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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胎死腹中 II
灵如月的脸就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青石地板一般,泛着惨淡的青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那年长的太医面色踌躇,并未重复,而是跪向祈阳,道,“启禀皇上,臣等不敢有半分欺瞒,至于死胎的原因,还得让周太医告知臣等娘娘的体质,才可知晓!”
祈阳的面容冷峻,周身开外全是无形的利剑,他看向周太医,冷冷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太医抖抖瑟瑟,欲言又止。
凝脂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言道,“还望周太医谨言慎行,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在这里,你可千万不要为了一己私立而犯了欺君之罪!”
凝脂的眼光扫过床榻上一脸惨白,死死护住腹部的灵如月,心中默念着,
以前你做的,我今日就要一并还给你了!
周太医低着头,用余光扫视了屋内的人,自知凭一己之力也无力回天了,于是下了决心,缓缓地道,
“娘娘体质属寒,所以自怀孕以来,臣总是以温补为主而保胎,一直以来,娘娘的胎像也很正常,直到…”
周太医还是对灵如月心有戒备,抬头看了一眼灵如月,却不料被凝脂一侧的眼光烤的身子灼灼的烫,于是咬了牙,继续道,“直到前几日,娘娘开始夜不能寝,食不下咽,体内虚火旺盛,再加上平日里总喝温补的药从而导致母体滞留了许多火毒…这也许…也许就是,原因…。”
周太医语毕,方才段脉的年长太医马上说道,“那就更加证实了臣等的推测,涟妃娘娘体内滞留火毒,转为酸毒,使得体内发炎,胎儿缺氧窒息而死!”
这一言诊断,算是给灵如月下了最后通牒,即便她的肚子还昭示在众人眼前,却只剩下一个不能出声不能留的死胎。
凝脂看着灵如月一点点没有血色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心里一道深邃的沟壑算是被填满了。
凝脂轻轻走到祈阳身边,双手挽过祈阳的胳膊,踮了踮脚,鼻尖刚好抵到祈阳的下巴,轻声地道,
“郎君莫要伤怀,如今凝儿回来了,再多的孩子,只要郎君要,凝儿就可给…”
刹那间,如月的哭闹声全被耳周温热的气息给淹没了。
祈阳充满戾气的眼睛溢满了浓浓蜜意,转而看向凝脂一汪碧波般的眼睛,良久的凝视,点了点头。
凝脂莞尔一笑,再抽回自己的手,盈盈走到如月的床边,
“妹妹也不要太伤怀…。”
凝脂拉过如月的手,却刻意将指甲嵌进了如月的手背里,
如月闷声吃痛,哭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凝脂,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如月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刺向凝脂的心脏,可惜…
凝脂凑近了身子,将如月的头按到自己的肩头,用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们尚家,是你害的,我,也是你害的,即便我离开了,你还要派人来杀我,灵如月,从今天起,你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的走了…”
这一句话慑的如月的心房不停的颤动。
凝脂正了身子,蹙着眉看着如月喘息不停的胸口,和双手紧护住的腹部,道,
“妹妹年纪还轻,只要还有皇上的宠爱,孩子总会再有的!”
如月不是听不出来,凝脂是在拿她的得宠作要挟,要么乖乖听话,认了这个事实,要么现在就撕破脸,那么如月自己拼命建立起来姐妹情深的样子也就会不攻自破,孰重孰轻,只能留如月自己考虑。
皇后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和身后的众多妃嫔一样,看着凝脂演着这出狠辣的戏码,她们都心知肚明,但是都不敢轻易挑破。
这不仅仅是凝脂给灵如月的一个警告,更是对后宫众人的宣告。
祈阳深深的叹息一声,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既已成事实,就好生地为涟妃调理身子罢!”
周太医连连磕头,嘴里念着,“谢皇上饶命,谢皇上饶命!”
祈阳怒目瞪视了一眼,喝道,“朕有说要饶你的命吗?连个脉都看不好,留你还做什么?!”
福公公知趣的扬了扬手中的拂尘,高声喊道,“来人啦,把他拉下去!”
没人去理会一个太医求饶的叫喊,这样的事情,每日都会在这泱泱大宫的各个角落里上演着,死亡不算是大事,因为在这里面,连活着的权利,都不是自己的。
周太医被拖下去后,那年长的太医说道,“皇上,涟妃娘娘必须将腹中的死胎排出体内,否则多留一日,便是致命的毒!”
祈阳点了点头,扬了扬手,“朕乏了,你们好生照顾着涟妃的身子,朕和皇贵妃先行回宫了!”
祈阳说着就携了凝脂的手走出了内殿,只留一屋子太医和后宫妃嫔们。
凝脂走后,如月不顾众人的阻拦,硬是下了床,冲到皇后身边,抓住她的手,哭着道,
“皇后娘娘救救臣妾的孩儿,她想杀了臣妾的孩儿,臣妾的孩儿并没有死啊!”
皇后紧了紧眉,拨开她的手,低声呵斥道,“闭嘴,本宫知道你丧子心伤,但也不可如此胡言乱语,这一屋子的人,传出去可怎么好!”
皇后正了正被如月拉扯凌乱的衣袖,道,“况且连皇上都下了旨,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皇后一甩衣袖,带着众位宫人们就走了。
如月的泪将整个衣襟都打湿了,婢女怜儿不忍主子瘫坐在地上让人看笑话,连忙说道,“众位娘娘们都该乏了,奴婢这就送各位娘娘回宫吧,我家主子今天伤了心,怕是要早早休息了,还望各位娘娘赎罪!”
怜儿说着,就领着妃嫔们慢悠悠地出了朱雀宫内殿。
唯独月怡和洛吟站在帷幔下久久不肯离去。
灵如月抬起了惨淡的眼,冷言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要在这里继续看本宫的笑话吗?”
二人不答,只是站在帷幔下噙着笑看着她。
怜儿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近灵如月身边,道“娘娘,太医交代说喝完后会有些腹痛,如果痛的紧了,就让奴婢给您含片人参,奴婢又怕味苦,所以拿了蜜枣…”
如月看了一眼黑稠稠的药,那里面像是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朝自己扑来。
如月皱了皱眉,仰头一饮而尽。
待她饮完后,洛吟笑出了声,对着月怡说道,“这落胎药也喝完了,姐姐,咱们也该走了!这样浓的红花气味,闻着真难受!”
☆、第一百一十章 若我生,你死
如月的胎落下来是在后半夜的时辰了,风影阵阵的,黑漆漆的皇宫有些恕�
祈阳疯狂地要了凝脂一夜,凝脂也默默地给了一夜,只是这样的极尽缠绵,却找不到当时云雨索要的心情。
那双手还搭在凝脂柔软的腰肢上,枕边传来了厚重的呼吸声。
凝脂翻了翻身,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匆匆的声音,凝脂本就睡不着,索性穿衣起了身,披了件大褂就朝外走去。
刚刚踏出祈阳寝宫的殿门,便看见福公公焦急的来回地踱步走着。
凝脂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再轻手轻脚的关上。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是奴才太吵了吗?”
福公公一看凝脂出了来,连忙迎上去,一脸的自责。
凝脂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将福公公拉到一边,说道,“本是不吵的,只是说话声音还是要轻一些,皇上在里面睡得正熟呢!”
福公公连连点头。
凝脂看了看夜色,问道,“什么天了?”
福公公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已经二更天了!”
凝脂蹙了眉头嗔怪道“知道是二更天,怎还容得那些奴才随意走动,扰人清静!”
福公公哭丧着脸,摊着手,“奴才也没办法啊!只是,只是那朱雀宫,出事了!”
凝脂听闻,一丝笑意从唇边滑过,道“本宫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大概是下午涟妃娘娘吃了药,有些反应是应当的!”
福公公一幅心急火燎的样子,却还是四下望了望,确保没人在周围,才凑近凝脂的耳边说道,“关键是,那死胎落下来时手脚还动了动!”
已经五月有余的胎儿本就差不多已经成型,强行用药打下不仅损伤母体,更加损伤胎儿,这样都还能动,还真算那孩子命大了!凝脂想到这里,心里忽地一阵隐隐作痛,继而问道,
“那涟妃呢?她可看见了?”
福公公摇摇头,道“那到没有,涟妃娘娘身子虚弱昏厥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只是她身边的婢女怜儿看见了,就开始嚷嚷着说…”
福公公为难地看了一眼凝脂,在看到凝脂颔了颔首后才放心的说出来,
“怜儿说那胎儿根本没死,涟妃娘娘被人陷害了!还说听到了遥嫔娘娘说什么,打胎药的…。”
福公公说完,立马噤了声,双眼看着凝脂,动都不敢动。
凝脂只有半晌的沉静,然后爆出一声绵柔的笑声,“随意她怎么说吧,只是那孩子。?”
福公公见凝脂面色轻松,自己也松了口气,道“动了动腿脚就死了,太医们已经处理了,埋了!”
凝脂点点头,对着福公公说道,“本宫此次回来最要感谢的人就是你,福公公!如果不是你经常跟皇上提及本宫的好,也许皇上早把本宫忘记了…。”
凝脂真诚的看这福公公,就如同数年前的傍晚,刚刚入宫的凝脂站在景华宫门前,对着福公公摇手微笑。
福公公年纪也大了,听得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不禁也湿了眼眶,连忙跪下,说道,
“娘娘严重了,这些日子,奴才也内疚的紧,若不是奴才告诉了皇上娘娘您偷偷随军出征,娘娘就不会被带到战场上,就不会受伤,不会颠沛流离了!”
凝脂摇摇头,扶起了福公公,说道,“公公不必自责,若没有那次的命悬一线,本宫也不会看清许多事,也不会重得皇上的宠爱,也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整天自怨自艾罢了!”
福公公这才露出一个笑脸,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
凝脂莞尔一笑,继续道,“本宫一入宫便认识了公公你,期间的沉沉浮浮,受的宠,受的委屈公公你一定也见了不少,听了不少,此次回宫,本宫只有一个心愿,还望公公能成全…”
福公公想都未想,正了正腰板,道“奴才愿尽绵力!”
凝脂抿嘴一笑,道“有公公这句话就足够了,天色这么晚了,明天一早公公就多睡些,本宫伺候着皇上就行了,至于朱雀宫,这更深露重的样子,太医宫人们都不易再出行了!”
凝脂的话中话福公公听得一清二楚,了然于胸,于是将凝脂送回了寝殿后,自己便去传了话,
“在宫中的太医必须速速出宫,所有太医一并要在黎明之后再可进宫!”
凝脂似乎隐隐听到了这句话,心中暗自地轻笑着。
这样一来,被下了强药落胎的灵如月,即使不会出血而死,也会落下难治的病根。
凝脂躺在祈阳的身边,仰面看着头顶金龙腾祥的花纹图样,心里暗自下了决心,
自己失去的,一定要一点一点夺回来…。翌日清晨,如月病重的消息传了来,而死胎未死的消息就像一个沉入水中的铅石,再不会有人提及。
“怎会病重?太医瞧了吗?”凝脂一边替祈阳整理着龙袍的腰带,一边不假思索的问着祈阳。
祈阳叹息一声,道“说是死胎在母体中积聚了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