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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凶手的杀人夜-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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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只手拿起了身旁的水杯,另一只手抓起一把药片。把药片塞进嘴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或许是因为药片从喉咙里滑落的不快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重重地吐了口气,她把水杯放回原处,身子靠在墙上。
  “别了,教练。”
  直美喃喃地说,“能和教练您一起走到今天,我觉得很幸福。我不后悔,只是感觉有点累……别了,教练。我真的很开心。”
  直美闭上了眼睛,坐在椅子上,面朝这边。几分钟过去,她的身子静静地倾斜躺倒。时间再次悄悄流过。
  过了一阵,录像的画面中断。

  “原来如此。”
  关掉显示器画面的所辖警署刑警,看年纪,应该比我大个五岁左右。嘴边上虽然留着胡须,但是却打理得干干净净,并没有邋遢的感觉。脸型细长,但眼睛却挺圆,看起来人挺好。
  “有准备的自杀啊。不过话说回来,居然用录像拍下自己临死的情景……时代变迁,就连遗书的形式也跟着变了啊。”
  刑警感慨良多地说完并操作了一下录像机,把带子倒了回去。
  “这事根本就让人难以置信。”
  我说,“她怎么会自杀?”
  “但你却不得不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留着胡须的刑警扭转过头,看了一眼录像机。看我点了点头,他把目光投向一旁。墙边上,放着刚才录像里直美坐的那条长凳。直美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四处奔忙的搜查员们。
  三十分钟前,直美还躺在这条长凳上。
  “是这部摄像机吧?”
  刑警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设置在房间中央的三脚摄像机走去。
  “操作方式应该挺简单的吧?”
  刑警问。
  “很简单。”
  我坐在录像机前回答。
  “望月应该也会用的吧?”
  “平常大多都是我教她用,不过她自己也曾经用过。那机器用起来挺简单,任何人都能轻松上手。”
  刑警轻轻惊叹一声,仔细看了看那摄像机。不过此刻电源并未开启,应该是看不出啥名堂来的。
  胡子刑警有些不满地把脸从摄像机旁挪开,干咳一声,回到了我的身旁。
  “我再确认一次。你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到这里的吧?”
  “是的。”
  “门口有没有上锁?”
  “上了。”
  “你是怎么打开的呢?”
  “我有钥匙。”
  我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扣,让刑警看了下房门钥匙。刑警盯着钥匙看了一阵,问道。
  “之后你就发现望月她躺在长凳上了?”
  他的讲述与之前我所说的一样,所以我就只是点了点头。刑警也默默地点了下头。
  “看到当时的状况,你立刻就明白她自杀了?”
  刑警说的“当时的状况”,似乎是指直美横躺的身上接着电缆,通过计时器连通着屋里插座的状况。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当时我根本就没闹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她是在睡午觉呢。”
  刑警一脸赞同的表情,望了我一眼。
  “但随即我便明白了那计时器是怎么回事,赶忙把线从插座里拔了出来。之后我晃了晃她的身体,可……”
  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这些事,再说多少也没用的。
  “之后,你就报了警,是吧?”
  胡子刑警用下巴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电话。我回答说是的。
  “那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摄像机里有录像的呢?”
  “一进屋我就发现了。因为这东西平常不放在这里的。向警方和公司里通报过之后,我就播放了里边的录像带。之后……”
  “发现里边录有望月临终的一幕?”
  “对……”
  刑警摸了摸胡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但不久他的手便停了下来。
  “电缆和计时器是这屋里的吗?”
  “计时器是这里的。冬天的时候,我们会把它接在电炉上,练习归来之后用它烘一下屋子。不过这东西太危险,所以最近几乎都不用了。”
  “那电缆呢?”
  “不清楚。”
  “望月怎么会想出用这种方法来自杀的呢?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个嘛……”
  我暗自寻思。说来也是,她怎么会想到这办法的?
  我回答说不知道。
  “还有那些安眠药。望月平常拿它干吗用的?”
  “这个嘛……我想她应该经常吃那药的。”
   “经常吃?”
  刑警一脸讶异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重大比赛的头天夜里,她经常会兴奋得无法入眠。这种时候她就会服用安眠药。因为较大的赛事时要药检,所以我也曾禁止过她服用。”
  “原来如此。”
  刑警点了点头。之后他在屋里环视一圈,两眼盯着我的脸。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2

  自打学生时代起,望月直美在射箭圈里便已小有名气。虽然没有拿过冠军,但成绩波动较小,而且总是排名前列。
  在她进入我们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射箭队还颇为活跃。不光有几名较为有名的选手,还时常有人入选国家队。当时我也是队员之一。
  八年的时光匆匆流过。
  其间发生了许多事。就像直美在录像中讲述的那样,队里也曾经因为她的活跃表现而一度兴盛过。正如她所说,当时可谓最佳状态。但其后,队里就仿佛巅峰已过一般,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以我为首,几名选手从第一线上退了下来,总是让没有实力的队员顶上,再加上某大企业不断地把有实力的选手挖走,从企业规模上看,我们原本就属于中小企业的公司,自然也就不会再有选手希望入队,正式比赛中的成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此一来,公司每年拨给的经费逐年减少,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宿命。
  三年前,连直美在内,队员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不久之后,就只剩下直美一个。公司方面似乎曾多次考虑过解散队伍,而之所以能够顶住这种压力,全都是因为直美还有着出赛奥运会的可能。如果她能征战奥运的话,对公司而言也有着极大的宣传作用。
  前些天,奥运选拔赛开始了。不光公司方面对她抱以了极大的期待,就连直美自己也赌上了所有的一切。她牺牲了人的一生中最为完美的青春年华。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结果,她却在正式比赛里频频失误。其原因完全就无法去修正。在这种精神状态左右着比赛成绩的项目里,类似的事情常有发生。对她而言,不过只是出现在了最为关键的场合中罢了。
  最终,她也错失了这最后的机会。

  “因此——”
  刑警说,“因此,望月便陷入了绝望中,最终选择了死?”
  “恐怕是的……自打那场选拔赛后,她就开始一蹶不振。”
  “可望月今年不是才三十岁吗?等到下次奥运也就三十四。虽然我也不大懂射箭,但她应该还有机会的啊?”
  刑警一脸纳闷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
  我静静地说,“为了这一次,她曾拼命努力过。可以说也正是因为把这次当成了最后的机会,她才会感觉紧张。这次不行的话还有下次——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是也没必要因为无法征战奥运而去死啊……总之,我是无法理解。”
  “或许是吧。那是因为您并不了解她曾经为此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的。”
  听我这么一说,刑警似乎感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摸了摸下巴,轻点了下头。
  “也许吧。”
  没过多久,刑警便不再对我纠缠不休了。但接下来我却还得向公司方面说明情况。从某种角度来看,估计这事还会更为棘手。
  离开房间时,我在门口站了良久,目光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里划过。直美死了,很明显,队伍也将彻底消失。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她结束了。
  直美心爱的弓还挂在墙上。选拔赛之后,她就再没有拉开过它。
  一只蜘蛛轻轻从她的弓上爬过,背上长着黄黑相间的条纹,连脚在内约有四五公分长。我用手一掸,蜘蛛飞快地爬上墙壁,逃进了天花板上的换气孔里。

  3

  三天后,直美家举办了葬礼。葬礼不巧撞上了个雨天,木结构的两层住宅之外,撑起雨伞的人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直美的父母健在,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弟弟早已结婚,独立门户,如今家里就剩直美和她父母一起生活。
  正如我之前所预想的,直美父母看我的目光之中,带有着明显的憎恨。要不是迷上了那种玩意——直美的母亲擦拭着那满是皱纹脸庞上的、从眼角流下的泪珠。
  “只要她开心就好。”
  直美父亲说话的语气较为平淡,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运动本来是种享受。可偏就有人要去鼓吹教唆,说什么要征战奥运……”
  直美的父亲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参加完葬礼,刚回到公寓门口,妻子阳子又来给我添乱。
  “警察打电话来了。”
  阳子把礼服挂到衣架上,说道。
  “警察?”
  “对。我说你去参加葬礼了,他们就说过会儿再打来。”
  “嗯。”
  我换上便服,在沙发上坐下身来。莫非是他们查到些什么有关直美的事了?
  “葬礼如何?”
  阳子端来两只茶杯,在我身旁坐下。杯里的焙茶散发出阵阵香气。
  “也没什么如何不如何的。”
  我回答,“参加葬礼又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她的父母一定挺伤心的吧?”
  “那是。”
  “他们挺恨你的吧?”
  我默默地啜了口茶。光看我这样,阳子便已察知了一切。
  “这也是没办法的。”她说。
  “确实没办法。”
  我喃喃说道,“说句实话,事实上我的确等同于动手杀了她。她曾经几次想要放弃射箭,而每一次,都是我出面阻挡挽留的。”
  听我说完,阳子偏了偏脑袋,两只手捧起茶杯。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么情况又会如何呢?”
  我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不是我的话?”
  “不是教练出面的话,或许就没人能够挽留得住望月了。她其实很爱你的。你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的吧?”
  我叹了口气,喝干了剩下的茶。
  “她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我只是想,要是我能做好她的支柱就好了。”
  “那也不错。”
  阳子痛切地说,“如此一来,这世界对她而言也就不再只是痛苦的深渊。因为她能和你在一起。别怪我到现在才说,当时我都有些吃醋了,真的。”
  我默默地点头。阳子虽然是第一次对我说这话,但我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五年前,我三十岁时,我和阳子结了婚。她小我六岁,与我同在劳务科任职。话虽如此,但平常我基本上都不会在办公室里出现,不是整天在射箭场上指导队员,就是带着他们出去集训。
  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们深爱对方。现在我也深爱着阳子,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人共享天伦,就是我的梦想。
  晚上七点,刑警到家里来了。上次那个留胡须的刑警,身后还跟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刑警。估计到阳子或许不太愿意让他们进门,我带着他们去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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