的细雨,一切都像是在迷离的梦中。
什么时候入睡的我已经不知道了,醒来时天色微微见亮,雨已停。我去找陈叔,发现他并不在房间,一摸被子也是凉的,显然他出去很久了。
我在楼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出了楼沿着小路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周围树密浓茂,但杂草成堆,透露出一种格外的荒凉。草地上开满了野菊花,虽然昨晚下过雨,花香却依然在凉风中飘荡,然而这花香却令我感到深深的忧虑。野菊花究竟和我的经历有着怎样的奇异联系呢。
当快走到那口枯井旁时,我猛然站住脚。
我看见了陈叔!
陈叔背对着我,跪在井口边,头深深的垂着,一动也不动,后背的衣服早已被露水打湿了。我不明白他一大早在这里跪着干什么,那情景相当诡异。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他依然不动。我轻声呼唤道:“陈叔,你在干什么?”
他还是一动也不动。
我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没有说话,他忽然斜斜的倒在了一边,脸朝着天空。我惊骇的大叫一声,倒退两步,几乎跌倒。我并不是惊骇他的倒下,而是恐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