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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打算。
若韵暗暗地叹了口气:难道要做明君,便要将自己累死不成?
他又在心里狠狠地把里面屋子里莫玄素等几人逐个骂了一遍:你们不仅不劝着皇上好好休息,还支持她蠲赋,真是一个个都没安好心。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若韵忙扔下手里东西,起身往外走。刚到廊檐下,一个小宫侍正冲了进来,几乎撞在他怀里。若韵抬手拽开他,小声喝道,“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那小宫侍见是他,心里更慌,忙喊了几句“奴才该死”,却被若韵一把捂住了嘴,斥道,“小声些。外面怎么了?”
“好像是……好像是……”那小宫侍一直是在无逸轩伺候着,难得见后宫里人。来的人他不认识,便只得道,“哥哥们叫我来通报……是叫容华庚的……”
“胡闹!”若韵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便急急往外走,扔下小宫侍在后面犹自道,“哥哥们说挡不住……”
到了院子里的外殿门口,便见一个俊俏的男子立在那里,带来的几个人正在和门口守着的人说着些什么。
把门的宫侍和侍卫也是从来没见过后宫的人过来的,都没法应对。正僵在那里,见若韵出来,大家便都如遇大赦。忙有人过来恭敬地把事情经过跟他简单说了。
若韵便挥手叫周遭人都退下,上前冲容千青略施了个礼,笑道,“华庚万福。”
容千青不认识这周围的人,却认得若韵。知他是颜莘身边的人,便也忙回了个礼,笑道,“哥哥好。”
若韵忙笑道,“折杀奴才了。”却不退,只受了他这礼,又四下打量了下,这才不动声色道,“上书房重地,内眷是不能过来的。不知华庚有什么缘由。”
容千青微怔,涩道,“我……就是有事……想见皇上……”
“皇上此刻正在议事。”若韵正色道,“此刻确是不能打扰的。待会儿散了,奴才自会回禀皇上。华庚若有事,也可晚间再求见。华庚请回吧。”言罢,便略躬身,低了头,不再看他。
容千青来得本就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被他几句话说得更是哑口无言,只得又怔了怔,叹了口气,带了人转身去了。
待他脚步远了,若韵方正身,冲着他去的方向,略摇了摇头,这才转身回去。
颜莘的确是忙了整整一日。晚间刚用完了晚膳,又叫人将折子都送了进来,她便坐在寝殿小书房榻上,一本本批着。
舒芷走近,也不用问,便自行坐到她身边一尺远地方,将她腿轻轻抬起,搁在自己膝上,替她捶着。
这时若韵进门,躬身道,“陛下,容华庚又来求见。”
颜莘搁下右手里的朱批笔,眼神却不离左手里的折子,不抬头道,“叫他进来。”
见容千青进来,舒芷起身,按颜莘的吩咐,召唤了几个屋里的宫侍一齐出去。
容千青眼见一屋子人都出去了个干净,便走近过来,恭敬行了个礼,道,“陛下金安。”
颜莘抬头,见他一脸怯意,便笑了笑,向里挪了挪,轻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舒芷刚让出来的榻沿儿上。
容千青愣了一愣,有些不太敢确信,见颜莘笑了道,“坐吧,”方大了胆子,坐到她身边。
颜莘却将手里的折子倒覆在一旁,却伸出一只手去,低低地擎着。
容千青有些吃惊,便也试探地抬了下手询问,见颜莘点头,这才慢慢地伸出手去,覆在她掌里,脸上却早已羞红一片。
颜莘却只做没看见,笑着将自己的手掌整个翻了下去,变成自己掌心向下,攥在他掌里,问道,“你今日跑到上书房去了。”
容千青轻声“嗯”了一声。
颜莘却不急着追究他,只缓缓道,“什么事情。”
容千青掂量她这般是心情好,不大会生气,便索性退下榻去,直直跪到她面前的脚踏上,手却不离颜莘掌心,只是高过头顶,道,“臣侍有事求陛下,望陛下恕罪。”
颜莘缓缓敛了笑容,松开他手,沉声道,“起来说话。”
容千青闻言,心里一紧。但听她口气不容抗拒,便只好起身,在颜莘示意下又坐了回去。
这次他却不敢再放肆,只虚了半身悬在榻沿儿,姿势反而比站着还累。颜莘却只若不见,道,“说吧。”
“臣侍……今日皇后懿旨,要臣侍日日到凤栖宫学习宫里事务……”
不待他说完,颜莘打断道:“你不喜欢?”
“不是的,”容千青忙答道,“只是叔叔……贵侍君即将临盆,需臣侍在身边时时照料着。臣侍……委实是脱不开身。”
颜莘先前不肯用心想,此时方明白吟竹用意,心道你俩人争斗,却教这可怜的孩子夹在中间为难。嘴上便绽出一丝笑道,“朕当是什么事呢。”
见她笑了,容千青这才又大了胆子道,“臣侍想求皇后收回成命……”
“你不用想了。”颜莘笑道,“你往里面坐坐,只在朕面前便不用这些虚套。”又正色道,“这也并不是皇后的想法。是朕的意思。”
只这一句,容千青便知再不能改,只得低了头。
颜莘见他拘谨,又笑道,“你也不用担心。贵君那里,朕自会多派些得力的人照应着。定叫他舒心就是。”看他仍在暗自思量,便又笑道,“况且你进宫,是来伺候朕的,又不是来伺候贵君的。这等端水送饭,陪同昼眠夕寐的事儿,叫下人做就是了。”
容千青想要再说几句,抬头一见颜莘已是略有些蹙眉的意思,便将溢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恭敬道,“臣侍知道了。”
颜莘点头,又道,“你进宫也有些时日了,这一点儿规矩都不记得了。”
容千青知是说他白日里跑到无逸轩的事,忙应声道,“臣侍一时着慌。现下知道错了。”
颜莘见他不顶撞,便放缓了语气,道,“后眷不得入前殿,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你这公然逾矩,叫大臣们看见了也未免有失体统。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犯了。”
容千青忙答道,“臣侍知道了。以后便再也不敢了。”
颜莘这才“嗯”了一声,道,“千青,这后宫里面,仓廪物事,人情世故,诸般关节,气象万千。这一切情事,历来都是只有皇后掌持着。你如今有这机缘,跟他学着,起步便自然要比你同辈人高出整一个阶位来。这个道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懂。”
见他应声点头,颜莘又续道,“至于什么人重要,什么事重要,你也该清楚。这宫里这么多新人,朕最看好的就是你,也最喜欢你。你可不要叫朕失望。”
容千青点头。
他进宫已有数月。
几月来冷眼旁观,便知颜莘虽然从来不会刻意限制后宫众人,又多少有些偏爱差池,但不论谁人犯事,都绝不姑息,一碗水端平地处理。尤其是对自己的叔叔莫璃,平日里宠爱纵容,看似是任由他放肆,实则最终掌握尺度的还是她自己。众人一举一动之间,贵如莫璃也仍丝毫不敢僭越她的眼色,只是在不犯规的范围内,多宽容他一些罢了。
而至于自己,对她则更是又敬又怕,又爱又惧。
今日的事,无需她多说,容千青便早已明白其意。
其实他本是很向往能随吟竹学习一些后宫的事的,毕竟这是人人羡慕的美差,也是一块最现实高效的跳板。越过这层,自己的前途无可限量。所以最初知道这个旨意,他惊讶之下,更多的便是兴奋了。
但是他很快便敏感地想到了这是为什么。
自己这些日子日日待在浮碧宫,陪同伺候即将临产的叔叔。而叔叔虽说面上与皇后没有纷争,但这局面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尤其是前几日叔叔为了打了卫才人的事情,遭到皇后诘问,又当面顶撞了皇后。
皇后虽当时不发作,如今却将自己调出来,给叔叔来了个釜底抽薪。
所以事到如今,若是自己离开叔叔,不但叔叔恼火,自己怕也是再也无法在叔叔面前做人。
而若是不去,便又有了对皇后不敬的罪名。
于是他便打定了主意,四处去寻颜莘,一咬牙,又演了闯到无逸轩这一出。
果然皇上金口一开,那若是不去,便是抗旨,自己便只能照做,再得罪了谁,却是有了挡箭牌,别人再没法子的了。
不过如今看来,皇上虽说是自己的旨意,就这情况来看也多半是替皇后揽了去。
更何况自己这一出,皇上明明是心知肚明,可却这样处理,一个是懒得操心这些事,再者又明摆着是宠着皇后,不想把事情弄大,才不与自己计较。
想到此,他心里一丝羡慕油然而生,却掩了去,只笑道,“臣侍一切都记下了。皇上放心。”
颜莘看了看他,点头道,“知道就好。”又顺手拾回刚才扣下的折子,道,“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
容千青站起,却一个旋身又跪到颜莘面前脚踏上,上身却伏在颜莘腿上,抬起染了些许淡淡媚色的脸,柔柔笑道,“陛下,留臣侍晚间服侍您吧。”
颜莘笑笑,淡然道,“朕今夜折子多,没法儿陪你。”
容千青面色丝毫不改,却挨上脸去,寻过颜莘空着一手的手指吻了吻,见颜莘笑了抬手,便又含住她食指,轻轻吮了吮。这才抬头笑道,“那臣侍不扰您,就让臣侍在文源阁伺候吧。”
颜莘伸出一指轻勾起他下巴,仔细端详了下,这才松手,笑着点了点头。
烟台梦影浪痕淘1
快接近冬日,颜莘起来准备去早朝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丝毫不见曙光。
她这一动,身边的容千青便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打算也跟着起来。
颜莘压了他肩膀,将他重又按倒,笑道,“还早,你再睡会儿。”
容千青蜷回锦被里,看着几个服侍梳洗整装的宫侍们鱼贯而入,虽然仍觉略有些迷糊,却笑道,“臣侍还是起来伺候陛下吧。”说着便小幅度动作地伸了个懒腰,又掩着嘴文雅地打了个哈欠,才掀开被子下了榻去。
颜莘再不拦他,看他就着一旁宫侍手里的盆里洗了脸,这才打量着他略有些发青的眼圈,道,“你连着几夜都陪的朕,睡得太晚了。”
想想却又笑道,“白天在皇后那里,提防着走神儿,惹他生气。”
容千青却简单收拾立整,过来帮颜莘整理腰带。他伸手抚平她朝服前襟上的衣褶,一面笑道,“臣侍哪里敢走神儿。况且就算做得不好,皇后也是体贴臣侍的,从没难为过臣侍。”
颜莘闻言“嗯”了一声,又问道,“宫里的事务纷繁复杂,你可理出了些头绪了?”
“臣侍见识短浅,”容千青闻言恭敬立好,低头答道,“这几日也不过仅能看看帐目,记些名册。其他的,却是力不能及了。”
“那也是不错了。”颜莘有些诧异道,“这里头千头万绪,你能理清思路,知道要从什么地方着手,便是十分了不得了。一般人怕是没有你这种进境呢。”
“那也是皇后指点的。”容千青谦虚道,“臣侍愚笨的很。”
“学问有利钝,文章有巧拙。你原本便是一点就透的人,倒也不用刻意雕琢。”颜莘转身,挥手示意几最后几个修整文饰的宫侍退下,这才认真看他道,“朕一向是不提倡如今这世上对待男子,不把才学作为本分的。纵然要德行贞顺,谈吐委婉,但这宏材逸气,举止优雅,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