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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就是这里了。”花樱低语一句,随即双手开挖,不出片刻一个小坛子便露了出来,样式不旧,不像是埋下去很久的样子,外面好像是封了蜡般光滑油亮。
“这是什么玩意?”凤如非伸手想去掀开坛子上的封盖。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污漆抹黑的爪子一把拍下他欲揭盖的手,使得他原本白洁的手上留下一道黑爪印。
“你打我……”身为皇子还真从来没有人敢打他,除了他那宝贝妹妹,不过那也只限小时候的玩闹,而现在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打他?!
“谁让你要乱碰乱摸的?”花樱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是太子的份上,她早就爆捶他一顿了,在没判断出东西是否有危险前就敢随便乱摸真是找死。
“啧……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鬼还恐怖吗?”凤如非调笑道。
“切……还不是被你吓的。”花樱用手背揉了揉脸:“如果刚才我不拍你一下,你的手只要一搭上去恐怕就要完蛋了。”
“哦?这陶罐那么厉害?别是你危言耸听吧。”凤如非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莫非这陶罐上抹有剧毒不成?就算有埋在地下这么段时间也该化了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花樱侧过身体,凑到他面前一副阴惨惨的样子,末了还不忘阴笑两声,来增加恐怖效果。
“是的,老婆婆,在下受教了。”这什么人呀,如此凝重的氛围硬是让她搞的哭笑不得,凤如非心中暗叹。
“嘘……你现在靠过来,仔细的听一下。”花樱的脸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一只手指点在唇上,向他点了点头。
凤如非依言凑了过去,屏息着向那陶罐靠去,在离开两尺的地方停滞了下来,拉长耳朵细听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身子突然向后仰去,几乎要站不稳的一下子栽倒在地上,面上惊恐不定:“这……里面怎么会有人的嘶鸣?”天……不会是他年纪还没大,耳朵就先退化了吧?!
“没错……这陶罐里面封有恶灵,那是它哀怒的嘶鸣。”花樱搓了搓手,仔细端详着那个陶罐,想着该如何打开那个盖子。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魇镇之物而已,可没想到事情如此出乎他意料之外,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看来今天是打不开了,明儿个得找个内侍来。”花樱拍了拍手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神仍旧落在陶罐上,不知道这陶罐里面会放着些什么东西,她真是好奇死了。
“找内侍干什么?”凤如非蹙眉问道,这种事情若被那些宫女内侍们一传十、十传百得传出去那可不太好。
“因为要用处男、处女的血来镇住恶灵打开这个陶罐。”听师父以前说过,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为什么不再找个宫女?”
“哦,那个我的血就可以了。”
“咦……难道你还是处女?”
“是啊……切……管你什么事啊。”花樱飞起一脚向他踹去。
凤如非轻轻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攻击,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打开它了。”
花樱一怔,不敢置信的望向他,面色惊诧的像是见到鬼了一样,口中结结巴巴说道:“怎……怎么……可能……你……你难道还是……还是……”处男两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不敢相信他一个皇子会没碰过女人?啊?怎么可能?21世纪都没那么纯洁的男人了啊!
“你干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凤如非懊恼道,脸上有一瞬的薄烫,又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他干什么骗她?!
花樱一下子凑了上来,眼神含义不明的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瘪了瘪嘴说道:“长那么帅,又是皇子,怎么可能没人倒贴,难以置信啊……你别骗我啊。”
“哼”凤如非侧过头,都懒得回她。要不是有戒约在身,说他22岁之前不可破身,也不至于……
“嘿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呀,真的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花樱在一旁怪笑两声,似隐含兴奋。
说出去?凤如非一怔,这说出去岂不惹人非议。
刚想警告她不要乱说,她已经拉起他的手,一口含住食指,狠狠的咬破。然后又咬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豆大般的血与他的血交融滴下,口中还喃喃的说道:“本小姐今天到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的什么妖魔鬼怪。”
那混合着两人精血的血珠滴到陶罐之上,只听到“滋”的一声,像是一滴凉水落到烧红滚烫的铁板之上,整个陶罐全身腾升起一股白烟,袅袅而上。
白烟过去,原本油亮光滑的陶罐霎时变得干裂不堪,陶罐上一条条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这下可以了。”花樱抬手去揭那个封口。
不对……哪里有问题,凤如非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突然忐忑不安了起来。
花樱手缓缓的解开陶罐上封口的罐盖,方才掀了一个小口子,一道青烟便从缝隙里溢射了出来,迅疾如风,花樱根本来不及反应,到是一旁时刻注意着的凤如非长袖一挥替她挡住了那道青烟,一股焦灼的味道缓缓散开,他身上穿着的腾龙华袍的袖子慢慢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该死!该死!”花樱一边低咒,一边从袖内掏出一张符咒,手一挥,那绘着金符的符咒便飘到陶罐的裂口上,将之遮盖了起来,原本溢泄而出的青烟霎时又被封印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花樱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掀开那长袍,手都有点不自觉的微颤,一条青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的布在他小臂上,伤口似被外力撕裂开的一样,狰狞而恐怖。
“应该没什么关系。”虽然痛的像是有东西在撕扯着他的皮肤,但他仍然从容一笑,拉下袖口盖住伤口:“回去敷点伤药应该就没事的。”
花樱咬着下唇思量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子把土拨回原处盖好那个陶罐,站起身,拉着凤如非就往外走去。殿下啊殿下……那个伤口没有那么简单的……
对弈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月修辰在寝殿内一遍遍的临着帖子,一遍遍的细细写下那首春江花月夜。只是每每写到此句,原本如行云流水的草字便会突然一窒,那一卷面好字便顷刻尽毁。
手一张、一捏、一甩,那张上好的景明宣纸便被捻成团丢于宫室一角,此时看来那铺着上好黑理石的地面上三五一堆的丢着不少纸团。
“叮泠,叮泠……”一阵轻缓的银铃之声缓缓传来,那声音似来自垂帘之外。
月修辰捏笔的手一抖,一大团墨迹在纸上缓缓泅开,抬首,眼神落在紫珞垂帘之外,似有一道艳红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每踏一步便带起一阵轻铃。
红袂啊……红袂……你这是自投罗网吗?还是你……另有计较。
长长的紫珞长帘被轻掀而起,面带笑靥的红袂缓缓踏步走来,右手上还执着那把行刺皇公主的薄刃。
“红袂姑娘的胆识真是让月某佩服。”月修辰右眉微微一挑,搁下手中的狼毫,语带讽意的冷笑道。
红袂也望向他微一挑眉,那神情似挑衅却又隐含淡淡的笑意。低首,发现了脚边的纸团。蹲下身子,拈起一张纸团,起身,展了开来。“噗”的露齿一笑。
“月公子也喜欢这首春江花月夜吗?只是怎么都没写完呢。”红袂眼神向月修辰一瞥,随即又落在了团纸上,这手草字真是写的不错。
“红袂姑娘真是有闲情雅致。”月修辰嘴角微微一抽,冷言冷语道。
红袂随手一甩,那张纸飘飘而落,她走到书案前,侧身一挤:“让开。”便把月修辰推立在了一旁。月修辰被她这么一推,一惊一恼却并未发怒,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要干什么。
只见红袂放下手中的薄刃,提起搁在镇架上的狼毫,入墨润笔,掀开面上的几张被写坏了的宣纸,提笔书写了开来。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随着最后一笔的一顿一提,一副楷体的春江花月夜便写好了。
“怎么样,如何?”红袂侧首望向他,笑问,似语带邀赏。
月修辰眼神往那张宣纸上一瞟,眼中的赞色一闪而逝,原以为她只是个舞者而已,最多也就舞艺出色。没想到一手楷字典雅圆润、娟秀而清灵,竟隐有大家风范,不禁又要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只是谋刺皇公主罪已当死。
“红袂姑娘是来束手就擒的吗?”月修辰冷冷说道,走到窗旁,眼神向外一瞟,随手关上。
“我为何要束手就擒?”红袂身子一转,单手一撑,人便坐到了书桌上,一双纤足还不停的在空中来回踢着,带出一连串叮铃之声。
“你是怕别人听不到我宫内传出异声是不是?”月修辰渡到红袂身旁,眼神往她纤细的脚踝看去,脚上系着银铃而那些侍卫居然没抓住她……这侍卫真是该换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眼眉儿向他一挑,风情万种。双脚仍是在空中不停来回踢着。
“哼……是啊,我是很关心你将来会怎么死。”月修辰冷笑道,现在的他应该一掌劈昏她,把她抗到刑司府,等着她被判罪问斩,只是心中却隐有些不忍,不忍如此女子年岁芳华就魂断西天吗?可是她刺杀的是皇公主啊……
“啧……真冷血呀。”边说,边抬起腿搁在桌上,解下脚踝的一串银铃,放在桌上:“东西我给你了,还有这个。”说完她从腰带里取出一张薄纸,展开,上面绘着一朵红莲,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你看我这右手背,这红莲绘于中指下一寸左右,莲有二十三瓣,用的是朱砂红,记清楚了呦。”说罢,跃下书桌,甩了甩长袖。
“你这什么意思?”月修辰拈起那张绘着红莲的纸,不解的问道,完全不明白她这是在干什么。
“等一下,月世子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红袂从他身旁转过,慢慢的渡到窗边,回眸一笑:“要不要抓我,我可是要走了呦。”
红衣雪颜,笑靥如花却更胜娇花,那眼神竟是如此的清澈无暇,月修辰脑中正在天人交战着,抓还是不抓……他是不该犹豫的!!
“不管你呆会是否会后悔,至少你现在犹豫了。那么也不枉我亲自来见你一面了。月公子……往后再遇恐怕咱们必须得对峙而立了,希望月公子到时不要犹豫。”红袂话语清幽,手轻甩过身前的长发,推开窗子,人如轻烟般跃出。
当月修辰冲到窗旁的时候,人已杳,那抹红影早已不知去向。四周静谧,不见一个宫人,只在远处偶尔能见火把闪过。
此时月已东斜,晨寰宫内的窗下正有两人着,玉石的棋面上黑白两子绞杀在一起,看上去凶险非常,棋已至中盘,然而执棋之人却皆未使出杀着,只是这么绞着。
“皇公主棋力不凡,恐远在修容之上。”月修容面色淡淡,不卑不亢的说道,手执的一粒白子缓缓落下。
“月世子太过自谦了,您的那手好棋让本宫自愧弗如呢。”月修容刚才那一子白棋却正好切断了她的围救之势,眼看着东南一角的大片黑子被白子围逼了起来。
“皇公主自刺一剑,似隐有深意。”未抬首,只是这么淡语一问,手中捏着一粒白子轻轻摩挲着,片刻之后才缓缓落下。
“本宫还以为世子不会再问了呢。”如是眼眸淡扫过面前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