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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抓住她的弱点。
而秋明宁是不同的,对于莫小瑶而言,他是兄长,更是家人。
此时夜已经深了,秋明宁睡前来又独自来看过她一次,并且告诉了她有一群武林人士和凤城捕快风广一一起,去抓万毒山庄的人,却发现人去楼空,所以县衙特批了风广一追查,此刻已经和胡智德一起上路了。
武林和朝廷,有些时候,也并非完全势不两立,至少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捕快而言,有个艺高人胆大的武林人士相伴,一路上安心不少。
然而风广一这低姿态的一小步,却是江湖朝廷大一统的一大步。所以后世有史记载:神捕风广一,心胸宽广,眼界开阔,虽为捕快,却可和江湖草莽倾心相交,为日后夺门之变大胜奠定了基础。
莫小瑶倚在窗前,看着窗外明月光,地上如落霜,轻轻的笑了起来。
没有武功的此刻,她仔细思量,却发现无人可依,她高傲的自尊心不想开口去求秋明宁,让他带上自己。
可是放眼江湖,莫小瑶认识的人再多,也再无一人,可以坦诚相交。
曾经有那么一度,她以为大师兄是可以依靠的。
可是他推开了她,温柔的,无情的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白帝城。
清香阁。
一只白鸽飞落在清香阁后院。一名白衣绿裙的少女抱起那只鸽子,看了眼信鸽腿上的书信,愣站在院子里直到深夜。
这一夜,每个人都不知不觉转入了命运的转折口。
卓云飞在明霞山庄宴会上佯装喝醉先一步离开。摇摇晃晃的出了那朱红色的大门,倚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假装呕吐了一番,确定了四下无人,一阵夜风,不见了踪影。
同样是红砖红墙,这里却不是明霞山庄那般大红灯笼高挂,门庭若市。这里只是凤城西南交口少有人来的古刹后门。
那里早已有人先来了一步。
“你每次都比我早。”卓云飞不满的飞上树,那颗树正是当日随念和莫小瑶藏身观戏所用之树。“这地方果然什么都看的清楚。好在小瑶儿当时只顾着看冯老道,没往古刹内瞧。那毒公子好眼力,竟然以此事来要挟你。”检查过那颗树,卓云飞又飞了下来,背对背倚在那人身上,欣赏着头上的明月。
月光如霜,月色甚凉。
“你在担心什么?”过了许久,卓云飞问。
“小瑶她没事吗?”背后的人问。
“说没事也没事,说有事也有事。”卓云飞对着明月比划了两下,接着说,“她内力消耗过度,经脉已经是千疮百孔,若是无人再来找她比试还好,不然这美人定要红颜薄命。”
背后的人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说道:“她本应内力深厚,在她被捡到落峰山的时候已经有了浑厚之力,定是有人曾经度功于她,又怎么会区区一战就伤至如此?”
卓云飞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平日里经常游走江湖,半年少说也有个百余场架要打吧,你不也觉察她近些日子出手更是凌厉了些,我看这多半是她力不从心,过度催发内力所致。心脉如此千疮百孔竟然还能打的这么漂亮,厉害啊厉害。”
背后的人也没有多言,只是越发沉默。整个气氛不觉压抑了起来。
卓云飞想了想继续说道:“初时你让我与她接触,就曾经说过,小瑶儿防人之心甚重。今日之前,我本是不信的。不过今日之后,我倒是觉得,你当真了解她。”
“既然不信,为何又信了?”那人问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说呢。怎么说我也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去怀疑一个三番四次对我出手相救的姑娘。今日我把你给我的三粒天香续命丸都给了她,给她号脉时,她却以右手抵住左臂,故意乱了自己的脉象。她应知道我是一片善意,却仍如此防我,我心里可是十分难过啊。”卓云飞说着,便要做痛哭流涕状。
她总是这样的。
那人看着月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很多年后,卓云飞直到最后都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他以诚相待,莫小瑶也不会这般如履薄冰,活的如此辛苦了吧。
只怪这个女人太擅长伪装。
☆、万毒旧事
卓云飞回到苍穹派所居住的戏凤客栈时,发现众师兄弟以极为纠结艳羡的眼光看着他。卓云飞从大厅走到二楼卧房,期间回头三次,每次都觉得背后阴笑阵阵,目光扭曲,转过身来派中弟子却正在把酒言欢,仿佛谁也没正眼看过他。卓云飞驱邪一般的抖了抖肩膀,大步不停的向卧房跑去。
刚刚合上房门,就听到一楼大堂之内传来哄堂之笑!
可此刻,卓云飞再也没了心思去管那帮吃里扒外的同门了。
窗边,莫小瑶正自斟自饮的看着她。她有伤在身,自然是不能饮酒。可明明知道她左手茶壶右手茶碗,看着她,却仍觉得醉了。
“猴儿回来了?”莫小瑶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的?”其实卓云飞是想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不觉变了。
莫小瑶看着大门,一脸自然是在大门堂堂正正走进来的笑意。
卓云飞就是拿她没办法,他转了两圈,拿下莫小瑶手里的茶碗,自己喝了两口,又问道:“我是问你,你来干什么。”
莫小瑶只是笑着看着他,仿佛是他叫她来的一般。
卓云飞真的快被她逼上树了!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已经听到门外有师兄弟为了争夺好的偷听位置打起来的细碎声音,唯一能逃脱的窗户,又被莫小瑶守的牢牢的。
夜风微凉,经过守在窗前那人来到卓云飞面前,已经带了层醉人的暖意。
“我来,是要问你几件事情。”莫小瑶的话夹杂在夜来微风之中,层层荡漾开来。
“什么事?”卓云飞问道。
莫小瑶美目轻笑,淡淡摇了摇头说道:“去年三月十五,你于白帝城城南开来赌坊被人追债被我撞见,三月十七,又在城北闹事遭人群殴,又恰巧被我撞见,四月初二,江南云州,你因一颗并蒂莲被人追杀,说来也好笑,那要杀你的人,就与我住在同一客栈……”
卓云飞的脸色越来越红,门外偷听的师兄弟已经捂着嘴乐做一团……
“够了……”卓云飞快给这小姑奶奶跪下了,他毅然转过身,大门一开,板着脸看着门外的师兄弟门,目送他们悻悻离开。
门窗同时大开,此时晚秋之风的凉意已经阵阵扫过一窗一门的二人。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莫小瑶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卓云飞握住的拳头又松开,一阵寒风刚过,他背过身去,合上房门,说道:“这不正是你我二人有缘,我还当你要赖我那救命药的钱,害我紧张了半天。”说罢转过身,又是一副嬉笑模样。
莫小瑶只是笑着,看着他,又仿佛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过了许久,只是沉默。
卓云飞开口问道:“你说问几件事情,还有呢?”
莫小瑶轻声笑道:“没了。”
莫小瑶起身刚要离开,卓云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已经错过了什么,一时间心里慌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拦住莫小瑶问道:“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莫小瑶只是笑着看着他,过了些许才说道:“卓兄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记下了,改日定会奉上白银五百,聊表谢意。”
一时间,不再是小猴儿。
一时间,他们变成了江湖上最范范的同门。
卓云飞虽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却无比的想去追回,情急之下,他一把拉住莫小瑶的手,说道:“我不明白。小瑶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莫小瑶看着他焦急的神色,那惯于无物的笑意荡然无存,她只是很认真的看着他,过了许久,她试着挣脱他的手。卓云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了手,却怕她再溜走一般,堵在了门口。
“你与秋哥哥交手,百招未露出丝毫破绽。秋哥哥也与我说起过,当时之中,武功能伤到你的,怕是了了。试问,市井街痞,你如何甩不掉却要我出手?”莫小瑶说到这里,语气中竟是一份自嘲。
本是被他救人之心所感,欲以诚相待,可是人在江湖,何人可依?
明月如霜,寂静的竹林里,没有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连风都放轻了步子,林中亦无风动。一切静谧到死寂,好像这世上只有月下竹海,再无其他。
这里是万毒山庄的后山。
后山之中种满各类奇花异草,圈养着各种飞禽走兽。然而要看到那番景象,必须要穿过这寂静的万毒林。
万毒林,其实并不毒,也没有任何的陷阱。几年前还是年轻人吟诗作对,切磋毒艺的后花园,只是随着三年前庄主易位,本来一团和气的万毒山庄,明争暗斗,大打出手起来。此时,这林中已经不知葬着多少人的尸首。
柳随心站在一颗竹子下,仰头看着那轮明月,这林海仿佛要将他吞噬,可是他不能死,他也不想死。
林灵儿如约归来与他交合,因为承担了他身上的剧毒,整个人变得很虚弱。林冥虽未言不满,但整日整夜守在林灵儿房中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林冥此时反了,那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左膀右臂,同时也是个最不愿去下手埋下这堆黄土的敌人。
万毒林外。
白肤似鬼魅,绿衣染春意。孟歌一手抚琴,一边赏月。一阵厉风,一黑衣男子,黑发风中扬,站在了他身后。
“林圣使来等庄主?”孟歌并未回头,只是笑着问道。
林冥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极致惨白的手上,琉璃斑斓的玳瑁。
“既然要等,可有想听的曲子?”孟歌笑了笑又问。
林冥看着他手若无骨,玳瑁在琴弦间跳动,淡淡的问道:“你当年叛变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的局面?”
孟歌的琴声戛然而止,笑了笑说道:“我曾经离那个位置最近,当我站在他的位子去看一切的时候,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林冥问道。
“对,犹如虽在奏琴却再也没了知音,当真是高处不胜寒。”孟歌自嘲的笑了起来。
“可你为了那个位子弄成今天的样子,明明可以得到它却把它给了这个男人,值得吗?”林冥又问。
“我当日偷练万毒神功已经是错。落得今日这般相貌是咎由自取。然而我不想一错再错,庄主之位,非我之能可以胜任。”孟歌说道。
“那他就可以?”林冥望向万毒林。
孟歌在上一任庄主在时便是万毒山庄的圣使。四圣使之中,只有他一人是连任的。万毒山庄的圣使,首选是由十坛坛主推荐有能耐的人,再由这些人相互厮杀,决定出最后四人。所以论武功,论计谋,万毒山庄的四圣使,应该是少有的精英。也是最接近庄主位子的人。其中,当年的孟歌被一致认为是有最可能接任下一任庄主的人。
那一年,柳随心十八岁。柳随心讨厌孟歌这种平日里嬉皮笑脸,看上去对任何事都不认真的半吊子。虽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