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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丝竹声,笑语声越发的明显,顾珊叫人把马车停远些,免得叫人看见了傅家的马车停在这种地方名声不好。
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傅存棠才摇摇晃晃的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几乎要伏在他怀里似的,身旁还跟着两个人,顾珊认出来一个是庄潇,一个是四皇子。这群狐朋狗友,顾珊恨恨的想,摔下了车帘吩咐马上回府。
马车得得跑起来,四皇子喝的眼晕了,指着马车道:“表哥,那不是你们府里的车马?”傅存棠酒量好,再加上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闻言也只是一瞥,却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马车虽是府里的车,可也只有他才认得出来,赶车的人是顾珊的陪房下人,不用问,车里坐的一定是顾珊本人。她怎么会来这?傅存棠心烦意乱,也顾不上告辞,急急地就回去了。
顾珊简直要气死了,她一直觉得傅存棠是正人君子,虽然性格冷了一些,可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没想到他和那些风流王孙公子没什么差别,也是家里娶了妻,纳了妾,外头还是莺莺燕燕不断,她竟然一直不知道。
怡月和四雨也都看见了,两个人都是不敢说话,回去后,顾珊气的吃不下饭,好好地叫人准备的一桌子菜倒是浪费了,她看着就厌烦,叫人赶紧端走。
傅存棠匆匆赶回来,进门前迟疑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平常的那副表情,一进镜春斋就叫丫头们端着一盘盘菜从屋里出来,他拦住一个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丫头道:“*奶说把这些都倒了。”傅存棠又忍不住头疼起来,这一作又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乖乖低头认错?还是冷眼旁观?
他进了屋子,却见顾珊围着屋子团团转,见了他,眼睛一瞪,进了内室,傅存棠控制不住自己,进门前还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绷住,结果一见顾珊就忍不住抬脚跟了进去。
窗下炕上摊着给傅存棠做的衣裳,只差衣摆上的一片花纹就做好了,顾珊气的拿过剪子又要剪,傅存棠在后头赶忙拦住了:“哎,你怎么又动手,你答应过我不再拿这个撒气了,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容易。”
顾珊冷哼道:“我打你?我还嫌脏了手呢。”傅存棠心里想着不能纵容她,可嘴上却开始解释:“我和老四在那只是喝酒呢,你别多想了。”
顾珊怒道:“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你就是领进门来,我也管不着。”傅存棠无奈道:“是我错了成不成?别生气了,你要是生气,我会以为…”
他顿了顿,道:“我会以为你心里是在乎我的。”顾珊却是怒极,你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她转了两圈,一把拿起傅存棠的枕头砸向他:“我才不在乎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去哪就去哪,我才不管你,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回来。”傅存棠心里其实是有些期待的,顾珊和他越闹腾,就越说明在乎他呀,因此见顾珊砸他也不恼,越发的笑起来。
两个人在镜春斋闹,老太太那边早就知道了,这两天傅存棠整天不着家她就有所觉,她置之一笑,想,闹吧,闹吧,夫妻俩关系越闹越好,只怕你们不闹,相敬如冰,那才是叫人发愁呢。
外头丫头不敢进来劝,傅存棠挨了不少下,饶是顾珊没什么力气,此时也觉得疼了,他见顾珊倒累的气喘吁吁地,一把将枕头抢下来,将顾珊搂在了怀里,顾珊挣了两下没挣动,气的直骂他,傅存棠软玉温香在怀,心情好的很,也不管顾珊的恶语相向,顾珊骂了一会也觉得累了,手脚动也不想动,被傅存棠紧紧搂着,困倦极了。
顾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傅存棠不在身边,她揉着额头,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怡月进来伺候的时候一脸的敬畏,顾珊问她,她才道:“姑娘昨天可真厉害,骂了大爷半天,大爷也没敢还嘴。”顾珊听了头都疼了:“我的头晕晕沉沉的,都记不清楚了。”
怡月道:“昨儿晚上姑娘听说大爷在听月阁,您去拦他,结果气的要命,回来就冲大爷发脾气,大爷一句话也没说,任您打任您骂。”
顾珊昨日是一时冲动,如今冷静下来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他爱逛青楼就去好了,自己管头管脚的实在是小气极了,昨日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傅存棠一大早出去,赶着早饭的功夫又回来了,顾珊淡淡瞥了他一眼,决定什么也不说,傅存棠倒是一脸的笑意,将买过来的几样顾珊爱吃的点心摆上了桌:“都是你最爱吃的,我赶着买的头一份,还热着呢。”
又招呼顾珂也吃。顾珂昨晚上听着正房自己一向温柔大方的姐姐又是闹又是骂,跟那市井的泼妇似的,也确实吃了一惊,今天早上一直没敢说话,可看姐夫笑眯眯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就觉得夫妻相处真是门学问。她匆匆吃了几口饭,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傅存棠买的点心顾珊一块也没动,傅存棠好声好气的赔不是:“我都是被你气着了,受了伤,我关心两句,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是气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两天没回来是我不对,我任你罚,可我去听月阁也不是胡闹,只是心情不好过去喝两杯酒,你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平心而论,傅存棠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说过话,顾珊冷冷道:“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傅存棠忙道:“别别别,我还是愿意你像昨天晚上一样打我骂我,我心里还好受点,我错了,你再打我两巴掌行不行?”
顾珊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傅存棠抓着顾珊的手就往脸上打,顾珊赶忙曲起手指,却被磕了手尖儿,哎呦叫了一声,傅存棠赶忙把手拿开,仔细给她的吹吹,揉揉,顾珊抽开手,别开脸不说话,傅存棠却急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顾珊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却落下来了。
☆、121。
傅存棠见了越发的着急,慌忙给她擦眼泪,顾珊却扑在他怀里哭起来了。傅存棠跟最做梦一样,慢慢将人揽住,温声哄起来。顾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着傅存棠这么道歉,心里就酸酸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很是端庄严肃的告诉他她并没有生气,丈夫在外头寻欢作乐妻子是不应该过问的,昨天晚上是她放肆了。
可是她实在说不出这些话来,要是刚开始成亲时,她和他也不熟悉,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没什么,可现在两个人越来越熟悉,她越来越了解傅存棠对自己的纵容和宠爱,越来越依赖,如果傅存棠哪天厌烦了她,她只怕是受不了的。
屋里丫头早就散尽了,傅存棠将人搂在怀里,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喜悦和耐心,顾珊哭了很长时间,慢慢停下来,却还是抽抽噎噎的,傅存棠细细的给她擦了眼泪,轻声道:“我叫丫头打水来洗脸好不好?”
他说得很轻,生怕这是一个梦,他大声说话,就会把这个梦打破。顾珊接过帕子擦眼泪,却还不忘使性子:“我不要叫人看见。”傅存棠忙不迭的答应:“好好好,我去打水好不好?”
顾珊点头应了,傅存棠乐颠乐颠跑到厨房打了热水,又亲自服侍顾珊洗了脸,顾珊哭完了,心里好受了一些,可面对傅存棠时却越发的不好意思了。傅存棠道:“你眼睛红成这样,也不能去给祖母请安了,我叫人说一声,今天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顾珊红着脸点头,傅存棠却越发的高兴起来。
傅存棠没有解释去青楼的事,顾珊也没有问,两个人在家里消磨了一天时间,你看书我做针线,谁都没有说什么,不过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更进了一步,不过这事到底还是*出去,薛夫人和镇南侯知道因着傅存棠逛青楼的事惹得夫妻俩吵了一架,镇南侯就有些不高兴,男子在外逢场作戏是难免的,可也要把握分寸,要是为着这事闹得家里不安生就不应该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儿媳的眼睛,依旧有些红红的,心里不免担心二人还在闹别扭,便先发制人,向傅存棠发难:“昨天去做什么了?”傅存棠一顿,道:“没做什么,不过是和四皇子几个人喝酒罢了。”
镇南侯语气顿时严厉起来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他们年轻爱胡闹,你也年轻?也跟着这么闹?惹得你媳妇不高兴,家宅不宁的,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傅存棠低着头不吭声,傅老太太是何等的精明人哪,眼光一转,也跟着道:“存棠是太胡闹了,这些日子纵着你,倒叫你媳妇受委屈,整日不着家,是什么意思?”
薛夫人一看老太太和镇南侯都出言责怪了,还以为是真的动了怒,忙道:“小夫妻俩拌嘴赌气也是有的,棠儿不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
镇南侯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件事总归是存棠做错了,回去给你媳妇陪个不是,再抄一百篇论语过来。”傅存棠无法,只得答应了。这期间顾珊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暗暗发笑。
晚上回去后,傅存棠就开始抄写论语,顾珊没了忌讳,在旁边给他捣乱:“你都多大了还被罚抄书啊。”傅存棠道:“还不是你害的,你要是替我说一句好话,我也不至于这样,不成,这论语你得陪我一块抄。”顾珊哪里肯依,两个人倒是在书房笑闹起来了,一晚上一篇也没有写完。
第二日倒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四皇子,那日他见傅存棠慌慌张张回家去,心里就猜测怕是顾珊看见了,回到宫里左思右想,怕因着喝酒的事夫妻俩闹起来就不好了,便上门来瞧瞧情况。没想到夫妻俩雨过天晴,和睦共处,倒叫他看着讪讪的:“原是我拉了你去喝酒,生怕你和她置气,没想到我是多此一举。”
傅存棠笑道:“行了,你的情我记在心上了。”顾珊叫人端上来几碟子点心,上了好茶,很是客气的招呼四皇子,傅存棠道:“这两*总闷在家里,有空带着你妹妹出去转转。”
顾珊笑道:“我们俩有什么好逛得,你要是嫌弃我耽搁你的事,我出去就是了。”傅存棠道:“就你爱多心,我是怕你闷着了。”顾珊道:“你既这么说,我倒是许久没去看姑姑了,我和三妹去姚家看望姑姑。”
傅存棠自然不愿意顾珊去姚家,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却不好更改,只好沉着脸色答应了。待顾珊出门去,他才发现四皇子一直斜睨着他,他有些不自在,道:“怎么了?”四皇子道:“表哥,自从成亲,你的变化可真大,每日在家的时候多了,咱们聚一起的时候少了,而且,你越来越唠叨了。”
傅存棠道:“你懂什么,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四皇子道:“要是整日像你这么似的,我宁愿不要娶媳妇。”傅存棠道:“说起来,二皇子的亲事到底准了没有?大皇子的长子都快生下来了,二皇子的婚事还不见影呢。”
四皇子道:“快别提这事,明妃娘娘倒是着急得不得了,可二哥却不急,还说现在以学业为重,偏生父皇觉得他刻苦用功,也很是维护他,所以明妃娘娘纵然着急也没有法子,我听着风声,倒像是要亲上做亲,免得人家姑娘嫌弃二哥。”
傅存棠笑道:“就和心月的性子,估计两个人要整日吵架的。”四皇子道:“谁说不是呢,二哥不着急,玉妃娘娘可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