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封奕也听到了,没理会,闭上眼随时准备做个好梦。
第二天,封奕也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两个女人的谈话吵醒的。
“这料子不怎么好,做出来怕是没有那种效果。”
“没办法,这已经是我家最好的了,你就帮我做得漂亮点,我想我妹子穿上一定很美。”
“好吧,不过大概要等些时日。”
“好好好。你慢慢做,反正是六月的事。”
“嗯。”
“我走了,不晓得我家那口子回来没,我叫他给你稍柴火来。”
“好,慢走。”
总算安静了。封奕见芦绣抱着布进来,想起些什么来,于是问道:“你是哪里人?”
“江南人。”
“江南哪里?”
芦绣没回答,途自放好了布,一脸的宁静。见她不愿说,封奕也不逼她,自己使力坐起来。
“你的衣服我认识,那是我家做的。”
突然,她的声音又打破了沉默。
“芜城绣庄?”
“对,我就是那里的人。”说完,她从衣柜拿出一件长衫。
“听闻绣庄的女人手巧而且人也灵秀。”他带了点笑意。
“京城也会有这样的说法?”
“嗯。”
芦绣心情不免好起来,走过出帮他穿衣裳,再套上那件新的长衫。青衫原是帮那人做的,不想倒成全他人。看他长身玉立的样子,芦绣神思竟涣散了。
他下床走了两步,觉得胸口还是疼痛难忍,暗暗咬了牙,向外走去。一出门,暖暖的阳光就落在他身上,凸显了他消瘦的下颚,和苍白光洁的前额。
“你坐。”芦绣端了凳子放在他身后。
他坐下,看着门前的那颗梨树。有双手牵住了他的发,还有梳子的轻刮。
“我帮你梳头。”芦绣摸到他的黑发,绸缎一般的幽黑,她不禁感叹自己发黄的头发。
从小她就是个黄毛丫头,庄里的姑娘都有一头黑黑的长发,唯有她黑色中掺着枯草的颜色,弄的她自卑得紧。
“芦绣,你怎么没孩子?”
“有过,掉了。”
“身体不好?”
“嗯。”
封奕不会在这种事上刨根问底,他安静的任身后同样安静的人替他梳发。
等他们梳好了发,送柴的人也来了。中年男人却好奇的一直用眼光瞟着封奕,再看芦绣时就多了一丝探究。他们镇上的人都知道芦绣守了三年的活寡,男人至今未归,那些女人又喜欢嚼舌根,还怂恿死了老婆的来她这试试。幸好这姑娘有一手上好的绣技,让这镇上的人对她总留了几分情面。
“这是我兄弟,叫小奕。”芦绣岂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端了杯茶水递给男人。
“你兄弟病着吧,要多休息多休息。”男人眼角露出细纹,一口灌了茶水,就捡起地上的扁担。
“那我就先走了,小兄弟好好休息啊。”
封奕只是点头,脸上也是毫无情绪,那股被他收敛的压迫感却散发出来了。
芦绣拿着杯子站在门边,不知在想什么。封奕看着她突然把杯子一举,一片雪白落入杯中,她笑着转过头朝他说:“这是梨花茶。”
微弯的嘴角压不住她的情绪,封奕了然,也不会说破,只是静静抬头看向那颗梨树,满眼的白,零落的美。时光静好,他轻轻闭上眼,却听见胸壑间有千军万马的奔腾,那是那年纵意轻狂的年华。他回不去,谁都回不去,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回去。
过了很久,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要下雨了。
封奕就坐在门边看着芦绣把鸡圈里的鸡赶到草棚里和那头骡子呆在一处。她围好鸡圈,又给骡子喂了些草,这一上午算是打发过去了。
下午,天空就下起细雨。春雨缠绵,即使是在乡村也能将这里变得秀美起来。芦绣没有贪看风景,她还记得封奕可不能被凉着的。
“我扶你回去躺着吧。”
“嗯。”
等她扶他到床边时,封奕突然说:“你去打盆热水来,放点醋在里面。”
芦绣帮他盖好被子就去厨房烧水,趁着空挡,她将包裹整理了下。这是她准备给陆尚文捎去的东西,里面除了有一件春衫外,还有她攒下的文钱。
那捎东西的人肯定是骗了她,每次去都有几分不赖烦,偏偏她要是晚了几日去,他家媳妇又要来问几句。
她怎么愚笨了这么久?
心下一时气愤难挡,她肯定是要去讨个说法的。实在不行,她就叫村口住的地头蛇去收拾他,无非就是钱的问题。钱的问题……还真是个问题,且不说屋里那尊要吃要喝药用的,光是上京的盘缠都令她忧心不以,听镇上的车夫说,至少要十两。
在她一筹莫展还没个结果时,水已经烧好了。芦绣端去热水,又倒了一碗醋过去,封奕这才下床说明用意。
“我要洗净脸上的东西,你来帮忙。”
她站在旁边看他将醋倒进水里,把整张脸都埋进水中。半会儿,他抬起脸,伸手说:“帕子。”芦绣连忙递上去,见他轻轻拭去面上的水,然后用手从耳后撕开一层皮,慢慢的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这张脸若是不易容的确会叫人过目不忘的。长眉,漆黑又深邃的眼,还有代表他高贵身份的鼻梁,皮肤如冷玉般光泽,而这一张脸都因为那菲薄的唇而显得无情。
“我姓萧,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皇族”
“不错。日后你跟我到京城也别再大惊小怪了,”他盯着她说“现在,我只想睡觉。”
芦绣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他就已经躺在床上就要睡去。
待他睡熟,芦绣又凑过去看他的睡颜。他到底有多大了?看他说话处事不想刚弱冠的人,也不是而立的感觉。芦绣怔愣在床边,眼睛里慢慢汇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封奕是睡了一下午,芦绣是做了一下午的衣服。依着王嫂给的她妹子的尺码,她已经裁好了布,正想着绣些什么花纹上去。
龙凤呈祥?她都在绣庄里看得厌了。
比翼双飞?她又觉得不够吉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最喜欢的是神仙眷侣,飘逸而且简约大方。只是怕人家不喜欢,毕竟寻常人家更喜欢龙凤呈祥。
芦绣支着下颚望着窗外,想得入迷,连封奕醒来也没察觉。
“我渴了。”
没反应。
“咳,芦绣?”
“啊?”她一个激灵站起来。
“我渴了。”封奕边说边起身。
她端着水过去,问道:“伤口没被压着吧?”
“没有,你烧点水吧,我出汗了,要洗澡。”
看他额头都布满了汗珠。芦绣笑问:“你做恶梦了?”
“是啊,我梦见你被狼吃了。”封奕喝下一口水。
“你能不能说些好听的,人家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我从来没说过好听的话,而且我又不是不还你。”
“那你还多少?”芦绣终于逮住了重点。
“你给了我多少我就还多少。”
“你……”
就在她气得想把接过来的水杯扔过去时。封奕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说:“我答应你的决不食言,日后我的也已定少不了你,我要你的绝对信任,你做得到吗?。
他微挑的凤眼透出一丝挑衅。手腕被一种轻柔的力道控制,芦绣却被逼得无路可逃,硬着头皮说:“我做得到。”
“很好。”封奕微笑着放开她。
这人怎么一睡醒就精力旺盛的算计她!芦绣恼恨自己不争气的胆子,怎么就是不敢说不要呢。绝对信任?她和陆尚文怎么多年都做不到。和一个才认识的人能做到吗?她也不知道,但既然答应了,她一定会努力的。因为她知道萧封奕不会允许她当逃兵了。而且她不是要去京城吗,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也好有个照应。
封奕倒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只是看她阴晴不定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红布料,真喜气。
“你多久做得好衣服?我的伤两个月就好得了。”
“就么快?!”被打断思绪的芦绣瞪大了眼。
“嗯。”
“我两个月倒是做得好,不过我们那时就要走吗?”
“对,但我先不回京城。你最好还是跟我一起走,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封奕扶着床站起来,缓步朝门边走去,看着满天的晚霞,“现在的天下就是一趟浑水,浑水摸鱼,你懂吧。”
“我不懂。”芦绣低眉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追问。有些东西不用再问已经明白。
“我要先做饭,烧水要等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明天就会慢多了哦~
☆、第三章
晚饭过后,芦绣给封奕烧的水也快好了。她琢磨着他自己肯定是不能完全动手的,她又不方便帮他洗,到底是怎么办才好。于是她就在厨房里磨蹭了很久。
封奕此时已经等的是不耐烦了,看芦绣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烦躁,张口就是:“还不快点伺候我洗澡。”
伺候?芦绣被这两字给蒙了。
等她真的站在木桶前面是倒是镇静了。他把封奕的衣服挂在架子上,拿起帕子替他擦背。
这个只有他腰部高的木桶里的水是温热的,包围着他的感觉很好,身后那个人的气息也很平稳,让他安心。
所有绮丽的气息都因为这具身体上的伤痕荡然无存。还是她初次见到时的样子,很深的伤口。都没见他喊疼过。
“封奕,以后你还会碰上这样的危险吗?”
“会,但我不会让他们再得逞。”
“你娘要是看了你这身伤,她就不会让你在陷入危险。”
封奕露出讥诮的笑容:“我娘要是看见我这身伤,说不定还会褒奖我勇猛。”
“果然你们皇族的人就是和平常人家不一样。”
她都没听出他话里的真假还顺着接了下去。封奕一时也无话可说,靠着木桶眯上了眼。
“剩下的你自己洗吧。”很快的说完这话,芦绣就绕了出去,留下封奕一人。
封奕以为她一去不复返了,没想到还又提了半桶热水进来掺进木桶。等她有出去后,封奕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感受着只属于他的温暖。
人在逆境果然容易满足。封奕自嘲一笑,眼里的冷光却消失了。
夜晚安静,在屋外还是下着小雨,听得见雨滴落进水缸的声音。芦绣在柜子上翻了几次身把封奕弄烦了,他就问她在烦恼什么。
芦绣说就是因为做衣服的样式,她怕人家不满意。既然不确定就应该去问问,封奕指出来。芦绣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王嫂家离这里要走上七八里路,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来照顾病人,这可真是作难。
这时封奕对她的事表示了充分的支持,叫她只管去,他还是可以自顾的。
所以第二日天没亮芦绣就带上她做的样品离开了家。她说她尽量赶在中午回来,封奕在睡意未散的时候应了一声。
昨夜才下了雨,乡村的泥泞小路不好走,芦绣支着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在路上走着。天渐渐亮了,路也越来越平坦起来,穿过一片新生的竹林,芦绣到了王嫂的家。
她看到王家妹子时可真是吓了一大跳。要嫁人的姑娘居然长了一脸的红疹,把王嫂子急坏了。王嫂子看见了就忍不住的抱怨上了镇上的胭脂铺。她说为了妹妹能做个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