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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知道了顾青竹要随军,自然不愿意,要是顾青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在顾家也没什么好下场,可她越是劝着,顾青竹就越是烦,袁氏就越发的不依不饶,夫妻之间就是这样,男人一般壮志雄心,女人在旁边拦着,只会让男人反感,就是叶知秋也只是跟顾珊提了一句,在顾瑜面前,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袁氏整日在家吵吵闹闹,连老太太都有些烦,如今老太太有了得意的孙媳妇,对袁氏也不大管了,这回叫过去骂了一顿:“爷们要去建功立业,你不说在后头帮衬着安他的心,整日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袁氏哭道:“刀剑无眼,我这不是担心他吗,朝里这么多人,派谁去不成,非要他一朝宰相亲自出马。”老太太气道:“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关起来,如今也不要里外操心,只安安分分的就好了,瞧瞧你这样子,一哭二闹,跟谁学的?”
☆、092.宴饮
顾青竹到底是去了,带着顾瑜,顾瑾本想跟着去,顾青竹没答应,其实顾瑾跟着去更合适,顾瑾自幼习武,而顾瑜则是一个文弱书生,只是顾瑜是嫡长子的缘故,才被带过去历练一番。不光顾瑜,姚慕云也跟着去了,这是姚凤止的意思。
他总觉得妻子太过宠爱儿子,想叫姚慕云跟着军队吃些苦头,长点教训。此外,镇南侯世子傅存棠,薛将军的两个儿子薛岭薛峻,定北侯世子庄淇,平西侯世子容镶,都在随军的队伍当中,十一月初,军队开拔,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一家之主不在,老太太对家里上下约束更甚,每日除了上香念佛,又多了一样,给儿子和孙子念经,保佑他们平安归来。顾瑜一走,叶知秋也闲了下来,每日除了打点家事,便是和顾珊一处闲话。
现在大家最关心的便是西泠的战事,只是打仗哪是这么容易的,说的真真切切的,要打要打,可临到终了,还是慎之又慎。军队兵分两路,一路取道江南,一路取道蜀中,呈包围之势将西泠团团围住,西泠人虽然少,可全民皆兵,个个骁勇善战,再加上兵强马壮,薛将军这样上过战场的都说要想赢,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这样一来,打或不打就成了朝堂上最有争论的一个话题。首先,要是打,东秦国富人强,有源源不断的供给和精英之士,赢是肯定的,可就如薛将军所言,肯定要有牺牲。
而如今军队中世家子弟居多,且都是嫡长子,嫡长孙,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虽说跟着去,那也是为了名利,要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得不偿失的。
因此,平西侯定北侯都说以和为贵,除了这点之外,打仗一定是劳民伤财的,到时候边境兴许几十年都不能安定,且,除非如今一举灭了西泠,不然冤冤相报,反而结下了一个仇,子孙后代永无安宁。
可要是不打,军队都已到了人家家门口,空放两炮又回来,也委实有些窝囊,而且只怕西泠狼子野心,这一次让步会让他们觉得东秦好欺负,下次又要欺上门来,到时候再要出兵,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只怕没有现在的士气了。
在这件事情上,皇上也是举棋不定,好在现在没有到了万分紧急的关头,薛将军和顾青竹在西泠也是一边等着京城的决定,一边想法子另辟蹊径。
现今的西泠王叫冯衡,是原来西泠王冯衍的嫡亲弟弟,西泠王世子冯卿本是冯衍的儿子,却被冯衡过继过来,冯衡并未娶亲,也没有儿子,继位后直接迎娶冯衍的王妃定夫人为王妃,又将冯卿认为亲儿子,大家都说冯衡是和定夫人有奸情,这才里应外合,杀死了冯衍,而冯卿,多半也是冯衡的骨肉。
这样的流言传的到处都是,可顾青竹私心里却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他当年认识的冯衡是个风流浪荡子,云游四海,以天地为家,文采风流,武艺高强,当初两个人结识短短两天,却生出知己之感,且冯衡虽然豪放,却并不凶残,弑兄夺嫂,并不是冯衡的风格。
要说一个人性情大变,那肯定受了巨大的刺激,可这些年西泠并无异动,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一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这些疑问,顾青竹也只能藏在心里头,不能外露,可想来想去,顾青竹觉得还是弄清楚比较好,也许是当初的那一种相见恨晚,让顾青竹觉得有些不舍,他决定要弄清楚事实,再作打算。
顾青竹和薛将军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一文一武,一个世家子弟,一个将门虎子,一个温润风雅,一个不拘小节,一个是弱书生,一个是铁汉子,两个人相处倒也融洽,顾青竹把自己的打算私下给薛将军说了。
薛将军道:“老兄,我给你交个底,其实这一仗,能不打还是不打,政治上那些弯弯绕绕我是不懂,可你看咱们军队里,那些个世子爷身边的亲卫兵就占了不少,打起仗来,他们只保护各自的主子,不会拼命,再者,打仗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真有法子化解这场干戈,我算是服了你,这一次的头功我让给你。”
顾青竹道:“这个好说,只是怎么见到他也是个问题,而且我也不保证他会记得我,毕竟二十年过去了。”薛将军道:“要么咱们学项羽,来个鸿门宴,请冯衡单刀赴会,他要是个真汉子,真的敢来,也算你没看错他。”顾青竹笑道:“这个主意好,可我不是楚霸王,冯衡也不是刘邦。”薛将军笑道:“是是是,说这个我自然不如你。”
薛将军是统帅,他真的给冯衡寄过去一张请帖,请他三日后来军中饮宴,这个消息一传出去,顿时掀起了轩然*,两军对峙,居然邀请地方首领过来喝酒,且不说合不合适,大家都觉得冯衡不会过来。
薛将军虽是统帅,可军中能说得上话的人也不少,比如镇南侯也在此行之列,镇南侯也是军功出身,他是世家弟子,自幼在军营中摸爬滚打。
算起来,军营里他身份最高贵,世家子弟里他拳头最硬,这些年傅家稳扎稳打,越发的兴旺起来了,对于傅存棠,镇南侯也是用这个法子教育,可见其心胸和见识都非同一般,只是顾青竹和镇南侯还没熟悉到托盘而出的份上,因此也没有解释缘由。
镇南侯也真沉得住气,一点也不问,傅存棠也是沉稳的性子,走一步算三步,对顾青竹和薛将军的举动也是静观其变。
送去的请帖下午就送了回帖,上头是冯衡的亲笔,居然答应了,还说到时候准时赴宴。这可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薛将军收到回帖,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三日后的宴请。
三日后,一大早,薛将军的军帐就被清肃一空,只余贴身的亲卫跟随,冯衡也很守时,来了以后,除了身后跟随的两个亲随,居然把冯卿也带了过去。这可真叫顾青竹大吃一惊。
冯卿今年十八岁,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对待冯衡也十分尊敬有礼,这样看来,难道冯卿真的是冯衡的儿子?顾青竹脸色未变,请冯衡和冯卿入帐,薛将军和顾青竹是主人,镇南侯以及傅存棠,顾瑜三人作陪。冯衡也是个美男子,二十年未见,当年一身侠士风范,可如今,竟变得有些强硬,有些桀骜不驯。
冯衡见了顾青竹就上前一掌拍在他肩头:“顾兄,二十年未见,你还是如此风度翩翩。”顾青竹被他一掌险些没拍倒下,他揉着肩膀道:“你还是如此粗鲁。”
冯衡哈哈大笑,道:“今日故友重逢,真是一大乐事,我此番来只为叙旧,别的一概不管。”又叫冯卿上前行礼:“卿儿,快拜见顾世叔。”冯卿上前行礼,顾青竹笑道:“这是…”
冯衡不以为意:“他是我的侄子,如今的西泠世子。”顾青竹心想果然如此,又将在场诸人引荐给冯衡认识,冯衡看着对顾瑜和傅存棠很是喜欢,居然解下了佩剑和随身的玉佩,分别送给了二人做见面礼。
一场宴饮,并无发生任何意外,大家都只是喝酒叙旧,等宴饮结束,薛将军和顾青竹又客客气气的把冯衡和冯卿送出军营,冯衡上马道:“顾兄,我知道你骑术了得,不如咱们比上一比。”顾青竹自然答应,二人单枪匹马,连小厮也没有跟着,渐渐跑远了。
☆、093.突变
顾青竹虽然精通骑术,可毕竟许久未练,生疏了,自然比不过冯衡,二人停住让马在旁边吃草歇息,顾青竹道:“外面流言纷纷,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打算,为何要侵略我朝边境?西泠和东秦一向是相安无事,你又为何要挑起纷争?”
冯衡大笑道:“你问的好坦白,好,我实话告诉你,我什么也不为,就为了给我侄子讨个前程。”顾青竹疑惑不解,冯衡道:“我大哥是我亲手杀的,我犯下弑兄大罪,天理难容,可我嫂子和侄子都是无辜的,卿儿那个孩子你也看见了,文弱书生一个,将来继承王位,必定受到欺凌,我想给他找个依靠,那以后是死也值得了。”
顾青竹道:“你就为了你的侄子,屠杀边境百姓,弄得生灵涂炭,你内心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冯衡道:“不如此,怎么引起东秦皇帝的注意?我知道你位居宰相,这一仗,你必定会来,我就把赌注压在了你的身上。”
顾青竹道:“要是我军挥军直入,西泠必遭大劫,你的打算岂不要落空了。”冯衡道:“我也是在赌,赌你东秦皇帝的仁慈,也赌上了我和你二十年前的情分。”
顾青竹半天才道:“如此豪赌,我也自愧不如,你想要什么?”冯衡道:“别的人我都不会相信,我要和你联姻,我知道顾家在东秦的地位,也知道你有一个适龄的嫡女,你将她许给卿儿,她将来就是西泠的王妃,卿儿成了你的女婿,有你的看护,我会很放心。”
顾青竹立刻拒绝:“不行,我的嫡长女已经许了人家,快要成亲了,而且她是我的心头肉,我不会把她嫁到西泠来。”冯衡道:“正因她是你的心头肉,我才会看中她,她在你心里的分量越重,西泠就越安全,卿儿善良敦厚,也不会亏待她。”
顾青竹很坚持:“不行,我答应你会看护西泠,可我不会把女儿送出去。”冯衡道:“顾兄,你要知道,我到现在已经没有退步了,就算得罪了你,我也在所不惜,我已经向你们皇帝上书,求娶顾相嫡女,结成姻亲之好,从此世代安宁,永无战争,你认为在你们皇帝心里,是你的女儿重要,还是国家太平重要?”
顾青竹大怒,一拳打过去道:“你这个混蛋,枉我将你当成知己,竟然如此算计我,我告诉你,就算我的女儿嫁到西泠,我也未必会看护西泠。”
冯衡受他一拳,抹掉嘴边的血迹,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叫顾珊,是你的嫡长女,是你第一个夫人留下来的,你爱如珍宝,后来被你的父母带到江南养育,这两年才父女团聚,我知道你对她一定会有很多歉疚和怜惜,想要补偿她,只要顾珊嫁过来,你为着不叫她吃苦,也一定不会对西泠置之不理。”
顾青竹怒道:“你休想,我绝不会把珊儿嫁过来。”顾青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留下冯衡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京城,快要过年了,顾家上下装点一新,可因为顾青竹和顾瑜都不在家,总是觉得冷清,顾珊正和老太太一块剪窗花,魏妈妈匆匆进来道:“老太太,老爷身边的南亭回来了。”
老太太吃了一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