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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众掌掴事件发生后,两府里似乎又看了一些谋夺家财的希望。若是让傅岩逍声名扫地,再想法让这两人合离,到时即使她傅岩逍背后的靠山是刺史公子赵思尧,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刺史大人对这些人家夫妻的私事怕也是不能插手管太多的。
傅岩连日陪着这合作商户泡在贪欢阁里,在上巳节当晚更是宿在这贪欢阁的当家花魁房中,分明就是更进一步坐实了就快要被嚼烂了的元宵节那日当街争风吃醋的八卦。
其实这些流言传得再厉害,只要贝凝嫣不表示,其杀伤力也是极小的。不过,若是有人存心利用这来生事,自然就另当别论。
等把这生意谈成了,办妥了诸般手续,傅岩逍松了一口气,这日便是放了自己半日假。她中午请那北方商户在杭州临湖酒楼吃了饯行酒,送了出城,回城时已是未时三刻。商号里的事情处理得告一段落了,这次要往北方走的商队节后那商户一点头就已经交待人开始筹备了。既然不用回商号,她往贝府方向走了一程,终于还是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去了刺史府。
赵思尧一见她就开始抱怨,“岩逍,你最近忙些什么事情,这杭州城里流言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也不理会的么?”
傅岩逍哈哈一笑,撩开衣衫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只摆摆手道,“这有什么打紧,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贝何两府就那么点心眼手段,也值得挂在心上么?”
“你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你除了要收拾那些人之外,声名却是不要了么?”赵思尧看她那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死样子气着了,难得地怒形于色。
“声名么,有什么要紧,说不准,这反倒是好事了。”傅岩逍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心中自我冷嘲一下,若是她声名不污,日后贝凝嫣又如何可以名正言顺又不损闺誉地与她合离再下嫁霍逐阳。只是,她要借这个做文章可以,两府想要借这个做文章?也不称称自家的斤两!他们还以为现在的贝府与以前的贝府一样么?
赵思尧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由得息了怒气,笑了笑,“你想好了?”
傅岩逍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何止。我找来了一个人,他与何家的一个小丫环自幼订了婚约,眼看着这丫环长成了,契约期满就要离府归家成亲,何宝山酒后强占了人家的身子,第二日这丫环便投井了,还把上门来闹的丫环家人狠打了顿扔出府,听说,回去没多久也伤重不治去了。”
赵思尧眼珠一转,“你是怎么安排的?”
傅岩逍微微一笑,“我新收的护卫,喏,就是仇岩,你家护卫也打不过的那大个,精易容,又恰好有一种可以让人假死数日的药。”
“你想要让他寻机挑衅何宝山,然后假死?”赵思尧眉头皱了下,“何宝山身边也是有人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如何近得了身让他亲自动手?而且需得在众目睽睽下公然行凶。”
“这个嘛,赵大头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得出来的。只不过这个需要时间来布置,才能做得滴水不漏,这事了结,那人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回乡,而不需假死远走。”
“明明有可以更快更简单的法子任你选择,偏生要搞得这么复杂的。”赵思尧摇了摇头,不太赞同地道“按你这般软的行事,果真是要把两府当乐子啊?前面两次的教训还不够么,两次那小女孩都出事。”
傅岩逍垂下眼,忽又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若是一下子玩残了,以后就没意思了,会有人不高兴的。”
赵思尧以为她是指贝家小姐不忍心对自家亲人下狠手,也只是叹息着不再提这话题。只傅岩逍暗暗咬牙,霍逐阳,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希望你真有那么好值得她将心相托,若是你有负于她,或是没有保住她们的手段,我绝不会,绝不会把她们让回给你的。
傅岩逍掌灯时分才回府,随手将解下的外袍交给侍候在边上的丫环,揉了揉眉心,“凝嫣在哪?”
“在小小姐那里,小小姐用过晚膳后有些不适,小姐在那边陪着。”丫环恭敬回道。
“妍儿怎么了?”傅岩逍边问边拿过刚脱下的外袍,准备过去看看。
“只是有些发热,现下已是睡着了,只小姐不放心,说是要再守一会。”
傅岩逍闻言停了动作,端起送过来的茶盏,一口喝光盏中茶水,漫应了声,这几日累得有些乏了,方才与赵思尧喝了几杯当是提前辞行,这下酒意上来几分,也是困了,草草梳洗就早早安歇了。
半睡半醒间,听得似乎是贝凝嫣在低声和谁说着话。
“姑爷还没有回?”
“掌灯时分就回来了,本来要过去看小小姐,只听说小小姐已经睡了,才没去。现在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就歇下了?”贝凝嫣像是疑惑地说了这么一句,不待丫环回答又道,“你也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待贝凝转入房中,脱下外衣正蹑手蹑脚上床时,傅岩逍嘟哝着问了句“妍儿怎么样了?”
“没事了。”贝凝嫣说着已是躺下重又拉起锦被将两人盖好,“只是日里吹了风有些发热,义父替她看过了,喝了药睡一觉醒来就能好。”说话间向傅岩逍靠近了几分,“我吵醒你了么?”
傅岩逍摇摇头,随即想到她看不到,“我也只是阖了会眼,没睡沉。”
靠得近了,说话间贝凝嫣闻到酒气,“喝多了么?”口中问着,纤纤手指已是按在傅岩逍太阳穴上,“头痛是不是?你也是刚好利索没多久,要顾惜着点身体,喝酒伤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岩逍微微笑了下,心里觉出甜蜜来,闭着眼享受了一会美女的伺候,将手轻轻覆在贝凝嫣手上,声音略有些低哑,“凝嫣,过得几日,等商队准备好了,我便要往北方走一趟,没有三五个月怕是回不来。”
“你要亲自去?”贝凝嫣停了下来,半晌才道,“三月十七是妍儿的三岁生辰,替妍儿过了生辰再动身可好?”
“好,明日挑个日子,等妍儿办过生辰再启程。”傅岩逍应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揉了,歇了吧。”
“岩逍,趁着给妍儿过生辰,你给她取个名吧,再这样用着贝姓也是不好。还有,日后也不能再让他们姑爷小姐地喊了,我们既是成了亲,早应该要改称夫人了。”
“凝嫣,其实这没关系的。”傅岩逍心下有些发软,贝凝嫣的心思她自是知晓,不外是因着要替她这个冒牌夫君正名,免去那些个对她这个赘婿的流言,改了这姓,换了称呼,便是宣告她贝凝嫣下嫁傅岩逍,从此后,贝府的当家主子就是傅岩逍而不是贝凝嫣。
各有算计暗较量
三月十七,妍儿的三岁生辰,傅岩逍替她重新取了名,傅斯妍,她对贝凝嫣的解释是,斯,宝石也,也暗含斯文有礼,既是这女儿如宝石般珍贵,而又切合了“妍”的原义,望她长成后能够斯文识礼,聪慧过人。自然,这是名义上的说词,傅岩逍是个大俗人,傅斯妍,只不过是妍与嫣的音略同,借这名字寄托了傅岩逍对贝凝嫣的相思之意。不过,这点心里的小九九自然是不能让人察觉的。
三月二十三,杭州城外又是上演了一出依依不舍惜别戏码。贝凝嫣带着妍儿来给傅岩逍送行,十足的一家三口离情凄凄的情景。只不过,这情景有点特别,傅岩逍好气又好笑地哄着扯着她衣袖死不放手的妍儿,对着贝凝嫣佯怒道“你是存心让我走不了的是吧?”把妍儿这小P孩带来,小孩子不舍得你,可不会像是大人那样强压住,可是会耍赖撒泼哭闹打滚诸般招数齐上阵,总算似乎傅斯妍的名字取得有理,平日里总是乖巧的妍儿,只是扯着她衣袖眼泪汪汪地,看着小模样怪可怜的,但也不至于无法应对。
贝凝嫣看她手忙脚乱安抚妍儿,只抿唇轻笑。“不关我事,要是不带她出来,她也会在府里演这一出的。这不就是你常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么?”说是这么说,贝美女还是弯腰抱起妍儿,“妍儿乖,阿爹是要去给你买东西的,放开阿爹好不好,一会娘亲带你去街上吃冰糖葫芦。”
妍儿很是犹豫了一下,才嘟着嘴抽抽噎噎的偎在自家娘亲怀里。傅岩逍看贝凝嫣抱得吃力,妍儿已经三岁了,这个重量对她来说也是有些沉了。伸手要接过来,贝凝嫣却避开来,将手中的女儿给丫环抱着,径直过来替傅岩逍理好衣冠,“行了,你过去吧,再耽搁下去就要误了时辰。”停了一停,终是忍不住道,“我们会在家等你回来的,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傅岩逍这一趟,明为这与北方商户合作的新生意,实是为了去查实霍逐阳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后来霍逐阳是与刘若谦一起出现的,这就是意味着,她要往驿帮这个方向去查。驿帮的地盘是北方,她前几日与那商户周旋之时,旁敲侧击的倒也打探了不少消息,只说这驿帮之主刘府收了个义子,正在着重培养着要帮着打理驿帮生意,似是对于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独子再不抱希望,只得转而收个义子来替他顾着这份家业。而这义子又是被刘若谦救回来的,也不用担心日后针恩将仇报暗中吞了这家业。傅岩逍暗自猜忖这义子有八成是霍逐阳,这一行便是要去探个清楚明白,顺便去试一下这霍逐阳到底如何。
此时距她离开刘府别院,已是过了四个年头,与贝凝嫣成亲也有一年了,大概再过两年,这刘府就会发现萧家小姐已离府,也就是说,再过两年,霍逐阳与刘若谦就会到杭州了。她要趁着这两年好好谋划筹备,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有必要好好去接触一下这驿帮和霍逐阳了。反正,她是死也不会承认这里面究竟掺杂了多少情敌的意识。
这几年来驿帮在北方不断发展壮大,有意要南下发展生意,就在这太原设了一个总部,有意将重心从洛阳转移到太原来,据中原之位,往北可控原有的生意布局,往南亦可拓展生意,日后成了气候,南下北上巡查也是十分的方便。
到了太原,安排萧忠去与这里的贝家商号主事一起处理事务,傅岩逍只是带着仇岩日日转悠,偶尔和那豪爽过人自称老哥的商户去逛逛青楼,反正要探查讯息,来得最快最多又最奇妙的地方不外那几个,茶楼,酒楼,青楼。在这里,霍逐阳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傅岩逍,都是话题中心,无外乎都是说些命好到令人眼红之类的,被这驿帮少主所救,又被刘府收为义子,教他习武,为了让他功夫能够最快在提升,收罗了大量的奇药来辅助,不过三四年时间,竟然已是一等一的高手。傅岩逍撇撇嘴,这一点,她是拍马也追不上了的,她那跆拳道放在唐朝,顶多算是强身健体,对付一般人或许能起到护身作用,在这些高手面前,动动手指头就能够让她趴下了。看来这霍逐阳也是个能吃苦耐操的。
这些内容听得她郁闷,横看竖看自己都不够看,不由得有些沮丧。但是有一条八卦,让她不知是喜是悲。说是刘府有意要将霍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