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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突然出现在我耳畔:“我这样喜欢你,你难道都无动于衷?”
他的话语含糊起来,我的耳垂被他一口含住,不禁浑身一震,刚想逃脱,却早已被他紧紧圈住,他的手伸进我的衣襟,我颤抖着瘫软在他怀中,他轻笑着:“我敏感的小家伙,你看看,原来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他一手把我搂在怀中,俯身下来……
月光灯影里,我们的身体纠缠着,全是汗水淋漓,我们疯狂地亲吻,我的身体和他的身体,几乎嵌入彼此,我沉沦在这样让人天崩地裂的快乐里,恨不得就此死去。
满地月光如白练,当我们头颈相交喘息未定,我的心空空荡荡,尘与土,纠缠着沉沦,是否会尘归于尘,土归于土。
公孙麟
天空找不到一丝云彩,日头毒辣地炙烤着大地,蝉刚想停止鸣叫,又被一波热气逼得哗然,这个酷热的夏天,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我顺着寝宫和如玉宫的长廊来回踱着,身上已微微有汗意,柳条垂头丧气挂了满树,如剪的叶子蔫蔫的,早先的嫩绿透出些苍白,让人平添几分烦闷。
伺候的宫人早被我打发走,我今天一早就派人去请空闻大师,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到现在还没有到。 我猜想,莫非他是在气我把公孙其赶出京城,公孙其和他的关系一向亲密,两人经常一起煮茶谈经,如今我把他发到那鬼地方,他要跑相当远的路才能见面,肯定把我恨得牙痒痒的。
空闻大师虽说是我的老师,对我一直冷淡,特别是前几年那罗死的那次,他推说闭关,拒不见任何人,可我私底下从公孙其的言谈中探出些口风,公孙其他还是时常有见。
对他,我一直有一种怯怯的尊敬,不仅仅是因为他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他性格疏淡,功名利禄向来置之度外,所谓无所贪求便无所惧,这种人最难对付,他不怒自威的面相常常让我望而生畏,小时候练武的时候错误频频,也没少被他呵斥。
正在胡思乱想,前面传来宫人拖得长长的声音:“空闻大师到!”我停住脚步,走到花园中的亭子里站定了等他。
他披着灰白的袈裟,步履轻盈,衣袂飘飘,面色红润,两眼炯炯有神,白须在阳光下耀着我的眼,我没来由地矮了几分,慌忙迎上,抱拳道:“师父,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等我们在亭中坐定,宫人赶快送上冰酸梅汤解渴,他也不多话,举杯一口饮尽,捻须道:“皇上这么急请老衲来到底是什么事?”
我笑道:“师父别急,我想请你见一个人!”我吩咐宫人去如玉宫请小公主过来,一边旁敲侧击,看公孙其那家伙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没问出什么名堂,我口干舌燥,为大师和自己添上一杯酸梅汤。小家伙不情不愿地过来了,板着一张脸,慢慢走到我面前,视线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冷冷道:“什么事?”
这个别扭的小家伙!想起昨晚两人疯狂的纠缠,我心里满是欢喜,说话也不自觉轻柔起来:“这是我的师父空闻大师,我想让他见见你!”
她朝空闻大师瞧了瞧,冷冷道:“你好,大师!”转头看着我,好似从鼻孔里发出声音,“看过了,我回去了!”说完扭头就走,态度实在气人。
我忍住怒火,一把拉住她:“轻尘,别闹,空闻大师的师弟空空大师就是你父亲那罗的师傅!”
此话一出,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回头直直看着空闻大师,似个孤单的孩子在找寻亲人,真让人心疼。
空闻大师霍然起身,脸色也变了,盯着她上下打量,声音有些颤抖:“你就是当年如玉公主那个孩子?你就是小公主?”
他突然朝我拜下:“皇上,老衲向你请罪,当年如玉公主死后,木兰带着小公主找到少觉寺,说她是天保那家的最后血脉,要老衲保全她的性命,寺中不好收容女眷,老衲便拜托招相为她找到藏身之所,老衲欺瞒皇上多年,罪不可恕!”
她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悲喜交集,眼中泪花闪闪,我轻轻把她拥在怀里,对空闻大师说:“请师父不要自责,我还要多谢呢,没有你我怎么能见到我的小公主呢。”
我笑出声来,看向怀中的人儿:“轻尘,你还不谢谢大师!”
她挣脱我的怀抱,朝他盈盈一拜,轻声道:“谢谢大师,大师可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空闻大师满脸凄然:“你父亲的事其实老衲所知甚少,都是从师弟那里辗转听闻,你父亲聪明绝顶,谋略武功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可惜生不逢时,天妒英才,竟然在弱冠之年就死在杨花城之役,真是可悲可叹!”
她清亮的泪珠潸然而下,好似感到她的悲伤,我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我慌忙凑到她面前,轻柔道:“别伤心,以后我带你去杨花城看你父亲,然后去问空空大师所有的事情……”
她没有理我,低头掩面而泣。
我转向空闻大师,正色道:“师父,我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立轻尘为后,又怕不能服众,想先让她认祖归宗,再由你和招相先说出当年极力保全之事。当年的臣子大多死了,没人会出言责问,这个你不用担心,之后我想设庵堂让她忏悔母亲之罪,你来证明她虔诚向佛,一心为善,没有她母亲的习性,等这之后我再宣布立后,一切水到渠成。”
空闻大师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你们两个……”
我春风满面,深深看了她一眼:“对,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她的啜泣声突然停了,疯狂捶打着我的胸膛,叫嚷道:“谁是你的女人,谁要做你的皇后,你这个混蛋!”
我有些恼火,抓住她作乱的小手,低喝道:“别闹了,让别人看见笑话,你就不能懂事点么!”
她咬牙切齿,抬脚向我踢来,我小腿上吃了她一记,看着空闻大师的炯炯目光中似乎满是不赞同,心头火起,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吼道:“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才满意,昨晚咱们不是好好的吗,你这样闹下去,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捂着脸瞪着我,泪珠在眼眶转了半天,润湿了长长的睫毛。她一眨眼,泪珠如断线珠般滚落,我心头不忍,揪着她手臂扯到怀中,低头吻去那泪,温柔道:“别哭,刚刚我手重了些,你以后听我的安排行不行,你要知道,为了你我头都想痛了,可你还是几次三番跟我闹,根本不想想我的感受。别闹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咱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我一定好好待你!”
她不停扭动着,我干脆把她的整个头按在我怀中,把她的哭泣湮没在我胸膛。
空闻大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半晌才长叹一声:“皇上,老衲明白了,会按皇上所说的办,助你一臂之力。”
她浑身一震,突然抬头:“哥哥,我会听你的,不过我不喜欢在宫里住,这里老让我想到很多人和事情,我要去寺里修习佛经,让自己真正安心下来。”
那目光中的恳求让我有些失神,我硬起心肠,眉头紧蹙,喝道:“不准去,我会在宫中设个庵堂!”
她钻出我的怀抱,朝空闻大师跪倒,重重磕头:“大师,请收留我!”
空闻大师目光中有一丝不忍:“皇上,要不老衲把少觉寺后的草堂收拾一下让小公主去住,宫中诸多回忆,确实不便修习。”
她连忙转身,哀哀道:“哥哥,求你答应我吧,我要去念经超度木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同你闹了!”她看着我,眼中有无限悲凄。
算了,她现在应该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我无可奈何,闷闷道:“听好,我把事情安排好你就给我乖乖回来,到时候不要再跟我闹脾气!你别不懂事,做大东的皇后绝对不是委屈你,你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找到好归宿而高兴!”
我说的没错,即使我们曾经是仇敌,哪家父母不想自己的女儿找到能托付终生的良人。我如此全心全意对她,甚至排除万难,让她成为大东帝国地位最尊贵的女人,她的父母难道忍心苛责于我。
我看向空闻大师:“草堂我会亲自派人整理,会在周围三丈之外圈出一个保护圈,除了你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由我挑选大内侍卫,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我蹲下来把她扶起,擦擦她脸上的泪痕,一个字一个字在她耳边说:“轻尘,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都不会成功,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这辈子就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冤孽
轻尘
听到他信心满满的安排,我心头不由得火起,木兰尸骨未寒,我这个凶手竟然这么快就要投奔那个人的怀抱,我到底是不是人!
是的,横亘在我们之间有千万重的沟壑,并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填平,我恨他,恨他夺取我的身体,恨他草菅人命,恨他对我这样温柔,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软弱,恨我无奈地屈服,恨我的心竟然被他打动。
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公孙其说的没错,我没有必要为这种疯子搭上性命,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我至今没有机会见识,甚至没办法到我父亲的坟看看,去完成木兰的心愿。
看着他对空闻大师恭敬的态度,看着空闻大师洞悉一切的眼睛,我心中燃起希望,我要让大师知道事情的缘由,知道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于是,我不顾一切在他面前撒野,我哭,我闹,踢他,打他,而他终于忍受不住,打了我一巴掌。
当他的巴掌落下时,我脸上虽然火辣辣的,心头却仍然欢喜,这一巴掌应该让空闻大师清楚了我的处境,争取到了他的同情,加上他和我的渊源,以后有事情肯定会偏袒我。
而后,我争取到了暂时逃离这个牢笼的权利,住到少觉寺的草堂,虽说仍然会被重重围住,可比起这个金色牢笼来说不知好上多少倍,至少,我有更大的机会逃出。
我想飞奔出去的愿望从来没有停止,为了这,木兰送了命,而我的小命也差一点送掉,这么昂贵的代价,并没有让我放弃,因为,我已经失去一切,只有一颗自由的心而已。
我会卫护好胸膛的火热,直到死去。
晚上,皇上的兴致很高昂,不停地劝酒,他似乎有千杯不醉的酒量,招之平几杯下肚便开始推脱,空闻大师皱着眉默默坐在旁边, 边把探究的目光投向我。
皇上见招之平不喝了,酒兴顿失,怏怏地把杯放下,我端过酒杯,笑道:“皇上,我陪你喝行不行?”
“好啊!”他乐了,把我扯进怀里,我就着唇抿了口,酒香扑鼻而来,香气在我的口中萦绕不去,我一口饮尽,依偎着他的胸膛甜甜笑道:“真好喝,难怪你们这么喜欢!”
他接过杯子,旁边的宫人又满上,他把杯凑到我唇边:“喜欢就多喝一点,这杯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我就着他的手喝到一半,他忙把杯拿开,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倒入喉咙。
我眼光瞥到空闻大师,他嘴型好似正发出两个字:“冤孽。”
很快招相推说酒醉,要退席离开,空闻大师也起身告辞,和他一起回去,皇上和我喝得正欢,也不挽留,派人送了两人出去,便要人在花园的亭子上披上纱幕,再在亭脚处挡上厚布,亭内垫上厚厚的地毯,又要人送了些酸梅汤和水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