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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还未说完,练晴断然截道,“袖儿,小心隔墙有耳!”
紫洋也机警的望了望昏黑的四方房间,点头道,“差点露尾巴了……”
练晴一听这比喻,笑道,“是你的狐狸尾巴吧?”玩笑开了,自己该说的也说了,练晴言归正传,“你们知道了些什么?”
紫洋微微一笑,勾勾手指,将三个头颅凑到一块儿才说,“袖儿可是毒中高手,那消功散对袖儿来说小菜一碟,所以我每每找到机会都会出去晃晃。话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你猜,被我看到了什么?”他眨眨眼睛,一副神秘,练晴却很想掐他一下,这种情况还扯皮,真是不要命了!
紫洋也见好就收,在四束责怪的眼神下,正经说了起来。
“那还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我被关在这儿这么久,天天抹黑出门。虽然没被人抓住,却也没抓住任何人。还好摸出了这个诛天阁的各个殿宇的位置,袖儿整天不理我,我也就四处闲逛当消遣,做起了‘梁上君子’。那天,我多陪了袖儿一会儿,出去溜达的时候已近子时,突然听到树下经过的半面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阁主招枯藤进了‘滕黄阁’,大大不得了。”
练晴听到这儿一顿,疑惑道,“枯藤?”
“恩,怎么,练晴你认识?”
练晴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示意紫洋继续。
紫洋接着道,“那个枯藤我没见过,但是曾听那些半面人戏言,说枯藤的美虽比不上宛城的三大美人,却也不比那夜寻欢的霓彩衣差多少,可惜我去了几次都没碰到人。”紫洋压低了声音,又靠近了些,才道,“我当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重要人物的,更何况是阁主?那天的滕黄阁守卫极其森严,我仗着一身还算不错的轻功才勉强潜到房顶,然后就再也不敢靠近了。哎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刚黏上那屋顶,就听到屋里男女欢好的声音。唉,练晴我告诉你,这两人也太逍遥了,动静大的别说我在屋顶,估计站在外围的侍卫也听得一清二楚。”
紫洋不觉得,练晴和绿袖却尴尬的红了脸。
“恩,你不会也春心大动了吧?恩,也是该给你找个媳妇了?”紫洋一说起来就没完,练晴拐着弯阻止,说完还瞄了眼紫洋。
紫洋一听不开心了,却只是虎着脸,偷偷窥了眼绿袖的神色,才说,“还想不想听啊?”
“想听啊,我要听重点,紫洋大人!”练晴忍笑。
紫洋横了眼练晴,才继续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近一个时辰吧,房间里才安静下来,两人才开始说话。”
“噗……”练晴闻言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紫洋……你……哈哈……你竟然在冷风里听房听了一个时辰,真正是……”
练晴没说完,绿袖也明白过来,捂住嘴边笑边上上下下打量起紫洋。
紫洋的脸堪比涂了胭脂的女子,粉红粉红。他恶狠狠地咳嗽了几声,心虚地抱怨,“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为了知道更多的情报?你说你们两个女娃,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打岔,你继续就是。”练晴辛苦地忍住笑。
“恩。”他瞪着眼珠子红着脸,愤愤道,“别笑啦!”少许,才回忆道,“后来我揭开瓦片,发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这男人连上床都不摘面具,我当时就更加留心偷听。其实一直是那叫枯藤的女子在报告自己的近况,什么最近杀了多少人啊,灭了多少门派啊,那个男子话很少。”
“上床都不摘面具,这穆念远确实谨慎。”练晴至此也肃然起敬。
紫洋点点头,“那一次重要的不是这穆念远阁主,而是那枯藤的一席话,练晴你肯定猜不到,”紫洋眼神闪亮,“你可记得曾经在练王府,有个人裘霸的和你打了一架?”
裘霸,那其实是不久前的事情,练晴却觉得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裘霸,他手上的二十万大军是整个万翌皇朝的精锐,可不是好相与的!”
“的确!二十万铁铮铮的男子汉,可不是几个江湖游侠可以抵挡的。这二十万大军本来是练子荣的保命老底,谁知道竟然被诛天阁给掏空了!”
“什么!”
“裘霸被人查处侵吞土地!”
练晴微微点头,“并吞国土,这是当今圣上最忌讳之处。裘霸本就佣兵在侧,如若再大肆侵吞土地,这不是摆明了要围土立国,拥兵自重么?这裘霸虽然莽撞,但还不至于糊涂,这么做不是自找死路么?”
“据说诛天阁有个军师,叫做‘昏鸦’,此人如同再世诸葛,善谋略。这裘霸就是被他给阴了。”
“昏鸦?”练晴眼前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长叹一口气道,“的确,此人不简单。可惜的是裘霸这么一员猛将!”练晴是记得裘霸这个人的,高壮鲁莽,却是正义十足的。只需要看他当时对自己的态度,练晴相信,裘霸是个忠肝义胆的英雄。
可惜当年的护国大将,曾经的热血男儿,终是抵不过这滚滚长河,被这些阴谋算计吞入肚腹,然后不剩丝毫。
月牙儿
第七十六章 夕阳山外山
“不过,”紫洋换了姿势,看着练晴说道,“刚才听你说到自己真正的身世,还有两件事我也豁然开朗了。”
“什么事?”练晴和绿袖一同问道。
“第一是狸猫。”
“狸猫?”两女异口同声,练晴是惊讶,绿袖是疑问。
紫洋极其认真地对练晴问道,“说狸猫之前练晴,你先告诉我。你的兄长是谁,真名叫什么?”
练晴一怔,“他怎么了?你怀疑他做什么?他的立场和池宣一致。”
“不!”紫洋残忍地打断练晴,“他的池宣不一样,练晴,我知道你一向重视自己的血亲,就算利用你的池宣你都可以原谅。但是你难道要怀疑我吗,我会害你不成?”
“紫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说话!”绿袖瘦成一张皮的脸板起来仍旧凶悍。
练晴闭上眼睛,抚额,“刚才是我敏感了,袖儿也别怪紫洋了。我如果怀疑你们,那么这个世界上便没有我能相信的人了。”
“小姐……”绿袖体贴地倒了杯水,放到练晴面前。
“我的哥哥……就是万翌皇朝当今的国君,世人尊为‘煦帝’。”
紫洋截口道,“如此说来,当年死去的不是韵妃娘娘之子池穆,而是柳妃娘娘之子池煦?”见练晴点头,叹道,“池宣虽对韵妃用情至深,对他人却是冷血至极的。同样是自己的亲子,一个可以费尽心思保护二十几年,一个却用去做祭品。”
“祭品?”练晴曾听说过祭品一说。赤月帝之后有位国君自称“天龙神帝”,他信奉天地轮回,崇拜神佛魔怪。于是颁旨将自己最爱的龙子祭天,以示对苍天的尊崇。从此之后,每位帝君都会有龙子祭天一事,只不过意义却变了。一开始是挑选最优秀的龙子作为祭品,后来则成为各种势力挤压拼杀的牺牲品。
这一陋习虽然早已有人反对,也有帝王有心废止。却也因为错综复杂的势力夹杂而不了了之。
池煦竟然是替了池穆,成了血祭的祭品。
“不错,哥哥这些年就是以池煦的身份活了下来。”
紫洋点头赞同,“他也确实是要不得亡国奴之后的身份,柳家的势力才是足够强大,也足够光明正大的。但是,你知道你父亲是怎样保护池穆的吗?”
练晴摇头不知,紫洋便道,“池穆虽是安然活了下来,但立为太子之后难免有人眼红,人暗杀之事也不曾间断。纵是大内高手倾巢相互,也总有不周全。于是池宣便使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法子?”
“狸猫换太子?狸猫……太子……”练晴几乎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紫洋见了点头承认道,“正是你说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绿袖有些不确定,“池宣从民间找了个和池穆长相神似的孩子放到台面上,用他来挡灾?而那个人,就是狸猫?也就是说,我们以前见到的太子,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太子,而是那个叫狸猫的人?”
这一点,练晴比绿袖、紫洋更清楚。这也就解释了池穆和狸猫之间的暗潮汹涌,也解释了为什么狸猫会投靠到练王府。
但是,绿袖还有些不清楚,“我见过狸猫和池穆,但是他们气质完全一致,有时候甚至连气质都可以没有差别。既然是两个人,怎么可能如此想像呢?”
紫洋冷哼一声,“听说过修容术吗?”
“那是自然,”绿袖对这一方面较为擅长,“但是修容术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修容术不同于易容术,它为了和他人一致,可能要削骨拉皮,点痣修容。尤其是未成年的小孩,更是因为成长奇快,每年甚至每几个月就要修容一次。”
“这也是狸猫为什么要依靠练王府的原因,修容术的折磨,乱党的暗杀,狸猫能活下来,没有练王府是不可能的。”紫洋说道。
练晴眼中沉重,怪不得狸猫会是这种性格,恣意妄为,无所不为。在狸猫看来,外表的光鲜反而让他更痛恨背后的卑微。于是,他叛逆,喜欢破坏。太子府地宫中冰冻的那些美人就是一种体现。
“可是狸猫却不是练子荣的人!”紫洋一句话落,惊得练晴睁大了眼睛。“这也是我昨晚听来的。那个鸠雀巢,我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昏鸦,另一个便是穆念远。”
“紫洋,你可不可以不要语无伦次,一件件说!”绿袖有些着急。
“狸猫不是练子荣的人,据说是‘鬼门关’的人,至于鬼门关是什么人,我就没听太清楚。当时离得远,有些听不真切。”紫洋无奈地放慢调子解释。
练晴闻言紧锁眉头,“鬼门关?会不会那个望夜一派的人?”
“望夜又是谁?”紫洋奇怪道,“就是我刚才和你们说的,在邀龙山拦截我的人。此人是个幻术高手,不可小觑。而最令我不解的是,她竟然称我为‘小主’……”
“小主……”绿袖一想,猜测道,“莫非是宫中的人?或许是煦帝安排保护小姐你的?”
“不太像。”练晴未开口,紫洋便接着道,“练晴和煦帝同辈,怎样都不可能称小主。这样称呼代表练晴是他们主义的晚辈。”
“难道是池宣生前安排的?”绿袖又猜。
“也不像。”练晴摇头,沉默会儿后道,“别乱猜了,我们被关在这里,猜中了也没什么用处。”
紫洋点头应是,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昨晚我看到昏鸦了,虽然相隔很远,但怎么看都是个病弱少年,真是想不到。”
练晴也想起那对乌黑的眼眸,叹道,“你没想到的还多呢,你想得到他会赤月帝的招数‘云开日现’吗?”
紫洋和绿袖听后互看一眼,才道,“看来要凭我们三个人闯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
“不过,我昨晚看到穆念远摘掉了面具。”三人沉默片刻后,紫洋再度挑起话题。
练睛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看到他长相了?”
紫洋不甘地摇头,“隔得太远,而且那人正好被笼在阴影里。怎么,你对他的长相有兴趣?”
练晴不理会紫洋的打趣,直言道,“我有预感,面具下会有真相,我们都不知道的真相。”
“这真相能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