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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久脸色一赧。“这小五,说的什么话哪?我这是自豪!”
“为师也很自豪啊。”萧揽笑呵呵地迈步进来。“小六,你这套越凤剑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叫为师甚是欣慰。”
“师父……”连隐忙要下床行礼,被萧揽给止住。
“别起来,就躺着说话。”萧揽转向梅非。“小五,小六的伤,大夫怎么说?”
梅非的脸色一黯。
上官久和萧揽都会过意来,顿时笑意凝滞。
“大家别担心。”连隐反而来安慰。“就算没了右手,不是还有左手?”
“小六,没关系。”上官久振奋起来。“我们月氏有不少名医,一定有办法医治。”
“大师兄说的没错。”梅非也欢喜了起来。“我曾听无辛说过,月氏国有不少奇才,在各个领域颇具天分,一定有能医好你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妨早些启程。”萧揽沉吟片刻道:“我听闻这筋脉之伤,越早医治好。”
莫无辛端了一碗药进来,顿时药香四漫。
“快喝药罢。大夫说了,这药每天得喝两趟呢。”梅非从他手里接过来,拿起勺子搅了搅,递给连隐。
连隐接过药,却朝莫无辛点了点头。“谢谢。”
莫无辛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的确不用客气。”上官久大而化之地拍了拍连隐的肩。“你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连隐的手指一僵,抿了抿唇。“是啊。”
“说到这个,既然现在跟阿隐会合了,也该办你们两个的喜事了罢?”上官久向梅非和莫无辛笑了笑,又转向萧揽。“师父,你说呢?”
“唔,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梅非翘着唇,跟莫无辛对视了一眼。“我们说好了,等从月氏回来,我们便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办我们的婚事。”
“姐姐,你——”连隐的眼中闪过惊惶晦涩,又平静了下来。“你已经决定了?”
“阿隐。”梅非有些内疚。“没有提前对你说,是我的不是。不过——”她看了看莫无辛。“我们已经决定了。”
连隐垂下眼,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莫无辛淡然旁观,心中半喜半忧。
平岭定怀一战大捷,正在办庆功宴。军中一片欢腾。
“这么快就走?”容璃微蹙眉。“小六的伤——”
“我们也是考虑到小六的伤,打算接他去月氏国给大夫看看。”上官久道。“月氏有不少名医,应当能治好小六的伤。”
“如果是这样,自然耽误不得。”容璃点了点头。“师父,你也要一同去么?”
萧揽摇了摇头。“越凤派不可久缺掌门,我得回越凤去了。小六有阿久陪伴,应该无碍。”
“好。”容璃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加挽留了。”
方雪卿颇有些不舍遗憾之意。“小六他才刚一战扬名就要走,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治伤重要,也没法子。”
临行之时,一只手还包着绷带的连隐朝容璃和方雪卿深深一叩。
“三师兄,四师兄。”连隐垂下脸,举手加额,伏于地面。“这些日子,谢谢你们的照顾提点。”
“小六!”容璃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方雪卿也有些着急。“你身上还有伤,小心点儿。跟我们还讲什么虚礼?”
连隐却神色歉疚。
“对不起。我有负于两位师兄,心中有愧。将来师兄若要责怪,绝无怨言。”
容璃眉头微蹙。“小六,你离开也是不得已。我们不会怪你。”
“就是就是。”方雪卿握着连隐的手。“别说这些了。”
他们都当连隐是为了这样离开而内疚,但梅非却知道,连隐是为了将来要与他们对立而内疚,为此时的隐瞒欺骗而内疚。
虽然内疚,却只能继续骗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梅非黯然神伤,莫无辛站在她身边,燕眸闪动,像在给她力量。
八十二章 巧遇清晏
一行人离开定怀城后,萧揽离开回了越凤山,而连隐,梅非和莫无辛则与上官久一同西行,朝月氏国一路而去。
路上遇得小溪,梅非就着溪水取下了面具,顿时觉得空气也清新了些。回头看莫无辛也揭开了面具,正用溪水洗脸。
清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沾在他脸上,又沿着蜜色的肌肤滑落,让她想到在平阳王府的那一夜。
当时他与她站在平湖里,他揭开面具,叫她深深惊艳了一瞬。
那面如桃花,鼻若玉笋的美人面,如今叫她看了,还时不时被惑住了心神。这“桃花世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梅非转了转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笑着,蹑手蹑脚地跑到他身后,伸手正要推他下水,他却朝旁边一闪,叫她扑了个空。
梅非身子不稳,惊呼一声就往水里栽去,所幸手上一紧,又被莫无辛给抓住带了回来。
莫无辛勾着唇笑得轻狂。“怎么,想暗算我?”
梅非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你躲什么?”
“我不躲,难道等着被你推下去?”莫无辛挑眉。“还是梅儿想跟我一同做对落水夫妻?”
“我只是想到那时在平阳被你算计的情形了。”梅非站稳了身子,撇撇嘴。“罢了,我知道武功不如你。看来这辈子也算计不回来了。”
莫无辛见四下无人,便顺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温温贴了贴。
“若是被你算计,我甘之若饴。”他低笑一声,额头抵住她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机会两人相处,叫我想得好苦。”
梅非的凤眼羞色潋滟。“色桃子,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我可不同意。”莫无辛的唇温柔地移到她的唇角。“有谁能对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坐怀不乱做柳下惠?”
梅非忍不住唇角上翘,双手放在他的腰上。“就会说些甜言蜜语。”
“还有更甜的。”
莫无辛正要去亲她,却冷不防被她狠狠一推,终于落了水。
梅非拍了拍手,站在岸边看着半坐在水里湿了半个身子的莫无辛。“这可是你说的,被我算计,也甘之若饴。”
莫无辛啼笑皆非。“梅儿,你真不厚道。”
“我可从没厚道过。”梅非朝他做了个鬼脸。“怎么样,这溪水是不是比平湖的水清甜多了?”
莫无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当时被我拉下水的事。”
“不,我是惦记着那条黄鳝。”梅非朝他摆摆手。“我走了啊,莫小桃,水虽然好,可别泡久了哦!”
梅非心情舒畅地回到马车边,连隐见她满面春风,好奇地问:“姐姐,怎么了,那么高兴?”
梅非笑而不语。身后传来上官久惊奇的声音。
“无辛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莫无辛的声音相当坦然。“踩到一条黄鳝,滑进了溪里。”
梅非正要发笑,却听得柔媚女声。
“这位公子讲话真不实在。”那女声饱含笑意。“分明是那位姑娘把他推下了溪里,怎么变成黄鳝了?”
梅非呆愣了片刻,猛地转回头去。
“晏姐姐?”
晏妃一身暗红绸裙,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小非,好巧。”
上官久瞅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皱了皱眉,才向忽然想起似的:“你是三叔家的清晏?”
清晏愣了愣。“你是——”
上官久忙把络腮胡子拨开,留出眉眼五官给她看。
她这才恍然认出来。“是久殿下?”
“在外头还叫什么殿下,”上官久忙摆手。“叫我大哥就行。清晏,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又想起晏妃之前跟梅非说话。“你认识小非?!”
“是啊,我们在太安宫里头认识的。”清晏也不避忌。“没想到居然在这儿遇上了你。”
梅非有些尴尬。照理说她是“已死”之人,清晏却似乎并不惊讶。
“晏姐姐,我——”
“我就知道你是假死。”清晏摆了摆手。“月氏国的秘药,我会想不到么?”
她又转向莫无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位就是你那小情郎?倒是长得不错。”
“晏姐姐。”梅非把莫无辛拉过来。“这是无辛。无辛,这位是晏姐姐。”
“等等等等。”上官久上前来,满脸疑惑。“我还是不明白,清晏你怎么会在太安宫?”
“清晏姑娘是为了帮容师兄拿到冯傲的机密,这才潜伏进太安宫的。”连隐突然开口解释。清晏朝连隐点了点头。“梅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现在不是应该跟二公子一同作战么?”
连隐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我受了伤,为了治好它,这才跟大师兄一同回月氏。”
“原来如此。”清晏颇有些欢快。“这么说,我们可以一道上路了。”
“你也要回月氏?”
“不错。”清晏点点头。“冯傲已经开始怀疑我,我要做的事也已经做完,索性就想法子逃了出来。也是时候回月氏了。”
上官久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梅非和连隐。
“看来是我冒昧了?”清晏颇有些敏锐地察觉了他的犹豫。
商清晏是帮容璃做事的人,若一同上路,必然会给他们带来些不便。这也是上官久犹豫的原因。但既然她已经提出了,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怎么会!”梅非摇摇头。“晏姐姐你来得正好。这儿只有我一个女儿家,正闷得慌。”
清晏和梅非投合,一路上聊得很是欢快。
“梅公子,你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被狼牙棒的尖钉所伤。”连隐答道。“伤着了筋脉,很麻烦。”
“原来如此。”清晏略一沉吟。“久大哥,五夫人不正擅长筋脉重接之术?不如请她帮忙看看。”
五夫人,不就是清槐夫人?
梅非见上官久一僵,下意识地看了莫无辛一眼。所幸莫无辛正为梅非削水果,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正有此意。”上官久点点头便带了过去。“清晏,你怎么会到了中原来?”
清晏垂下眸。“我跟随五夫人修习阴阳双修术,听她讲过中原的天水门,一时好奇便偷跑出来想来瞧瞧。谁知道这么一出来便呆了三年。”
“天水门?”莫无辛这下子总算是听到了。“天水门现在的名声可不太好。”
“那也是被那个无苗给搞坏了。”清晏眉心微蹙。“五夫人任门主的时候,天水门可清净得很。”
莫无辛惊讶了。梅非坐不住了。
“五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她竟然也做过天水门的门主么?”莫无辛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嫡系的一位公主,曾经嫁到中原,后来不知道为何又回了月氏。”清晏好心地解释道。“天水门的创始人便是月氏的一位公主。后来的每一届门主,都由月氏选一位独有天分的王室女子担任,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到了五夫人手上,才将天水门传给了无苗。”
莫无辛蹙了眉,似在思索。
梅非知道他脑子活转得快,说不定就被他想到了真相,连忙转开话题。
“对了,前段时间我曾去过北戎,他们的三王子阿穆尔刚娶了位月氏公主,可是你们的姐妹么?”
“是清棠。”上官久点点头。“我听说了这件事。”
“清棠妹妹?”清晏有些惊讶。“她怎么会嫁给北戎国的王子?”
上官久呵呵一笑。“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清晏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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