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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妖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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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睁开眼正看见他坐在身边,上身最后一件内衫也盖到了我身上,旁边是篝火,头顶是青黄的岩壁,外面还是瓢泼的大雨,“下雨不知道躲,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人。” 
  知道自己是生病了,又给他惹了麻烦,特别是这种时候,往衣衫下缩一缩,“对不起。” 
  他有些好笑地看我一眼,“大家闺秀是不是都有这毛病?”见我不言语,“没事,只是咬破了点皮。” 
  “……”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睛转到他的肩颈处,上面有好几处牙印,“我咬的?” 
  他笑笑,伸手从火堆上取来一块烘烤的东西递给我,“可能是饿极了吧,吃点东西。” 
  撑起身子,接过烤得黑乎乎的东西,“我说了什么没有?”记得是梦到了幼年时的什么事。 
  他看我一眼,随即摇头,“没有。” 
  心知他一定在骗我,不过还是很感激,因为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心底那些自己都不想碰触的东西,觉得这样自己就会过得很好,不自苦,才会更坚强,咬着黑乎乎的东西,却不知道什么味道。 
  “能吃就好,好不容易逮到这两只田鼠——” 
  “你说什么?” 
  他正翻着火堆上的东西,顺口一回,“田鼠。” 
  什么话也没说,扔了手上的东西,跑到山洞口一阵猛吐,吐完了还接雨水不停地漱口,直到把自己都折腾地头昏眼花,才踉跄地扶着岩壁回去,他却正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擦拭,看我的眼神还是那种看败家子的。 
  “有眉目了吗?”坐下身,将披在身上的衣衫还给他,总不能老让他光着身子在我面前乱晃吧。 
  他大肆啃着那烤焦的田鼠,再次引起我一阵吐意,“有一点,等雨停了,咱们再回那破院子。” 
  “为什么?”不得不避开视线,免得再吐。 
  “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他们不可能走得太远,那种蘑菇的药劲过了,可能他们自己还会回来。” 
  “你是说那种蘑菇会让人自己走失?” 
  “是产生幻觉,不过有点奇怪,这种东西多生在南方,怎么这里会有?” 
  “肯定不是土匪?” 
  “肯定不是。”一本正经,随即生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可这里不是颖川……”即便他也算是土匪,可这里离颖川那么远,就算是早年认识这里的土匪,可谁能保证这么多年后,不会有新的,“要是那些蘑菇是土匪设的套怎么办?” 
  我的较真行为只得了他的不予理会以及抽搐的笑意。 
  这人对我要么嘲讽,要么把我当孩童逗弄,再就是莫名其妙的笑,总之没有正常的时候。 
  “你当过我是长辈嘛!”也是随口一说。 
  “你觉得你是吗?”他那眼神看起来是戏谑,却又带着些严肃,到让我有点结巴。 
  “……起码我是入了申屠家宗谱的。”这一点总是没错。 
  “申屠苏氏?谁知道那苏氏就是你?我记得三叔的婚约上写得应该是苏子千,没有苏南儿这个名字。” 
  咬一下下唇,缄默不言,这么聊下去,好像又会不知道为了什么生一肚子气。 
  “你真得会了为三叔守一辈子,不再改嫁?”扔掉手上树枝,再拿来火堆上的另一只,继续吃。 
  心神被他手里的东西夺去不少,“申屠家除了你,没人欺负我,在这里很好,为什么要改嫁?”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为了骗别人也把自己给骗了?”舔舔嘴角的肉沫。 
  我赶紧捂住嘴,酸水直蹿进了舌根,差点又吐了出来,“你的身份问我这种话,是不是有点没规矩?” 
  他停下动作,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么衣衫不整的坐在一个男人面前岂不应该算是通奸了?”刚想嚼,又说一句,“对了,你身边那丫头看起来比你聪明很多,起码她承认了你不敢承认的事。” 
  他看出来了?! 
  “……”看着他,突然转开眼,不知道心里翻江倒海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静默,只有雨声。 
  雨停了,他走出山洞,只有我一人坐在那儿。 
  …… 
  脚上穿着他的靴子,靴子很大,也很长,一直长到膝盖处,双腿在马背上晃荡着,一不小心,左脚上的靴子脱落,顺着山路跌得老远…… 
  脚踝上的银铃铛像是终于摆脱了靴子的束缚一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帛城的习俗,芳菲四月天女子宜在踝上系铃,驱邪避凶。 
  用力将脚踝压在马腹上,不让铃铛声跳得那么欢快。 
  远远的,他在山路上捡起靴子,走近给我套上,动作娴熟地让人感动,我承认,我其实贪恋着这样陌生的亲昵感,可又放不下世俗的想法,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因为知道这种事永远都不会有结果,而且我害怕变成世人茶余饭后唾弃的对象,只有在见到他时,才会隐约给自己一种幸福感,也许那就是小妹所说的,他对我来说危险的原因。 
  女人能让男人失去理性,反过来的道理也是一样,只是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偏偏对这个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好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初见时他将斗笠扣在了我的头上?异或是只有他会气得我张牙舞爪的同时,还会让我很听话? 
  沉沦意味着已开始堕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个。   
  二十二 山凹里的人家   
  再回到那栋破院子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一场雨下来,边上的几间屋子被雨水冲垮,围墙也倒了一大片,一只田鼠倏地从墙角窜出来,吓得我凑到他身侧,他却伸出光脚一脚踩下去,田鼠在他脚下吱喳叫着,见他弯身去拎田鼠的尾巴,我慢慢移到马旁。 
  他拎着田鼠的尾巴狠狠转了几圈,而后将田鼠扔出了围墙,就见一只灰色大犬蹭得从围墙外跳了出来,应该是被那只田鼠吓得。 
  “行了,都看见脚印了,别再藏了!”他对着围墙外的枯草垛喊一声。 
  那只灰色大犬呜呜叫着巴住矮墙,似有攻击人的架势,不过显然,狗也欺软怕硬,不对着他叫,偏偏对着我。 
  “到马上去!”他从一旁倒塌的屋梁上抽下一根碗口粗的木棍,那狗吓得喔喔两声,跳到一边。 
  我赶紧听话地爬上马背,因为见他赤脚,顺手脱下靴子扔给他,谁知道力道没掌握好,直接砸中了他的脸,他捂着鼻子狠狠看我一眼,我想笑却不敢笑,只好转开眼,因为坐在马背上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草垛后面,就看到一个人正钻在草垛里,腿还露在外面。 
  “那边有人!” 
  我以为他拿棍子是为了打狗,谁知道竟是为了支撑着跳过矮墙,正好落到草垛后面,一把抓出草垛下的人,狗见主人被抓,有点急眼,围着他就咬,可咬到的总是木棍。 
  那人是个哑巴,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衫,身形瘦小,看上去像是逃难的百姓,不过显然是我的单方面猜想,那人比划了半天,我一点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为什么要跟他走?”坐在马上俯身小声问他。 
  “哑巴十之八九是听不见声音的,不用这么小声。”揉着鼻子——刚刚被我用靴子打破了,“他说可能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那哑巴牵着灰狗在前面走,隔一段时间就回过头来冲我们笑笑,连过了两道小山梁,到了一处狭窄的山道前,山道两侧的山石推挤在一起,从山道往上看,天空只有一条狭窄的亮线,因为刚下过雨,山石上还滴滴嗒嗒得滴着水,道上长满青苔,走了大概十多丈距离,山道被一块巨石挡住,似乎再没有往前的路,那哑巴将狗栓到一根石桩子上,回头对我们笑笑,弯身就推巨石左侧的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不过看样子他的力气不够,推了半天没动静。 
  申屠破虏将马缰绳递给我,弯腰帮他一起推,只见那青石挪开一点,巨石就跟着挪开一点,没多会儿,巨石的缝隙足够一匹马通行,那哑巴才冲他点点头,示意我们一起进去。 
  里面的风景并没有很特别,依旧是布满青苔的山道,眼看着要走出狭缝,那哑巴却突然对我们摆手,并从旁拽着马嚼子不让走,我与他对视,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往前走,马儿被那哑巴拽得不舒服,使劲甩了甩头,往前快走几步,挣扎之间就出了狭缝,只觉一股大风突得把我往外面推,本来腿短就踩不到马镫,所以风一吹,整个人就往前滚,还好他速度快,用缰绳套了我的脚,这才没掉下马。 
  再看前面,整个一个笔直的悬崖。 
  这里的山道都是沿着山壁而凿,成一个“之”字型,从山道狭缝里看到的那条笔直的山道,其实当中有一处是空的,只是因为山道倾斜,我们看不到那断崖,如果不在狭缝尽头停下,很容易被山风吹到断崖上,失足摔下去,也就难怪那哑巴拼命阻止我们。 
  山道太窄,骑在马上很危险,不得下马,因为靴子还给了他,我是赤脚走路,脚趾丫里挤满了青苔,走起来黏糊糊,湿嗒嗒的,看上去我跟他的装扮还不如那哑巴,人家起码还算整齐。 
  在山道尽头有个山洞,钻出山洞才见到一大片空地,四周环山,俨然一处山凹,山凹里四散着建了许多低矮的茅草屋,那哑巴牵着灰狗一路怪叫着跑走了,只留我们俩傻站在那儿。 
  没多会儿,就见一群人拿着钩叉围上来,看样子不大像土匪,因为没有多少戾气,但显然也没有多少善意。 
  他很自然地将我挡在身后,透过他的胳膊,偷看那些围上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其间没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看来是被那个可恶的哑巴给骗了,这里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离那间破宅子这么近,想想家里人的失踪跟他们的关系也是最大,“你不说这里方圆十里没有人吗?”悄悄问他。 
  “你爹没教你,男人的话不能全信?” 
  “这种时候还有心开玩笑!” 
  “那就不要问些没意义的问题。” 
  说话间,那些人到了面前,为首的是位年长的老人家,说真的,我还真没看出来他(她)到底是男是女。 
  那哑巴就站在那老人身旁,指着我们就是一阵瞎比划,连同他身旁的那条灰狗也冲着我们乱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无辜打人?”那老人家拿一根桃木棍直指着我们。 
  “在下从外地逃荒至此,因为内人被这位兄弟的灰狗惊吓,故而动了点小拳脚。”他说到内人时,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 
  那老人上下打量我们一番,又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马,一仰脖子,几个人上前将我们的马抢走。 
  那老人又示意身后将我们俩带走,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上前欲抓我的衣袖,却被他挡开,“兄弟,女人家胆子小,别动手动脚的。”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才收回手。 
  走在路上,不少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下动作张望过来,我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禁不住好奇转头——刚刚那个欲抓我衣袖的男人见我看他,点头憨笑,吓得我赶紧别开眼,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被带到一间稍大的茅草房里,那老人仰脖子示意我们坐下,刚刚那个看我的男人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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