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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虽然长在西北,却完成继承了梅姨娘江南女子的特点,能捏的出水的肌肤,水嫩细滑,加上婴儿肥的脸蛋,十分可爱,鹅黄小坎衬得气色越发的粉妆玉琢,懒散却不失灵动的样子,活脱脱是天上下来的玉女,有这样的女儿,即使笨一些,梅姨娘也会觉得骄傲。
只可惜,自己的女儿永远不能叫自己娘。
梅姨娘蹲下身子,帮五丫整理下衣边,轻声嘱咐道“五小姐今日跟太太大小姐,还有几个姐姐去看戏要记得守规矩,瞧着些别的姐姐怎么做,仔细着点,不要在外面丢了脸。”这是姚太太第一次带五丫出去看戏,以前都是没有的事儿,梅姨娘不能跟着,只有仔仔细细嘱咐一边。
五丫这会儿才算清醒点,点了点头,嬉笑着问道“今个儿要看什么戏?木兰花代父从军么?”
梅姨娘一脸无奈,“是花木兰不是木兰花,不管看什么,太太点了折子你就跟着看便是,若是让你们姐妹点,五小姐便说听姐姐的即可。”
“为什么要听她们的,二姐讨厌,三姐笨蛋,四姐不说话,”五丫小声嘟囔着,两只小手自顾自的摆弄着,见梅姨娘脸色认真,才应了“姨娘,我知道了。”
五丫带着冬梅一起来到正房,瞧见屋里几个姐姐都到了,自己就鸟悄的站到她们身边,以为不会被发现,却还是听见二丫语气不善地开口道:“喲,五妹妹又睡懒觉了罢,姐姐们可是早到了,母亲和大姐姐等了一会儿呢,真是浪费时间。”
三丫瞧她有意为难五丫的样子就来气,“母亲和大姐都没说什么,何时轮到你批评五丫。”
这时姚太太才开了口,“行了,小孩子贪睡没什么,咱们出发罢,再晚了戏就看不上了。”姚太太本来心里是恼五丫迟到的,但二丫那模样真是让人厌恶,平时在姚老爷面前扮猪吃老虎没少给三丫下绊,现在在自己面前都敢嚣张了,有什么样的娘就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想到这里姚太太看五丫更顺眼了。
“五丫知道错了,母亲大姐不要生气。”五丫很坦然的承认错误,姚善初笑了笑“母亲都没怪你,说这些干嘛,我没出嫁的时候也是贪睡的,何况你还这么小。”
现在在五丫的眼里,姚善初就像是个美丽的仙女一样,微笑着看着自己,五丫感觉有些醉了,原来自己还是个色胚。
第三章
西北虽贫瘠不招达官贵人待见,却也还是有不少京城来的官员和商人,有人看准了这发财的机会,便请来在京城不吃香的戏班子唱戏,果真是火了起来,它不贵在戏唱得好,贵在稀少。
姚太太向来是不愿与西北这些官商太太们看这半吊子京戏的,但身为一家主母不仅要把内宅打点好,也得融入太太们的交际圈,说好听了朋友多好办事,说不好听,女人都爱碎嘴,在一起不定会意外透露什么消息,更何况这世上最邪的风就是枕边风,多交际总是没错的。
姚太太和姚善初与众多太太一同走在前面,小姐们跟在后头,五丫虽然看起来是乖乖的,但眼珠子却轱辘轱辘的转悠,心也好奇的很,她从小到大都是在内宅长大,这样出门的情况极少。
一行人来到二楼的楼阁上,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仔细论起太太们的品级来,最年轻的姚善初算是地位最高的,她和姚太太以及总兵夫人坐在中间,其他人围着坐,姚太太笑着道“其实这戏没什么看的,戏折子都快被翻烂了,主要是跟姐妹们一起热闹热闹开开心。”
姚善初接道“是啊,这两年母亲病中,很少出门交际,这不我一回娘家便跟我诉苦,说十分想念各位太太。”姚善初在京城的手腕可不是白被夸的,人美不说,嘴也是相当甜的,说得众位太太心里头直舒服。
总兵夫人笑了笑,“我们也都念着你母亲,姚太太,你有个这么好的女儿真是福气啊。”
姚太太摇了摇手“总兵夫人过奖了。”
坐在斜对面的是小姐们的桌子,有的太太放眼望去,笑着道“你们瞧,这姚家的闺女各个生得跟天仙似的,尤其是那最小的生得多水灵!”
姚太太往那一看,说的是五丫,心里不太舒服,正经八本的嫡女在那坐着,怎么被一个庶女抢了风头,不免失了风度语气也有些酸“那是我们家善宜,乳名五丫。”
这姚家的排行众人不清楚,但没出嫁的嫡女只有三小姐大家是都知道的,那太太又往那边仔细瞧了瞧,真是看不出哪个是三丫,其中两个都看着张扬跋扈的,脸上有些尴尬,却还是夸道“五小姐是水灵,但是仔细瞧着还是三小姐生得最端正,有股子大家风范。”
姚太太心里这才好得多,“那孩子是给我宠坏了。”说着大家都笑了笑。
这边小姐们也说着笑着,只是嫡出的跟嫡出,庶出跟庶出,五丫不常出来,只能听着二丫欢快的聊着,然后目不转睛的垂涎桌上的糕点,见没有哪个小姐先去拿点心吃,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不是自我折磨么?明明不让吃还摆在这干嘛!
五丫咽了咽吐沫转移了注意力,往姚善初那边瞧着仙女大姐,色总能抵御些美食的诱惑罢。
京戏开场,粉墨登场,铜锣声响起,众人都转过视线看着戏台子,太太们点了白蛇传的折子,虽是老戏码但都还是津津有味的样子。
五丫目光也转了回来瞧着戏台子,台上声音虽大,但五丫还是听到了有人轻笑一声,“你们瞧,那台上旦角生得是不是有些像姚二小姐?”那人声音不大不小,引得周围的小姐都看过来,然后低声窃窃私语,很明显,这人就是摆明了给二丫找不自在,说小姐像戏子,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众人不说话,但从她们的表情看,都等着看热闹呢,二丫脸一阵红一阵白。
脑袋向来不灵光三丫指着台上的旦角笑着道“是有些像。”
五丫坐在三丫旁边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三丫,低声道“三姐,那人明明在笑咱们家姐妹呢,她说二姐是像戏子,那咱们是什么?”
三丫这才反应过来,“用你说,我早瞧出来了。”五丫不出声,看着三丫笑着,一副狗腿的表情,“三姐最聪慧。”
三丫这才扬起头,道“确实像,像极了说话的那位姐姐。你瞧那小鼻子小脸的,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得。”这话从三丫嘴里是说得出的,她是嫡女,自然没人敢拿捏,五丫是留了个心眼儿的,不是光记得吃和色相的,有些话自然是自己说不得的。
二丫见有人站了自己的阵营,底气也足了,“我瞧着也更像姐姐你。”
那人顿时造了个大红脸,不再说话,众小姐看过热闹也就满足了,至于热闹出在谁身上就无所谓了。
“其实那旦角确实有些像二姐。”五丫重重的点了点头,很腹黑的道。
三丫噗嗤一声,没有接话,但头一次觉得这五妹妹还是挺有趣的。
台下咿咿呀呀的唱着,看台上的太太小姐津津有味的看着,有的人表情甚至随着剧情或喜或嗔,只有五丫看不出半点门道,觉得还不如跟大黄狗聊天来得有趣。
五丫勉强看着,在京戏的最后,白蛇被法海老和尚压在雷峰塔,竟也跟着倒吸口气,几个太太摸了摸眼泪嘎达,边哭着边道:“这有情人不眷属的事,真让人厌。”
这些说着批评着法海的太太们通常充当着法海的角色,拆散的往往是自己儿女的幸福,一面替苦命鸳鸯悲伤,一面被叫嚣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严母,说起来真真是可笑。
台上京戏结束,台下哭戏也结束,众太太们彼此告别,带着各家小姐离去。
五丫跟向来安分守己沉默寡言的四丫一辆马车,对着哑巴似的姐姐她实在是闷得慌,忍不住抱怨“四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大黄见了我都会叫上两声呢。”
四丫起初是一怔,然后噗嗤一笑,“五妹敢情是把我当大黄狗比了。”四丫声音极其温柔好听,笑起来也好看,像是初夏刚绽放的荷花一般,淡雅脱俗。
五丫心中不爽快,原来家里的姐妹除了自己是只长得像包子的五丫,其他的不是凤凰就是孔雀,她鼓着包子脸,脚一蹬一蹬地,“怎么姐姐们生得都那么好看。”
“你也好看,没不喜欢你,只是习惯少言。”四丫解释道,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在这个家里很多时候自己都像是透明的一般,论尊贵美丽比不上大姐,论娇宠开朗比不上三妹,论心机识势比不上二姐,现在看来,论娇憨可爱也比不上五妹,虽然她未必比自己过得容易。
五丫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四姐说的可是真的?”她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满意足的笑了。
回到府里姚太太瞧着几个小姐都累了,便吩咐她们各自回去休息。
五丫一进抱厦,梅姨娘便觉得奇怪,她红着小脸扭扭捏捏竟像见了心上人一般,“五小姐怎么这般开心?”
五丫上前坐在凳子上仔细瞧着梅姨娘,“四姐说我长得好看,我觉得肯定是像了梅姨娘。” 梅姨娘心里本是高兴的,嘴上却不能表达“小姐肯定是像了老爷。”不要像梅姨娘,空得一身才情美貌却还是要给别人当妾。
五丫撇撇嘴,摇着小手,“我才不像父亲,你瞧他成天都是板着张脸哪里瞧着好看?还是像梅姨娘好,温柔又美丽。”
“小姐出去莫要说这话,老爷太太听了会不开心。”说着梅姨娘拉起五丫的手,仔细的擦了擦,又擦了擦她的小脸,“小姐生得美是老天赐得福分。”
梅姨娘以前觉得生五丫破了自己的运气,后来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孩子,早不生晚不生,偏在那样的时候生,日子越久亏欠便越深。
“生得好看也不是特别有用,梅姨娘还是多教我些什么吧。”五丫仰着小脑袋,古灵精怪的样子想让人摸一摸。
第四章
第二天清晨,五丫早早地便去正房请安,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气氛严肃的很。
姚老爷与姚太太做案子上座,姚老爷保持着平日的一脸严肃,而姚太太却坐在旁边笑呵呵地喝着茶。
梅姨娘和宋姨娘被叫到堂中间,五丫看着奇怪,但老爹一脸严肃,又向来不疼自己她也不敢问些什么,只听姚太太开口道“老爷和我商量过了,管家这事想交给你们两个人,一来我身体刚好,不宜过度劳累,帮你们把把关便可,二来两人管账公平些,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宋姨娘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而梅姨娘一脸淡然,她本是想拒绝的,可是想想这两年与五丫过得日子再想想五丫的以后,索性说了句“听凭老爷夫人吩咐。”
倒是宋姨娘有些沉不住气,“老爷与太太敲定的事儿,我本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梅姨娘没有管家的经验,这……?”
姚太太笑道“梅姨娘没进前也是正经世家小姐,想必在闺中这些事情婆子妈妈早就教得差不多了,再者梅姨娘不懂得,宋姨娘你可以教啊。”
见姚太太早有准备,宋姨娘咽下这口气不再说什么,只好认了。
姚老爷缓缓开口,“把西边的院子收拾出来,几个丫头不小了,都搬进西院一起住吧,也方便跟先生学习。”
姚太太怔了一下,随后温顺道:“是。”
“二丫就请婆子再教些规矩吧,该琢磨亲事了,留意到好的就定下来,过几年该嫁了。”
二丫听到说自己,脸一红,在姚老爷面前她一直是一副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