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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江皱眉,伸过头来问:“时音姐你刚说什么?”
我扭过头转手给自己了个嘴巴子,临阵这般怯懦,若是我爹活着,就是有十张老脸也不够我丢的!
我停了下,然后狠狠的,用力的吸了口气,猛的转身高声喝道:“传令擂击战鼓!都给我朝着赤字军扯了嗓子喊!有多大声喊多大声!”
喊完话我一把将重盔套在头上,利落上马,冲小江道:“小江!鸣镝三发!”
小江二话不说张弓搭箭,连着三枚鸣镝尖啸着斜窜上天,如针尖般刺破夜幕,紧接着嘶吼与战鼓齐齐响起,山呼海啸般直震上云霄。
“杀!杀!杀!”一声声咆哮,振聋发聩。
拔地通天的夜幕下,我策马奔上小坡,背后是狂潮般的齐吼,因着内凹的山势,声音更是被放大了数倍,在怒风中铺天盖地般朝着赤字军的方向推了过去。尚未奔远的赤字军团在巨大的吼声中纷纷勒马,乱成一片,完全忘了整合军队调度冲锋,多被这听上去似数千人齐吼的声音震的不知所措,披着重甲的战马不安的拥挤在一起。
小江跟着跑了上来,冲着我大声喊:“时音姐!要不要发动冲锋?”
我抬眼,头顶月驶云移,浓云随着大风渐渐挤向远处,山下广袤的平原完□露在霜白色的月光下。
“不许冲锋!”我按住他拔刀的手,“会暴露兵力!况且轻骑怎么可能冲的过重甲!”
小江急问:“那怎么办?”
我凝眉道:“小江,一旦赤字军攻过来,不许迎战,必须逃跑!重骑兵装甲沉重,马匹跑不久,他们若追,我们就用跑来拖死他!若对方下令整合,我们便冲散他们!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着鹰翼军的兄弟赶过来再展开两面夹击!”
“好!”小江忙不迭点头,调转马头便准备离开,才行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高声道:“时音姐,谁说你不会带兵!我看行!”
我扭过头,小江已策马跃下小坡。
“我曾用了四年的时间,每日去看一个斥候练兵,真是没想到如今竟也有了用武之地。”我苦笑着自言自语,抬起手想挠挠头发,却碰到了冷硬的头盔。
赤字军果然很快便稳住了阵脚,迅速整理队形,百人结队,调转马头便朝这边冲了过来。显然对方在不熟悉我们兵力的情况下,不敢轻易调动太多重甲冲锋,整个扑过来的兵甲阵型像一杆笔直的箭。
看着重甲大队逆风扑进,我的眼皮突突直跳,眼见骑兵距离这里仅剩数十丈的时候,我猛的一拽缰绳调转方向,奋力用刀背重击马臀,催动战马向坡下狂奔,边逃边嘶声冲着剩下的弟兄大喊:“分开跑!分开跑!打散他们!千万不要缠斗!”
我攥紧缰绳,俯□混在众人中狂奔,明明是逆风而行,背后却冷飕飕一片。此时此刻我突然发现真的被死亡咬住领口的时候,好像也就无所畏惧了。
果然,赤字重甲军追击了一阵,队形便开始散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速收拢”,重甲骑兵的速度明显减了下来,并朝着战鼓响起的方向迅速合拢。
“不要让他们整合!”小江高举令旗,话未说完,就听得前方隐隐传来数声号角。
鹰翼军他们冲过来了!
众人脸上皆现狂喜之色,小江猛的拔出马刀,刀尖指天,高声大吼:“冲锋!!”
不多时,鹰翼军的兄弟便由远及近,挥舞着长刀朝这里冲了过来。我伸长脖子一眼扫去,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无怪他们冲不出来,原是剩下的人竟然不过数百!我登时纵马朝着小南峰下返了回去,一个人绕过混战的兵马,悄然上了土坡。
厮杀中,战车上的火把被砍倒落在地上,大火在干枯的野草上迅速蔓延,照的天幕一片惨红。浓烟中,一人一骑忽然旋风般闯入我的视线,马背上的武士披着染血的战甲,背影如移动着的山岳,雪亮剑光所到之处无不带起喷涌而出的血注,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剑势更是狂猛的可怖。
“副将!”不知谁呼了一句,不过顷刻,鹰翼军摧枯拉朽的状态便在陡然间便凝起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还活着!曾奚还活着!
心中一丝释然像被点燃的捻子,一路嘶啦啦的烧进心底。
还没来得及狂喜,忽听得重甲骑兵团中传出阵阵高亢凌厉的铜角声。听着这声音,我用力一拉马缰,兜转过马头,冲血战的轻骑急急呼道:“不要恋战!迅速撤离!赤字军剩下的兵甲马上要围过来了!”
我直起身,正待离去。冲天战火中,曾奚的背影忽然一滞,于刀光血雨中猛的回过身朝我这里看来。他的目光如被烈火灼烧过的刀锋,似要将身前一切干扰烧为灰烬,神情里莫名溢出的柔软掺杂在冷硬的杀气中,显得突兀又不自然。
我欣喜的冲他笑着,却忘了自己还带着头盔。
曾奚眼中露出明显的迷惑,拽过马首似要朝这边过来,我这才发现他似是已受了不轻的伤,整条左臂十分别扭的被绷带吊在身前。才行了两步,他的身后骤然腾起一个巨大的身影,远看如展开双翼的巨型蝙蝠,携着带血的刀光凌空向曾奚扑去。
错眼间,曾奚已然横剑转身。
“当!”
兵刃相接,震的偷袭那人翻身后跃,曾奚亦是差点坠马。我定睛朝那持刀的将士看去,发觉竟是名军衔极高的统帅,那身形横竖让人觉得眼熟,却因他同样带着头盔,看不清面目。那名统帅才一落地,便再次纵身跃起,刀势连绵无阻绝的朝曾奚袭去,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曾奚单手持剑,招招不让,就在他再次挡回一刀时,却见他忽然回头,一把将手里的长剑掷了出去。剑身直直穿过一名重甲骑兵的身子,那人死前还高举着马刀,马刀下是小江正在与他人拼杀的背影。
来不及移回目光,那统帅手里的长刀已拉扯着我的余光,冲天而起。
迎着破空而至的刀势,曾奚抬起了手里仅剩的剑鞘。
“啪!”
剑鞘断裂。
恍然间,我湣鹛阶约盒耐纺歉舯恋南遥孀抛菖碌牡豆猓帮!钡囊簧系袅恕�
火烟之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晃了晃,径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那一瞬,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似是都消失了。
忽然间我就想起了他临走前最后对我说的话。
他说阿音,照顾好自己,一定。
我颤抖着手摘掉了头盔,隔了很久,一开口,泪如雨下——
“我很好……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于妹子和远星妹子的炮仗 么么哒~~~~╭(╯3╰)╮
最近实在太忙了,写的很赶,估计等闲下来的时候会好好把网络结局精修下
62 网络版结局(2)
天空已渐渐由墨色转为淡青,稀薄的月色投在河面上;泛着黯淡沉默的光。
“时音姐!快走!”
远远的;小江扯着嗓子冲着我大喊。
我一怔;这才发现数百轻骑在缠斗中已开始渐渐朝着落日河上游移动。我拽过马缰;忽然犹豫了下,忍不住朝曾奚倒下的地方看去。
抬头时,蓦地耳旁生风,下意识的我便侧身沉肩;视线被一道乌金色的刃光生生割裂;听得“呼”一声响,凌空劈落的杀招走空;杀气逼的我不由后仰,一下没稳住;面朝天的从马上摔了下去。
落地后我借势一滚,长剑横在身前,还没有看清敌人,就见走空的长刀卷起一抹光弧,带着霸绝的声势攻了过来,快的不可思议。来不及思索,我几乎是豁出性命的一缩身子,从战马身下滚到了另一侧。刀势无停滞,眨眼后战马忽的矮了一截,继而轰然倒地,失了后蹄嘶鸣不已。
长刀再次高举的时候,扬起的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视线被狼狈飞散的头发遮掩,我依然看不清站在我身前的是谁。
“时音小姐,黄泉路,我送你一程。”阴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他认识我!
赤字军中竟然有人认出了我!
不待追问,我突然清楚的感受到一种山崩般的力量从天而降。电光火石间,我抡起了双手紧握的剑,将全身带起的力量都灌进了两臂,迎着凌空斩落的长刀逆冲而上。
兵器相交的那一瞬,我湣鹛搅四侨嗣锸拥那岷摺�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
刹那后,剑身下那股极大的阻力骤然消失,半截长刀斜飞上天,划出一条凄然的光,紧接着什么东西像是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喘着粗气跪倒在地,被震裂的虎口处流了一手的血,两条胳膊筛子一样的微微发颤。缓了阵,借着火光我才看清了掉落在地的头颅——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五官线条刚毅冷硬,眉目依稀熟悉,但我还是想不起这到底是谁。
正在迷惑,忽听得不远处一声愤怒的嘶吼:“大哥!!”
我循声扭头,竟见刚才将曾奚砍落马下的黑衣武士蓦地展开身形,穿过迷蒙火烟,三两步飞身上了斜坡,冲到那名兀自站立的尸体身前痛苦的高呼:“大哥!大哥!”
顾不上虎口处的剧痛,我悄然握紧剑柄,尚未动作,那黑衣武士猛地转过头,两道似是淬了剧毒的目光恨不得将我整个人扎个穿透。
迎着他的视线,我缓缓举起了剑。
那人却忽然似是愣住,“是你?!”头盔下传出的声音极为诧异。
“你是谁?”我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冷酷的笑意,嗤道:“时音姑娘不记得在下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摘去了头盔,丢向身后。
逆着夜风,那人的脸终于暴露在苍青色的天幕下。
“裴逸!”我失声惊呼,“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裴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躬□,脸色如密布浓云般阴沉,“你也不睁眼看看,这支赤字军挂的是谁的名号!”
我心中打了个突,不由侧脸去看高高挂在战车上的帅旗,目光落处,一个“裴”字在灰朦朦的烟火中半隐半现。
怔了一下,我转回头忽然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逸眸中杀气闪现:“你笑什么!”
我斜过身,看了眼裴逸身后,笑的咳嗽,笑的流出了眼泪:“所以,咳咳,他是裴中宣唯一嫡出的狗崽子裴逍?哈哈哈哈……”
裴逸的脸一点点贴近,近的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微颤。
“如果再杀掉你,让裴中宣来给你们两兄弟收尸,这算得上我首次领兵最大的收获了吧。”我将头微微后仰,毫不掩饰我的狂喜。
“就凭你?”裴逸不屑轻哼。
我沉默的搓着刀柄。
的确,裴逸是皇极世家的宗主,就算是师父也需要施展归藏心法才能杀的了他,眼下我能保命都实属不易,更遑论杀他。
我抿了抿嘴,道:“好吧,我没那个能耐。”
裴逸眉峰一动,上下打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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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滑。”想了下,我说。
我当然不能告诉裴逸我的身体里流转着师父的内力,否则他便不会像裴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