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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芷晴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司徒沅意缓缓坐了起来,正色道:“既然本宫把妹妹当做自己人,妹妹也就不用太过拘礼了。现在本宫有一件事需要妹妹帮着去办……此事若成,本宫便下懿旨封妹妹为贤妃。当然,册封你为淑媛的旨意本宫刚刚已经拟好了。”
白芷晴受宠若惊地谢了恩,之后才问:“皇后姐姐要让妹妹做什么?”
司徒沅意忽而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愈发不明了:“妹妹你看,那夹竹桃开得多好啊……‘有花堪折直须折’,你说,是不是呢?”
白芷晴心中一惊,莫不是皇后想与她联手除掉谁?
“明日本宫会邀三公主赏花。未时的时候,妹妹便想办法叫祺淑媛到你那去,把她拖到申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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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如心突然发了热,直把琬纯福兮她们吓得够呛。非欢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只要服了药捂出汗来就好了。果然如她所说,烧了一夜过后如心的病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这日下午非欢刚给如心喂了药,锦福宫的酥儿突然过来了,说是贤婉仪邀她品茶。非欢虽然不大乐意理她,但白芷晴却经常差人来,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前段时间已经不怎么见有锦福宫的人来了,今儿也不知是怎么突然的便又来了。
她依旧是推辞,回首看了如心一眼好像很遗憾似的道:“三公主病着呢,本宫怕是暂时走不开。”
酥儿也笑眯眯地看了如心一眼道:“奴婢瞧着三公主这不是好多了吗?”
非欢还想拒绝,却突然发现如心拽了拽她的裙角。非欢便俯下身去,只见如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她耳边说:“母妃你就去吧,我和如诗妹妹已经说好了,她下午会来玩的。母妃若是在这里,我们可玩不好……”
非欢叹了口气,想到这也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白芷晴了,去和她说几句话倒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应下。又嘱咐琬纯和远桑一定要照顾好如心,方才装扮一番往锦福宫去了。
果然非欢刚走不久李如诗便来了。两个同龄的小孩子逗弄了一会儿兔子,又玩了会儿类似于猜谜的射覆游戏。除了如心的手不小心被兔子咬破了皮这个小插曲之外,二人玩得倒是十分开心。
二人玩了才不过一刻钟功夫,锦福宫的酥儿却又急急忙忙地过来了,说是皇后邀几位公主赏花,她到处都没找到五公主才往锦和宫来的。如心虽然喜欢出去玩,但身上的病还未好全,便有些沮丧地道:“可是我的病还没好呀,母妃不让我出宫去的。”
琬纯听了这话便连忙上前将如心护在身后,点头道:“三公主刚刚退了热,的确不宜出门,麻烦你帮着回禀皇后娘娘一声吧。”
第三十一回(二)
她话音刚落,只见念昕推门而入,含笑问道:“话虽如此,我瞧着三公主却很精神呢。几位公主都去,唯独三公主不去是不是不大好?”
念昕虽然也是宫女,但却是皇后身边册封过的待诏女官,琬纯和酥儿等人见了她都需行礼。念昕摆手免了她们的礼,复又补充道:“这次不是寻常的赏花,还有几位公主对大公主的悼念仪式。三公主若是不去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她见琬纯还是不松开如心,便收了笑道:“安宓公主昨儿也着了凉呢,皇后娘娘也唤她一起去了。莫不是淑媛娘娘的意思是……三公主比寻常人都要尊贵几分呢?”
琬纯听说安宓也病了,心里先是暗爽。后头又闻念昕表面平淡实则含着挑衅意味的话,禁不住想回她几句,但想起非欢平日教她要学会稳重,便强自忍下了怒气,心里也就多少存了几分同意如心去的意思。有她在一边保护着如心,还怕如心出事吗?她好歹也是堂堂冥兮楼的轩主,虽然比不上司徒沅意的功夫,一般人还是可以对付的。
如心还在犹豫的时候,李如诗摇了摇她的胳膊道:“三皇姐也一起去吧,几位皇姐都去了呢!”
如心这么一听便有些心动了,抬起小脑袋看了琬纯一眼,见琬纯也微微点了头,便开开心心地拉着李如诗的手往外头走了。
此时正是一日里最热的时候,虽有华盖遮阳,却仍是让人不由得有些头晕目眩。远桑怕如心热着,便一路上都打着扇子没停。
一到了悦兮亭,琬纯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这安宓公主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还不是跟平日里一般张牙舞爪的?但她没法说念昕什么,只得轻声哼了一声,扶着如心到亭内给司徒沅意行礼。
司徒沅意笑得温婉,抬手虚扶起行礼的几人:“都免了吧。如歌若是地下有知,见到你们几个妹妹都这样有心,应是会瞑目了吧……”话未说完却已是变了脸色,拿起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叹道:“本宫答应姐姐会照顾好如歌的,谁知道会出这种意外……”
见她哭了,如心和如诗也是不明所以地跟着哭了起来。两人的宫女都是各自好一番安慰,悦兮亭内才算安静下来。
司徒沅意点了点头,指着亭边大朵大朵盛开着的夹竹桃道:“你大皇姐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这夹竹桃了……今儿虽然不是她头七的日子,但却是她十九岁的生日。你们就一人折几枝桃花堆在这亭子里吧。”见几个小不点点了点头,又微微颔首道:“你们几个年纪还小,除了如画应该都不识得这个亭子。这悦兮亭是你们父皇还是祺亲王的时候专门给如歌盖的,入宫后又按原样盖了一间。在这里和她说话,她应该也是能够感受到的呢。”
李如画对李如歌感情不深,但她目前是最大的公主了,只得第一个去折了束花来。司徒沅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如心。如心点了头正要去折,却听琬纯在她身侧道:“公主且慢,你身子还未大好,就让奴婢替您折吧。”
琬纯其实是担心司徒沅意会对如心不轨。本来她也不是个心细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如心身边的时候她就会想得比平时多些。
却见如心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脸真诚地说:“大皇姐会不高兴的!”
琬纯无奈,见李如画也折了都没事,便任如心去了。谁知如心刚刚折下一枝,便听那边李如画自言自语道:“咦,这花好新鲜哦,枝上还沾着露水呢,现在不都是下午了吗……”
待安宓也上前随手折了一枝,琬纯才算是放下心来。奇怪的是李如诗折完之后,司徒沅意也起身折了两枝,之后她便吩咐念昕将这些花收好摆在瓶子里供着。
念昕应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吩咐宫女呈上了一个大大的食盒。葵瓣彩的锦盒颜色鲜亮,分外好看。打开之后,只见里面装的是几个精致的斗彩莲花瓷碗。念昕往外拿的时候,司徒沅意含笑解释道:“这是刚刚冰过的绿豆汤,大夏天的几个孩子也都热了吧,不妨尝些当做解暑。”
见如心跃跃欲试想要尝一口,琬纯便在一边轻声提醒道:“三公主的病还没好呢,喝这么凉的东西似乎不大好,能不能先忍忍热?”
如心一向听琬纯的话,闻言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喝了。司徒沅意见她不喝非但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倒是本宫疏忽了,如心身体不适也就罢了。正好本宫也口渴得紧,喝了一碗还不够呢。本宫替如心喝了这一碗,三公主没有意见吧?”
琬纯见司徒沅意主动要喝,还以为她是想表明这汤中无毒,便松了口气,放心了些。
待几人都喝完了汤,却听安宓奇怪地叫道:“母后,这绿豆汤的味道怎么怪怪的,有一点甜呢!”
司徒沅意面色不改,温和地点头道:“母后怕你们小孩子不愿意吃没味道的东西,就叫念昕放了些糖。”
安宓“哦”了一声,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也就散了。
谁知如心等人还未走远,便听尚留在亭内的念昕惊叫一声,大喊道:“不好了,皇后娘娘晕倒了!”
听罢这话,如心刚想回亭子里看看,谁知脚下也是一个踉跄,朝琬纯一倒晕死了过去。
第三十一回(三)
锦福宫对面的一处假山之上,李颢陵负手而立望着凉亭里的两个女子,神色显得有些复杂。何建平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非欢那边,低声问:“殿下打算怎么做?”
李颢陵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此事于我只利无弊。若皇后成功,那么如心死,我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芷晴也会更得皇后信任。如果抓准了时机,还能趁此机会倒打皇后一耙。只是……”
见李颢陵不再说下去,何建平自动接话道:“只是殿下您心软了,想救三公主一命,是不是?”
李颢陵沉默不语。何建平却不肯轻易略过此事,一脸忠诚地劝诱道:“殿下,您的才智与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放眼天下或许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您了……但您的心还不够硬,不够狠,这怎么成大事?”
李颢陵眉头微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转眸看向何建平,压着怒气问:“难道……如歌的事是你做的?!”
何建平不怕反笑:“草民只是劝了大公主一番罢了。”
“你……!”李颢陵神色一变,刚想提住何建平的衣领,却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无力地转过身去,声音极其低沉:“或许……你做得对。”
何建平摇头道:“这并不是或许。其实草民的智谋并比不上殿下您,只不过是殿下您是当局者迷。感情这东西,该断的时候可绝不能心软啊……”
李颢陵双手紧握成拳,这才完全打消了去提醒非欢的念头。他正欲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从长廊跑过来,冲亭内的人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和三公主晕倒了!”
非欢闻言豁的一声便站了起来,连招呼也不跟白芷晴打一声就急匆匆地往那宫女处跑。待听说了如心眼下正在昭元殿诊脉,她提着裙子便往昭元殿的方向跑去了。
白芷晴站在原地未动,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待她收了笑意,便唤过那名报信的宫女,不是别人,正是锦福宫的酥儿。“怎么样,你拖足了半个时辰才来的吗?”
酥儿点头笑答:“奴婢挡了好几个报信儿的人呢,比半个时辰还足足多了一刻钟。”
白芷晴颔首称赞道:“做的不错。五公主没事儿吧?”
酥儿含笑应道:“几位公主都是刚沾了毒就喝了解毒的汤,自然是毫发无伤。只有那三公主自作聪明,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在绿豆汤里下毒不肯喝。眼下已经错过了救治的最佳时间……就算祺淑媛医术通天,也不可能妙手回春了……”
白芷晴刚想说什么,却忽见一只白鸽从对边山头飞来。白芷晴忙取了那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子时一刻锦瑶宫相会。”
白芷晴心领神会地放飞了信鸽,又转头对酥儿道:“行了,下去领赏吧。顺便去传肩舆,本宫要去昭元殿探望皇后姐姐,顺便给三公主送送终。”
酥儿才出去没多久,李如诗便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白芷晴一把抱起女儿,见她面有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