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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莹声音有些发颤:“确实……匪夷所思,不过不是为她们下药这事,而是……皇上您被闻昭仪下了药,却还是撇下她没理,就来找嫔妾了?”
濂祯点了点头。他这边是内疚歉仄,琇莹却在暗中咋舌:眼下闻昭仪得有多悲伤多沮丧……也多嫉恨我啊?
头天穿来时的烛台事件还可以勉强算作事故,后来她还没再与闻昭仪有过什么直接冲突,连句稍有冒犯的话都没说过。可是,这回皇上顶着药力都没要闻昭仪,而来找了她,事情可就严重了。想起闻昭仪对皇上表现出的那副“真爱”姿态,琇莹完全能估量的出,自己此时身上积累了多少仇恨值。
她重重咽了口口水来压惊:姐这回才是真正把太后侄女给得罪了。秦贵嫔VS闻昭仪+太后,这实力比拼,看起来……悬殊了点吧?
——给你纠正一下,应该是秦贵嫔+皇上VS闻昭仪+太后,而且以后还有希望拉到更多贵人相助,你先别急着肝儿颤好不?
对对,而且咱还有神仙守护呢。琇莹勉强松了口气。
濂祯又握紧了她的手,歉然道:“朕也知道不该来找你。那会儿,朕原本也清楚自己不该来,可也不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走到了芙蕖馆,再见你穿了那身古怪裙子,就再管不住自己了……”
琇莹静静听着,很快就撇开了对拉仇恨的恐惧,心头燃起一团兴奋的火焰:我家男人被下了春。药,都没跟别的女人就地解决,反而要来找我,而且还那么无法抗拒,这是不是该说明……我魅力好大,而且,他爱我也爱得好深啊?
濂祯后面的话就像在回答她的疑问:“自从朕开始药力发作,就满脑子都是你的模样,赶也赶不开。就是一根筋地觉得,若不来找你,不赶紧看见你,摸到你,简直就要活不下去……”
他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越发自我鄙视,“唉,说到底还是朕的定力太差罢了。还有何可诡辩的?不说也罢。”
“不不,”琇莹反手拉紧他的手,“皇上继续说吧,说您昨晚是怎么想嫔妾的,怎么忍不住想来的,嫔妾……爱听。”
濂祯怔了一下,有些察觉了,这丫头好像并不把这事看做是个虐待,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他还在担忧把她吓坏了,担忧将来她有心理阴影,再不想与他亲近了,哪知道,她反倒在为被他重视而高兴,这真是令他始料未及。
濂祯俯下身来逼近了她,面露讥诮笑意:“你爱听?难不成被朕折腾成这样,你竟一点不怕?反而高兴?”
琇莹脸上轰然一热,很快转过弯来,自己落得这副惨状还在高兴得意,这个心态貌似很不健康,不是成了典型犯贱么?
不过,别人处心积虑想勾搭都勾搭不上的男人,却被自己勾搭到手了,这难道不该高兴一下么?姐难道不该显露一点扭曲的虚荣心么?
她决定卖个萌,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皇上觉得,嫔妾是怕好,还是不怕好?”
见她又使出这一招低级的发嗲耍赖,濂祯哑然失笑,笑得欣然畅快,把心里的忧虑郁结全都笑没了。
“想不到,你这丫头还真禁得住吓。很好,这才像朕的女人!”濂祯说得颇有几分豪迈。
“朕的女人”这头衔令琇莹听得很舒心。是啊,我这会儿算是他的女人了呢。心里感觉怪怪的。
看着他这好似新月清辉的笑容,琇莹不由得感叹:也怪不得一后宫的女人都想来刷这个boss呢,这丫确实是魅力十足啊,好在,如今他是被自己给刷成了。
濂祯这时眼波一转,忽然收敛起了笑意,换做一脸疑惑:“你又为何不怕呢?因为你懂这个事?你又是为何会懂的?是谁告诉你,世上有春。药这种东西的?又是谁为你讲过,被下了药的人会有何种反应?”
琇莹愕然,春心荡漾戛然而止。这下是又踩到失忆的那个地雷上了么?
看着她现出的心虚窘困,濂祯重拾起从前的疑惑:“依你所言,你清醒过来后,连从前的记忆都没有,那你本该是个心无城府、一无所知的小丫头。可你显然不像,你心里装的事,显然比常人还多。这不光是朕一人有感,连朱芮晨也是看你一眼,就有所体察,说你极不寻常。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还瞒了朕什么?”
又来了!琇莹紧张之余,心里也有点烦了。这男人又发起神经来了,他这神经大条的时候是很大条,偶尔较真起来,又敏锐得吓人。
她权衡了一下,编瞎话骗他怕是行不通,这丫显然在侦破谎言方面有着特异功能,找茬打岔也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来一招——以退为进。
“好,嫔妾这就对皇上知无不言。”
琇莹自行在床上端正坐好,又被浑身酸痛搞得五官扭曲,调整了一下姿势,“其实呢,嫔妾本就不是从前的秦琇莹。嫔妾本是生在异界的一个人,意外死去,但命不该绝,所以又被神仙安排,在这里借尸还魂……那个,自然,原来的秦琇莹也并没有死,但变作痴呆之后,三魂七魄也都残缺不全,嫔妾就借了她的身子还魂了。所以嫔妾虽没有了秦琇莹的记忆,却带有自己前世的记忆,也就知道了许多事。另外,那个安排嫔妾借尸还魂的神仙,如今也还住在嫔妾心里,时不时便会显灵来帮嫔妾的忙。皇上觉得,嫔妾这个解释如何?”
濂祯愣愣地听完,首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啊,这说明,这番话不是胡话,那又是怎么来的?
琇莹说完就保持着友善诚挚的微笑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点评,最后等来的,却是头上一记爆栗。
“朕明明是好好问你,你竟敢编出如此荒诞的话来戏弄朕,真真是恃宠而骄了。可见昨晚上你是没吃到苦头!”
濂祯想到自己刚才还很专注地听着,就换来她这么一个荒谬故事,着实不忿,于是又揪了她的衣襟多威胁了一句:“信不信朕现在就再来整你一道?”
琇莹早算准了他不会信,只是料中了过程,却没料中这结局,捂了头胆战心惊地道:“皇上饶命啊。是皇上非要嫔妾说的,嫔妾说了,皇上又不信。那皇上又想听嫔妾说什么呢?皇上智谋无双,您倒是猜猜,嫔妾自痴呆醒来,就变聪明了,能是什么缘故?”
有了昨晚那一场,濂祯毕竟还处在缺理状态中,见了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就心软了:“罢了,朕还是姑且信你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吧。”
他自然不会信穿越,只会自行找这么个稍显合理的解释。这个结果也和琇莹料想的一样,总算这一次,成功地蒙蔽了皇帝陛下一回合,琇莹很有些窃喜。
濂祯又将她揽到怀里,温言问道:“还疼么?”
“疼。”琇莹也不装坚强,更不必说还尝到了扮可怜的甜头。
濂祯撩起她脑后青丝,见到她雪白的脖颈上印着少许淤青和咬痕,更是心疼内疚。以他这个从小练武的人来动手,光是指头上稍用点力,都可以给她的细皮嫩肉上留下几个淤青,更不必说昨晚那种失控程度了。
濂祯重重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真的一点也不怨朕?说实话。”
琇莹气结,这明摆着是想听她说“不怨”,却还要补上一句“说实话”,要不要这么虚啊?于是她也很乖觉地打了个擦边球:“只要皇上以后不总是这样就好了。”
濂祯很满意这个回答,苦笑道:“自然不会。”顿了顿,又扳起她的肩膀望了她,狡黠笑道:“不过,你若是喜欢这样的,朕也可以做得到。”
琇莹顿感无语,姐长得有那么像M么?
濂祯一向很爱看她这个形似吉娃娃暗自咬牙的表情,着实妙趣横生。心中爱怜横溢,他就忽想到了昨晚问闻昭仪的那个问题,当下正了脸色道:“朕来问你一句话,这回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琇莹见他脸色突变,紧张了起来:“皇上您……说。”
濂祯郑重万分,缓缓问道:“你说,若是朕有朝一日不做皇帝了,你愿不愿意随朕一起出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昏君宣言——秦琇莹你听着,本昏君告诉你,我要……
所谓的烛台事件是前几天修改时的新加小桥段,14…19号之间的大改在前期增加了几个小事件,没看过的亲如有兴趣可以考虑看两眼,作者君自认为是比从前版本更多了些趣味性哦,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看也是不影响后续的。阿花拜上~
☆、054、宣言
“你说,若是朕有朝一日不做皇帝了,你愿不愿意随朕一起出宫离去?”
琇莹大吃了一惊,睁大一双妙目紧紧盯了他一阵,又自行坐直,如临大敌地郑重问道:“是不是……太后对您一直不去临幸闻昭仪这事不满,有意……废帝另立?”
濂祯见她居然信了,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依着这一阵子他与老妖婆的对立,再加上昨晚这次风波,她会这么联想,倒也有理,如此一来,倒是更容易问得出她的真心回答,濂祯便凝重了脸色,微微点头道:“确有这个可能,朕不得不未雨绸缪。如果真会如此,你又当如何?”
琇莹惊愕万分:“皇上,事情若真到了那一步,太后怎可能还会放您走?废帝另立,她肯定会对您下手的呀。”
濂祯有些不耐烦,跟心思细的人打交道,可真是麻烦。他按捺着性子,先来给她吃上一颗定心丸:“她们不敢动朕,将来的事朕自有安排,无需你来操心。你就简简单单回答朕,若是不久之后朕便要退位,可以平安出宫离去,你当如何?”
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依现在的意思来看,朕若离宫,定会潦倒度日,而留下的嫔妃,太后会另行安置,至少衣食无忧。你若留下,总不至于随朕吃苦。”
依着濂祯的想象,琇莹即便是待他全然真心,也最多是愁容满面地扑上来抱了他,安慰他不做皇帝也没什么,以后有她陪着,日子再难也过得下去之类。
令他绝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就看到琇莹绽开一个向日葵般的灿烂笑脸,扑上来抱了他的脖子:“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能走?近几日就可以么?皇上放心,嫔妾的身体无碍,今日动身出宫也没问题,随您出京都没问题。哦,皇上不做皇上了,那以后咱们说话也要改口了吧?官人放心,奴家随时待命,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濂祯被她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绕晕了,没能跟上她的思路,只顾看着她发呆。
琇莹已开始神经兮兮地一边算计一边念叨:“光是我这里存得私房钱,也够咱们做个小买卖,开个店铺聊以度日总还可以的。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求助朱侯爷嘛。只是皇上以后可要习惯着省俭度日,要适应外面的粗茶淡饭才行……嗯,依着皇上的武功,若是隐姓埋名做个镖师打手,总也可以。嫔妾一无所长,但也可以学着做些手工活计,换钱度日……”她这就在计划着宫斗改种田了。
濂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是笑,双眉却紧紧蹙着,充满了凉苦意味。
她竟是这样的反应,他怎能想到,她听说他不用做皇帝,反应竟会是——心花怒放。
琇莹见状有点回过味来,呆呆道:“皇上您……是骗我的?”
意识到被骗,她反而笑容尽去,眼中都泛起了泪花:“皇上您怎能拿这事来与嫔妾说笑,您不知道……嫔妾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您去过常人的日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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