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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他写给你的情诗?”封奕突然从书中拿出一片纸来。
“你不要看!”芦绣急了,鞋都没穿就跑过去抢。
封奕手长,芦绣是够不着了。她只得带着哀求说:“你还给我吧。”
“我帮你看看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封奕弯起了眉眼。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她又一次伸手去捞。
“怎么就是只有八个字啊?”
芦绣知道是什么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封奕把纸片放进她的手心说:“这句话做起来很难。”
她捏紧纸片忽然心中就跟明镜一样了,笑着说:“你还是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吧。”
女子的眼中清明,封奕很高兴她能坦然面对。这样她才不至于在将来的波折前望而却步。
黑暗中,封奕看不见,芦绣还紧紧捏着那张纸,眼泪滑落,悄然无声。人间自有情痴,断情难,绝情更难。非要被伤个体无完肤,才知道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是世人聊以慰藉的传说罢了。
隔天,刘虎山就把东西送上门了。芦绣没给他好脸色看,也没再赶人。刘虎山觉得这事已经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柠檬纠错字!!!!
请大家死劲霸王我~
☆、第四章
刘府最近真的很忙,忙着置办婚礼的一切。刘虎山也忙,忙着安抚他养的女人们。她们说他鬼迷心窍偏要娶个二嫁的女人做大。她们当然不甘心了。
刘虎山安抚是安抚,心中也不当回事。女人都是一样的,随便哄哄就乖得很,他仰头躺上摇椅。一个跟班走进来说:“刘爷,你看聘礼怎么准备?”
“送一箱子金银去。”刘虎山随口一说。
“刘爷,这聘礼会不会太……”
“你觉得我拿得少了?再加一对夜明珠吧。”
“……是。”跟班拱手跨出门。
跟班走出门后,另一跟班拉着他问:“怎么,是不是又去送布啊?”
“送金银去。”
“他疯了?”跟班惊得喊出来。
“没疯。我看刘爷是中了那狐狸精的美人计,眼巴巴的送钱去。”跟班冷笑一声,甩甩头就去办事了。
留在原地那人眼睛一转,快步朝门口走去。
直到刘虎山把聘礼送来,芦绣还是不知道封奕要做什么。但她答应过要绝对信任他,所以也是安然的呆在家中。连来送请帖的王嫂也问她是不是有她要再嫁的这回事。芦绣说有,顺便拒绝了她请她参加婚礼的邀请。王嫂脸色不好的离开后,芦绣望着正坐在桌边翘着腿看书的封奕说:“我恐怕永远不会回来了。”
萧封奕眉毛都没动一下,翻了一页书。
芦绣靠着门边,从袖中摸出一把梳子轻轻刮着头发。离刘虎山迎娶她的日子还有三天。
镇上路边的酒摊收摊晚,李让用筷子敲着碗喊老板再添一碗酒。
老板打趣他:“你不跟刘太保混吃混喝,跑来喝什么闲酒?”
“哼,我李让不跟着他也能混。”
老板但笑不语。这李让他是看着他长大的,李让每次收保护费还会给他留点情面。别看他平时一副猥琐的样子,却是正儿八百读过书的人。他考不起秀才就开始胡混起来,还变了性情。
“你娘的病怎么样了?”
“老太婆好着呢。”李让转了转碗,说,“叔,我要是哪天不在了,麻烦你照看她。”
“混小子你……”老板只看见他扔下银子就跑了。
李让边跑边使头脑清醒过来。他当刘虎山好多年的跟班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金银。他需要钱,需要可以实现他抱负的金钱。
他以为刘虎山可以给他钱,却不是那样。他甚至可以把收刮来的钱轻易送给一个娘们。
打更人的声音开始在镇上传播。李让在一处人少的地方摸索,不一会儿从石缝里摸出一把雪亮的刀子。
去芦绣家的路他已经很熟悉,摸黑走也不碍事。
他走到一片漆黑的房子前面,紧握刀子,汗濡湿了手,他也毫无觉察。
用刀子一点一点滑开了门栓,没弄出一点声音。门开了,他鞠着背进去。又像第一次一样,他开了厅堂的门。
芦绣的房子厅堂后面就是卧室。李让绕了进去,看见了摆在桌上发亮的夜明珠。两颗夜明珠的亮光足以让他看见那个装着金银的箱子。
他没有去拿夜明珠,径直走到箱子前,伸手打开了它。
没有。李让紧缩了瞳孔,猛地转头看向芦绣,发现她身下就是两个箱子。他握紧了刀子,朝她走近。
走近了,他又看见床上那个男人。只犹疑了一下,他就饶到床前,冷冷的俯视躺着人。他把刀举到过头顶,向下迅速刺去。又生生的停住,在离萧封奕心脏只有一张薄被时。
因为他看见了一双极冷的眼盯住他。绿幽的光将他的眼衬托得诡异。萧封奕醒了。
李让的动作也只停了那一下,瞬间他又往下刺去。萧封奕手指如电般夹住了刀尖,暗暗使力,断刀。
砰的一声,李让被震开一丈,他闭眼一笑,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他不该被那双眼震慑到的。
封奕起身站在地上,慢慢的穿上鞋走出房间。李让也跟着他出去。
“我知道总有人会来,可没想到是你,你叫什么?”
他记得他就是那个永远跟在刘虎山身后忠心耿耿的跟班。芦绣也会记得他。萧封奕当时只觉得此人狗腿得不能再狗腿了。没想到他还敢来杀人偷东西。
不简单。
“你想要屋里的东西?”
还是沉默。
“我可以给你,不过你现在开始要为我做事。”
李让低着头,单膝跪下,说:“李让但凭主子吩咐。”
“你叫刘虎山刘爷,那就叫我萧爷如何?”封奕嘴角向上扬起。
“是,萧爷。”
“刘虎山派人看着这里没有?”萧封奕迈开腿走了两步。
“派了,每天都有两个人来。”
“嗯,你回吧。明日这个时候再来。”
李让走出了芦绣的院子,才发现两腿一直在抖。但是那一跪确实是心甘情愿的,他不是没见过达官贵人,刚才那个人非富即贵,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跟着他总比跟着刘虎山强。
夜色正浓,萧封奕却没有了睡意,他静站了半会儿,才往屋里去。借着夜明珠的光,他走到芦绣身边,看她呼吸绵长,睡容安详。
刚才从李让进来时,他就醒了。但一直不动声色。若李让真杀了芦绣,他也会杀了他。因为此人不够聪明。
封奕面无表情的看着,用手轻轻的触碰上她的脖子。
这么纤细的脖子他只手就可握住。
芦绣动了动睫毛,似乎觉得有蚊子在飞,拿手赶了赶,又沉睡过去。
他垂下手,慢慢将眼睛中溢出的东西沉淀回去。来日方长,没有个观众看戏,他怎么会有将这场大戏导演完的动力。这一晚姑且就相安无事。
翌晨,芦绣到河边去洗衣服,封奕也跟着她一路,不过他就在那里站着欣赏风景。
河岸边还有垂钓的老头。封奕便走过去搭话。
“老人家,钓了几条鱼了?”
“一条都没有。”老头抬头看了看他,说,“你想钓吗?我还有鱼竿。”
“那就谢谢您了。”
于是萧封奕就和老头一起等待,两人还交流了垂钓心得。老头频频说好,一张脸笑开了花。
芦绣觉得腰酸就起来站会儿,这才发现封奕还找到了事做。她站在河边,风吹过她的发,发遮住她的眼,但挡不住她嘴角边的笑意。
两人回去时,一起辞谢了老人。萧封奕手提着两条肥鱼,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芦绣抱着盆子跟在后面,笑道:“两条鱼就让你这么高兴?”
“对,中午我来做一道菜,吃了定叫你终生难忘。”
“呵,你还会做菜?”
“仅此一道。”封奕摆摆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回到住处。
芦绣找了个大盆子将鱼养在里面,心想着杀鱼她不会,那封奕会吗?她转头看向封奕,见他一个人玩着陆尚文的棋,正想得入迷。
他在这里几个月,把陆尚文的东西翻了个遍,连他写得那几首诗词也拿来读过。陆尚文爱看史书,不管是正史野史他都看。萧封奕也看,不过他不看野史。
她没去扰他,只是又拿出针线摆弄。
到了中午,封奕脱了外衣走到厨房,让芦绣把鱼杀了。他挽起袖子站在灶头发现身后没有一点声音,疑惑的转头,见芦绣睁着眼愣在一边。
“你也不会杀鱼?”封奕头疼的扶额。
两人对立着互相无言以对。
封奕把鱼拿来放在菜板上,芦绣捏着菜刀靠近。封奕说:“你先来剖腹。”
“是不是先要刮鳞片啊?”
“嗯,给我刀。”封奕承认错误。
芦绣把菜刀递过去,却见这人连菜刀都不会拿。
“不是这样拿的,”芦绣手把手纠正,“要这样。”
“这样?”
“错了错了……”
封奕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耐心有这么好过。不过他倒不介意自己学会怎么拿菜刀,和刮鳞片。
芦绣在底下烧火,也不去关注封奕在上面做什么菜。只是他总在挑剔她火候掌握得不好。一会要大些,一会要小些,一会还要不大不小。芦绣觉得自己耐心越来越好了。
“好了。”
芦绣拍拍灰起来。封奕已经端着那盘菜走了。她只得盛上饭跟去。
一进屋子,芦绣的嗅觉立刻抓住了一股香味。她看向桌上那盘菜,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尝尝吧。”封奕把筷子递给她。
芦绣用筷子夹起鱼腹的嫩肉,放到嘴里。很快她动了第二下。然后一脸满足的夹了很多次。很久才觉察萧封奕还没动筷。
“你就是这样赞美我菜做得好的?”封奕挑着眉说。
她抿了抿筷子上残留的余香,眯上眼笑着说:“很好吃,你再不吃我就吃完了哦。”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温婉模样。
你再不吃我就吃完了哦。
那个人也是这样说的。他想起记忆里的笑颜,灿烂的,无赖的,天真的,都是她的。
芦绣包了口饭在嘴里,一边欣赏封奕好不容易温柔的样子。是想起什么人了吧。像她这样的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她把饭吞下肚后说:“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也把筷子递上去。
回想的画面被打断,他眼眸清冷起来。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芦绣就算看见萧封奕阴沉着脸也当做没看见。但愿他不是怪她把鱼吃了大半。
芦绣今日尝了一道好菜心情不错,一个下午在院子哼着小调收拾东西。
鸡已经卖了,骡子还留着的,她舍不得。想着送给那家总比买到镇上任人宰割的好。
她一边喂它一边对着它说话:“我要走了。”
骡子只顾着眼前的美味,根本不理会她莫名的伤感。芦绣一巴掌拍在它身上,怒道:“你都不会舍不得我?”
“我舍不得你。”
“嗯,乖。”
萧封奕在屋里听到后,书都差点滑出手。他放了手中的书,往门口走去,目光落在芦绣身上。又随意的移开,仿佛他从未关注过什么。风从他的袖下穿过,衣袂飘飘。
这小小的院子里,时不时传出一个人的笑声,另一个安静的听,听风声,听着心跳。
他怕是离开的太久,连心境都不一样了,真可怕。
芦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