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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靳了了迷迷糊糊的被小莲扶回房里,关上房门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她舒舒服服的缩进暖和的被窝里,有些困意上涌。
却听门轻轻的“吱呀”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潇洒的走进屋子里,冲她妩媚的一笑:“小羊儿,近来可好?”
靳了了揉了揉眼睛,也笑了:“好着呢。”
云尚非在她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看了看她这屋里。
一小阵子没来,这屋里居然添置了不少东西,被子很厚实,而且是全新的,墙角的炉子上煨着一个小铜壶,应该装的是茶水。
里屋和外屋各有一个火盆,烧的通红的炭火里似乎是放了几个红枣,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屋里。
他还注意到床边挂着的靳了了的衣裳都是新制的,厚实暖和,也都是好料子。
“你那夫君,转性了?”
“嗯?你说少爷?少爷怎么了吗?”靳了了一脸不明白。
云尚非哈哈一笑,不再追问,伸手搭上她的脉搏,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脉象说:“你这身子骨还真是结实,这没过太久,你就复原成这样了,真是叫人有些吃惊。”
“我从小就很少生病呢,再说,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吃了多少好吃的。”
“是吗?那就算我不在,你也过的很好了呢。”
“唔。”她轻轻应了,却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云尚非想讨她欢心,于是换上一副轻浮的样子故意说:“这许久没见,小羊儿想我了没有?”
靳了了完全不解风情,更不会怪他轻薄于她,她实话实说的答道:“不想呢。”
云尚非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靳了了继续说:“你来的正好呢,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何事?”
于是靳了了就把自己在禁书上看到的故事和打算告诉了他,他听后沉吟良久,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我看你这法子不错。只是,你若真是因为不守妇道被撵回了家,你爹娘,会不会打断你的腿,也一样撵你出门呢?”
靳了了斩钉截铁的说:“我娘最疼我了,她要是知道我这里受罪,肯定早就冲进来,把我带回家了。”
“那就好,我看你这法子很好。再说了,万一你爹娘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嘛。我一定买个大宅子给你,让你吃好喝好玩好,得空了还带你出去游山玩水。”
“我才不要什么大宅子,也不要什么游山玩水,我就想回家去,跟我爹娘和弟弟们在一起。”
云尚非笑笑:“随便你,到时候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那你准备何时表演给贾家的人看呢?”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正巧你来了,不如我们今晚就闹出点动静来,那样的话,我明儿不就能回家了么?”靳了了一张小脸兴奋的有些发红。
云尚非却是一怔,笑容也开始不自然起来:“你要我陪你演这出戏?”
“当然啦,你那么好的人,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呢?再说,我们不是早就做过什么苟且之事了么?你再重来一次不就成了?”靳了了断不懂得察言观色,没注意到云尚非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我教你男女之事当然没问题,教你怎么取悦夫君也当然没问题,可我不能做你那个光明正大的奸夫啊。”
“为何?”她一脸不解。
“我还有要事在身,今晚来就是特别跟你说一声,我可能要出很久的远门,要好一阵子不能跟你见面了呢。我若是今晚留下来帮你的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事情一闹开,我怕我后天也脱不开身。到时候,要紧的事被耽误了,真怕会闹出人命来呢。”他眼神一暗,似乎真的在操心着什么要紧的事。
靳了了当然赶紧说:“既是这样,你赶快去办要紧的事吧,我再留在这里几日,物色个别的人选,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对她的好,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日要不是他救了自己,说不定她这条小命,还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一听恩人有事要走,她赶紧就催他动身。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挺好的,少夫人也没再欺负我了。等你办好了事情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都已经回家了呢。”她说的很认真,云尚非却不敢看她那双温润无暇的大眼睛。
他粲粲的笑了几声,装模作样的跟她道别,然后关上门离开。
“你一定要小心啊,祝你一路顺风。”
耳畔还回响着靳了了真诚的声音,飞身上了房檐的时候,他罕有的叹息了一声,心里涌起愧疚之感。
靳了了是全身心的相信他,并且认定他是个帮助她的好人。可他云尚非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安得什么心,他心里清楚。
在背地里帮帮她的忙是无可厚非的,看到她被欺负的奄奄一息不出手相救是说不过去的。
说到底,他对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不然,他不会为了一块还没吃到嘴里的肉,下了那么多功夫,费了那么多心神。
可是,也仅限于喜欢。
他绝对不会为了帮助她回家而做什么奸夫,让别人有了知道“云上飞”相貌的机会。更犯不上为了这个事,而得罪贾家,做出危及自身的事。
可他只要想到靳了了对他坦诚以对的大眼睛,心里就涌起一股无法原谅自己的内疚感。
她可真是个傻姑娘,傻得叫人心疼。
自己明明是个想要夺她清白的采花盗,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帮了她几次,她就真心诚意的把他当成全天下最好的好人一般,却压根不明白他其实只是垂涎她的美色罢了。
靳了了实在跟这个贾家,格格不入。
她应该生活在更好更自由的地方,或者,应该嫁一个平凡却疼她的夫君,能够珍惜并懂得她心里的纯真美好。
有那么一刹,云尚非几乎想要跳下屋檐,走进那屋子里,告诉她只要他尽力想想办法,也许可以让她获得自由身,不用演什么勾引汉子的戏,就能让她回家去跟家里人团聚。
可他再一转念,想到他的身份可能会被公之于众,以后都无法再做这种逍遥快活的采花盗生活,他就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靳了了应该能自己解决的吧。这贾家家大人多,随便找个家丁,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大不了,自己在她闹出动静的时候,暗地里帮助她少吃些苦头,并且尽快把她送回家,再多给她些银两。
恩,这样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呢。
他云尚非,对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难得中的难得了。
云尚非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几个跳跃消失在夜空之下。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久久不能释怀,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卑劣的事情一般。
梦寐以求的出墙对象
这一天,天气回暖,太阳照的人全身都暖融融的。玉竹叫仆役搬了桌椅出来,扑上软和的垫子,叫靳了了陪贾尤振在太阳光下头下围棋取乐。
靳了了在家里有过一点围棋的底子,全赖她爹曾经在身体还行的时候,拉着她教了她一点。
靳了了还记得爹那副宝贝围棋,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有些棋子上都出现了破损的地方,可是每一枚棋子,都被她娘擦洗的干干净净的。
她娘这辈子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却颇为嫁了个满肚子才学的男人而自豪。所以心甘情愿的承担下一切劳作,终年忙完了田间地头又忙家里头的活儿,既是因为她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她娘觉得读书人的手,是不能拿来干活的。
靳了了小时候,家里只要还能吃得上饭,她娘就绝对不会打搅她爹教她念书识字。
当初也是存了因为读过书,明白事理,像个小姐样子,嫁个好人家的心。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靳了了带着一肚子诗书也没装出个小姐样子,最后被卖到贾家为妾。
因为晒着太阳,贾尤振也有点心不在焉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想打盹儿。
要真是下围棋,谁会跟这个靳了了下啊,棋艺不佳就算了,还常常为了不能悔棋把个小嘴撅的老高,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不过反正是打发时间,看这小丫头挤眉弄眼的也颇为有趣。只是自打上次那个事儿之后,就鲜少见着她表情丰富了,经常是好端端的就发起呆来。
贾尤振问过自己的贴身大夫,她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大夫说有那个可能,也或者是心病给闹的。
贾尤振无法,只能随她去了,毕竟,他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的。好好的一个姑娘,活蹦乱跳的纳进门来,连三个月都没过完,就差点被抬着出去了。
他贾家不是那种吃人的深宅大院,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也不好听。他现在也就只能尽力着对她好一点,别再闹出什么岔子来就成。
李氏那边他也没怎么过问,因为知道他爹仰仗了李家太多,是绝对不许他对这个媳妇儿半点不好的。
不过贾尤振知道李氏的软肋,他叫玉竹找了那神算许来,给了他几十两银子,叫他去李氏那编了个谎儿。
神算李大惊小怪的对李氏说:“三姨娘当初进府是应了天命,自打进府后,少爷的身子骨可不就好多了?要是三姨娘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少爷也会凶多吉少。”
那李氏被吓的一惊一乍的,就算再怎么痛恨这靳了了,也断不敢拿贾尤振的身体开玩笑了。
所以这些天,她再也没找靳了了的麻烦,只是那心里头的怨恨,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的了的。
“了了,了了!你的魂儿呢?”
等了许久,靳了了拿着一枚棋子又发起呆来,贾尤振清清嗓子就大声喊她。
“嗯?什么?”她睁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陪少爷下棋,于是又想了想,把棋子随便下在一个地方。
贾尤振眯起了眼睛:“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时候越来越多了,都在想些什么呢?”
“没呢,没想什么。”靳了了眼神闪烁,一看就知道是在骗人。
贾尤振叹口气,刚想开口教训她,瞥眼看见玉竹轻轻的摇头,只好压下火气,大声说:“那换人!玉竹,你来陪爷下棋!”
玉竹笑着应了,换下了靳了了,让她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给贾尤振捏捏腿。
靳了了照着做了,手上机械的揉着贾尤振结实的腿脚,心里却兀自盘算着。
她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她平时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到贾尤振的院子,除了贾尤振门口的那些个不停换脸的侍卫以及几个瘦瘦小小的仆役,就只认识大管事和玉竹这两个男人了。
大管事太老了不说,玉竹可就更不成了,他可是贾尤振的心腹呢。
难啊,真难!
这一天,贾尤振因为要出去溜达,就放了她一天假,刚巧家里修房子,她那院子的小偏屋也来了几个下人过来铺瓦。
她走出屋子,打眼瞅见其中一个下人,登时眼前一亮。
那人生的矮墩墩的,结实的腰背,黝黑黝黑的一张脸,大冷的天也挽着半截袖子,露出来的胳膊那叫一个扎实啊,鼓着老大的肌肉疙瘩。
靳了了一看他,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跟他们村口那小铁匠,生的多像啊!
她登时就激动了,这绝对是老天爷赐给她的良人啊!
二话不说,她殷勤的叫小莲烧水冲茶,接着用大茶碗儿装的满满的,送去给那几个人喝。
那几个下人受宠若惊,这年轻貌美的三姨娘亲自端来的茶,哪有不喝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