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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这天下间又要多了一桩佳话姻缘了呢。”夜引幽眼神从凤如是身上淡淡扫过,落到楼外熙攘的街道上,静静的看着。
“他若来,我必然不会让他全身而退。”凤如是冷冷的声音徐徐的传来,夜引幽侧首,正好对上她的眸子,深沉如古井幽谭让人琢磨不透。“或许,这正是你要的。”凤如是忽然面色一转,笑颜如花,那清冷深沉的双眸霎时罩上清亮与笑意。
“公主说笑了。”夜引幽斜倚着窗栏,一手撑颊,淡淡的看着她,面无波澜,唇边的一丝笑容依旧雍雅之极。
“今夜子时,我在城外马口坡的金钟树下等你,不见不散。”说完便起身而立,整了整衣服,转身而去。
“这女人,每次都不问问别人有没有空唉。”夜引幽喃喃一语,却轻笑出声,眼神落在窗外街上,正好瞧见凤如是走出酒铺往城门口走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身子一滞,转首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忽而咧嘴一笑,转身而去。
是夜,星月淡淡,那天空中唯有的几颗稀星也在一片浮云背后掩去了光华,鄂城高高的城楼之上有一道黑影快速的掠下,踏走在城外的草坪之上,不时片刻那人影便隐没在了黑夜之中。
在离前方不远的金钟树还有几丈之遥,却已清晰可见有人早已等在了那里,凤如是脚下一停,隧又迅速飞走过去。
“来了?”倚靠在树干上,叉着双手等了她许久的夜引幽,轻言一语。
“恩,来了。”凤如是跃到他面前,回道。
“公主半夜相约,想来应是有什么大事吧。”夜引幽直起身体,整了整长袍出言问道。
“这个啊……”凤如是歪了歪脑袋,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随即捋起长袍盘膝坐在地上:“你让我想想。”
夜引幽浅浅一笑,也随着她坐在了草地上。夜幕下,这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融融夜色中大地一片寂静,唯有晚风吹过耳畔带着凄凄清清的啸啸之声。
这过了许久,才听到凤如是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我要合纵鎏日,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声音清冷如水,在这夜色中透着一股冰雪干咧的味道。
夜引幽侧首望了她一眼,却见她神色肃重的望着远方寂黑的天空,忽然轻笑道:“可惜鎏日的王世子娶的是月国公主,皇公主下手晚了。”
“呵呵”凤如是忽然轻笑了起来,曲起双腿抱膝而坐:“若是鎏日只有王世子这种人,这三十四座城池三千六百里地与吾等而言轻取不过覆掌之力而已,你说是吗,凰羽幽公子。”
“呵呵,你也太小瞧鎏日了吧,好歹人家可是有四十万雄兵呢。”话还未说完,便觉鼻端有一丝馨香飘过,脑袋一偏却发现如是的脸已经凑在他身旁,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甜笑:“你别这么笑,看着挺寒碜人的。”夜引幽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身体,心有一霎那的怔忡。
“算命的,咱们认识也那么久了,帮我个忙总可以吧。”如是笑嘻嘻的说道。
夜引幽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凤如是眼眸一垂,抿了抿唇,脸似乎有些薄烫,多亏夜色够浓掩住了她脸上的窘色,稍许静默了片刻,便抬首迎上了面前之人灿若亮星的双眸,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你娶我。”
“呃?”夜引幽忽的一愣,继而转身笑开了:“公主开玩笑呢吧。”
如是单手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扳了过来,认真的说道:“谁跟你开玩笑了。”
夜引幽迎上她那双淡定决然的眸子,敛起了笑容,亦是认真的回道:“皇公主连四公子之中最为清隽的月世子都推拒了,再下何德何能。”
如是眼眸一眯,浅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嫌弃我?娶我于你而言利有九十九,可不算吃亏呢。”
两人之间静默了下来,气氛有点诡异了起来,如是撑在地上的双手紧紧的攥住那微微露头的青草,虽是觉得有点难堪,但她不会后悔自己所作的决定。
“公主其实是怕星月两国起兵之后,会腹背受敌,婚盟……只是为了牵制鎏日吧。”夜引幽抬手替她拂开额前被风吹散而起的发,直言她背后的目的。
如是轻松了口气,笑了笑也不否认:“即使皇域被瓜分,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的,到时也不过四国混战而已,鎏日未必有所胜算,况且……”如是话语一顿,忽然娇媚一笑:“你若是想作壁上观,我也是不介意的,与星月之战便只有我皇域出手,你那四十万军队只需好好将养着便可以了,如此好的条件你为何要拒绝呢?”
夜引幽浅浅一笑,侧首望向前方的夜空,这夜黑的如此沉暮,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压的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江湖上恣情纵性的夙灵女侠,却未想过你也会卷入这混乱的王朝纷争中来。”夜引幽淡淡的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纱,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丝几不可觉的叹息。
如是凝眸微沉,忽然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就这么静默了许久,久到夜引幽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却不想她忽然直起身体,双手一把环住他的脖颈,就这么将他拥住,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说道:“你……会帮我吗?”
“你何以肯定我会助你?”手轻扶上她的腰,鼻端是馨香缭绕不散,那双灰蒙如尘的双眸中落下点滴连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怜惜。
“你会吗?”如是身形向后退去,斜歪着脑袋浅笑的看着他。凤朝正宗帝位传承第一位应是皇子第二位便为皇女,若皇子皇女有所出则顺位第三,然后这第四位则便是驸马了……所以他会答应的……
“我不会许诺你整个鎏日。”
“可以。”
“星月之所思未必不是我所想,你还敢要我助你?”
“我知道。”
“你我也只不过是为了利益而结盟?”
“……恩,大概是吧。”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互相凝视着,忽然间好似都有点看不清对方了,四年的江湖之交,曾经的生死扶持,如今却不知为何走到了这步。两人都没有想过,又或者两人都早已想到?
夜引幽压下心中浮起的咸咸淡淡的苦味,为了他,她真的什么都舍得……哪怕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好……我答应你。”夜引幽伸出右掌平摊在空中。
如是浅浅一笑,伸出手掌与之相覆继而十指相扣,手腕相抵许下彼此之间的承诺。
夜引幽忽而手臂一用力,将面前的如是拉向身前,一手轻搂其腰,淡淡一吻落在其额间眉心之上,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代表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誓言,永远的生死不渝、不离不弃!
策谋
鄂城官邸书房内,凤如是端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副地图,是鄂城方圆数十里的地形图,看上去很是破旧,想来是有点年头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一身藏银铠甲,手持头盔的西岭跨步走了进来。
“公主召我有何事。”西岭问道。
“鎏日的迎娶之队,现已离鄂城不远了吧。”如是身体向后仰靠在椅子上,随意的一问。
“确实,若按行程算,最快今晚最迟明晨便可到达鄂城。”西岭回道,这鎏日国世子的花队是不会来鄂城的,故而她不明公主何以如此问。
“一万人的花嫁车队呀,比起豪富如月国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呢。”如是淡淡一笑,说道,手点上眉心,支在一旁的椅把上。
“公主担心他们借嫁娶之明,实攻城之举?”西岭蹙眉猜测道,当她得知此次鎏日国的车队如此庞大的时候也曾作此揣想过,但是如此明目张胆,会吗?况且百年之期未过,他们却敢举兵吗?
“呵呵,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来,但他们会偷偷的干。”如是直起身体,手指点上面前的地图,那里有几块黑点。
“这是马口坡后面的铎罗山,此山高峻险拔,山体陡峭,面对广阳平原的一面山体笔直,无可攀爬之地,若要上山恐怕得走皇域境内的另一面了。”西岭将脑中所知一一道出。
“确实,不过铎罗山下有条马口道,这道如其名宽阔易行,四周虽种有高树植被到也并不易躲藏设伏。”前几日她亲自探测过此地,对于那里的形势地貌已成竹在胸。
“公主认为鎏日会从马道口而来?可是算路线,这是条远路。”西岭不解,这兵贵神速,没有专挑远路走的道理吧。
“如果那个世子,到真有可能明来明去,但若是……”如是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给西岭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西岭细细的想着,出了马道口,便是鄂城西门,那里并不是贸易集散点,因而人少,驻军也少,而且与连着城墙的地方正好切成一个死角,若是人少的话就是偷偷摸上来都有可能。以前闭关的时候,这种事情并没有少发生过。只不过这只适合人少,但如果大军的话……:“难不成搞偷袭?”
“呵呵……这以礼还礼,咱们也不能失礼了不是。”如是眼眸落在地图上,神色中带着一抹算计,手指有一下没 一下的击打在桌面上。“这四方骑加原本的驻军现下应该还有五千人吧。”
“不错。”西岭颔首回道,想到这不禁眉头又是一紧,前来的路上,公主在迋城与盍城各留下了三千四方骑,其意不明。
如是身体倚靠在椅背上,手指上缠绕着几根丝线,不时的打着圈,冷冷笑道:“我命你随带500四方骑,掩在马口坡内,堵截来兵,我知道你手下将士多擅长弓弩长射。”
“是,末将领命。”西岭双手抱拳颔首道,自是非常明白公主话中之意。
若是说在昨晚之前,她只有五分把握的话,那么今日她就已有十分确定,他们一定会来的……手中丝线蓦的一下拉紧,“嘣”的发出一声钝响。
日落之前,西岭率领500士兵分批遣出城外于马口坡内汇合,果然谷内地势开阔笔直易行,确实适合策马快骑,若不是这里道行甚远,到真是一条方便的路。马道两旁种有林木阔叶虽也是郁郁葱葱,但中间夹杂碎石泥块缝隙间隔较大,若藏身于后确实容易被发现,那么只能藏树上了。西岭抬首四处观察着,亏得这些树木的枝杈够密,夜色浓重下到也发现不了。
“郑方。”西岭唤道。
“属下在。”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身着铠甲腰悬三袋箭囊,背后悬着一把长弓上前颔首道。
“让羽箭队的人都隐于树上,若有来者,莫要妄动,以我三翎金箭为号,到时万箭齐发。”西岭一手按在自己腰间的一袋箭囊上,吩咐道。隐约可见箭囊内十数支箭的羽翎处缚有金线。
“是,属下遵命。”郑方垂首领命,刚回首踏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西岭将军……”
“恩?”犹在观测四方地形的西岭转身望向他。
“此处地阔易行,若是快马疾驰,即便万箭齐发恐怕未必能尽数歼灭……”他心中隐约有点知道,他们此行可能是执行狙杀任务,所以是不能让敌方有人逃脱的。
西岭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此事公主早有准备,绝对不会让他们顺利过去的。”说罢从箭囊里掏出一把丝线。
郑方见着那把丝线微微皱了下眉头,如此细如发丝,莹如白玉的线能用?
西岭见出了他眉宇间的疑惑,浅笑道:“到时你就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