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ダ棺潘 �
徽媞不敢怠慢,匆匆别了卢象升,拉着她跑了,雅秀闲闲跟在后面。一屋子宫女内侍很快走得光光,只剩下卢象升一人。他沉思片刻,拿起剩余的几张稿子,认真翻看。最后一张时,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他想看到的字:卿。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跟其他字毫无两样。卢象升笑了一笑,接着便苦恼地皱起眉头。他只想安静地上个课,何来那么多事?
徽媞到底去晚了一步,那张纸已到了张嫣手中,徽婧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冲着她笑。西李面色阴厉,拿眼睛冷冷睃着女儿。
张嫣上下扫了两眼,变了脸色,看看徽媞,又觉不可思议。她博览诗书,从来没见过这首诗,要么是独创,要么就是从坊间风月小说上看来的。
梅月华诧异看向徽媞:“他这么快就看出不是你写的?”
罗绮仔细研判着她脸上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脑子里却已混乱一片,这事私下跟梅月华说最好,现在闹得这么大,要怎么收场啊?
张嫣扭头看向梅月华,淡淡道:“什么意思,难道八公主的作业有人代写?”
徽媞的作业,确实有人代写。昨天傍晚时分,她还在床上躺着休养,烧虽退了,头却疼得厉害。想睡又睡不着,想坐又坐不起来,翻身对着玉枕,“砰砰砰”直磕头,把来探望她的梅月华都吓傻了。
“这样舒服些。”她磕完了,说。
梅月华嘶嘶吸着气,仿佛自己的头也跟着磕疼了。
眩晕的感觉减轻后,徽媞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要下床。罗绮按住她,死活不让,“不就几篇字吗?不写又能怎样?这才刚好,又要折腾,万一再病了可怎么得了?”
徽媞想到卢象升笑也不笑的面庞,心里就怕得突突的,摇头道:“不行,他很严格的。”其实卢象升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跟他解释解释,他也不会说什么,但她就是不想那样做。
梅月华扬起头,自得一笑,道:“我帮你写如何?保管跟你写的一模一样。”
徽媞正在怔愣,雅秀偏头笑道:“娘娘还有这本事,可是真的?”
梅月华也不跟她们啰嗦,由宫女扶着,悠悠踱到书桌旁,对着徽媞平日练习的纸张,模仿了几个字。雅秀过来研磨,一边还伸着脖子看,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幼稚无比。她不识字,只看形状,也觉得跟公主写得丝毫不差。
写好后,罗绮一看,也是连连点头称赞。
“如此就拜托娘娘了。”雅秀甜甜一笑,脆生生道。
“不好,这是骗人。”徽媞咳嗽着,一脸严肃。
罗绮抿嘴一笑,梅月华笑道:“这是被那先生教傻了。”
临走时,她懒懒留下一句话:“是五篇么?我帮你写,明早走我宫里取。到时候你愿意用就用,不用就跟他老实交代没写。”
第二天打承乾宫门口经过时,徽媞让雅秀接了那稿子。用不用另当别论,这总是梅月华的一番好意。
。
“是啊。”见张嫣问起,梅月华慌不迭地点头,得意笑道,“我帮她写的啊,像不像?是不是像极了?”她说着,也凑上前,扯住宣纸看。
“阿梅,你可真调皮。”段雪娇施施然起身,凑到张嫣另一旁,“我也看一看。”
宣纸“哗”地对折,段、梅二人吃惊,讶然抬头看向张嫣。张嫣神情一贯平淡,不看她俩,只盯着徽媞,责怪道:“八妹,你怎能糊弄老师?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徽妍扬起头,高雅地微笑。西李羞恼交加,碍于人多,也不好发作。皮笑肉不笑地招手,把女儿叫到跟前,柔柔训斥。众人都劝,梅月华也跟着劝,段雪娇也帮腔说两句。趁此机会,张嫣把纸折叠了,往袖子里放。
一片和声细语中,徽婧愤激的声音尖叫着响起,冲着梅月华:“皇嫂,你太……”梅月华无辜地看向她,终是说不出难听的话,她跺脚恨恨埋怨,“皇兄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他……做出这种事!”
她的神情太过嫌恶,梅月华顶不住了,当即接口:“有什么话说清楚!我做什么事了?要你这样遮遮掩掩?”
两个都是直脾气的人,又都生了气,一来一往跟打枪似的,众人压根插不进去话。张嫣拉住梅月华,迅快道:“你坐的够久了,回去休息吧。”那边傅淑女也拉住女儿,想训斥又狠不下心,轻轻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还不快跟你皇嫂赔罪!”
“我赔什么罪!”徽婧瞪圆眼睛,仰起脖子看着梅月华,俏脸涨红,“皇嫂情诗都写了,还在这里装,有意思吗?”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梅月华自己也愣住了,张着嘴巴看她半天,茫然道:“什么情诗?”
徽婧冷哼,面向张嫣,语气冲得不行:“皇嫂,你如此包庇她,对得起皇兄吗?情诗就在你手上,为什么不拿出给大家看?”
不等张嫣有所反应,梅月华挺着大肚子硬是急扭过身,捞起张嫣的胳膊,伸手掏出了宣纸,甩开一看,惊呆了。反应过来,急怒交加,整个人都在颤抖。茫然看向徽媞,她道:“八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徽媞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一屋子人都看着梅月华,和她手中的信,暗中揣测着上面的内容。芒刺在背,急火攻心,梅月华狂乱不安,出语也哆嗦得不成样子:“这不是……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不知道……”
一想到天启看到这张纸的反应,她整个人都要昏晕了。
张嫣扶住她微颤的身子,急忙柔声道:“没人说是你,清者自清,我一定会细查的。”毕竟怀着龙种,几位老娘娘也不敢怠慢,都过来安慰。
傅淑女照着女儿肩膀轻拍了一下,女儿不服,看梅月华脸色都黄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徽妍朗声道:“梅皇嫂何必急恼,这字体你会写,别人也会写,况且又不是你亲手递给那先生的,中间不知出了多少岔子。”
西李阴厉地盯住女儿,出口的话如荒原上的石头一般冷漠无情:“如果是你写的,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徽媞被她吓傻了,情不自禁地往罗绮身边靠,西李使劲一拽把她拽到跟前,不让乱动,那力气大得能让她的胳膊脱臼。
罗绮抬头看向徽妍,极力压住怒火,平静道:“五公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公主还小,懂得什么?但凡顾及点姐妹情义,这话都不会说出口。”
这愤懑在肚子里发酵得太久了,一说出来就不受控制,如火山爆发。
徽妍慢慢敛了笑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黑黑幽幽的,又闪着星火点点。罗绮如见鬼魅,心头竟生出一丝惧怕。不过她到底是个勇敢倔强的姑娘,只要觉得自己做得对,便无所畏惧。
“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徽妍慢悠悠道。
“不敢。”罗绮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奴婢心中不平,有感而发,望五公主恕罪。”
徽妍哼了一声,道:“我要是不恕你的罪呢?”
趴在暖阁门口偷看的高永寿心头一惊,拔开腿就跑。从坤宁宫到乾清宫,一路洒下他嘶哑如公鸭的喊叫:“皇上,快来救命啊!”
☆、和好
天启趴在床上,无聊地转着拨浪鼓,双眼凝注远方,空洞迷蒙,跟痴了一样。高永寿的火急火燎勉强惊动了他。他懒懒瞥了一眼,依旧把头扭了回去。
“陛下,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躺着啊,坤宁宫里都乱了套啦!”高永寿像是被烧着屁股的公鸭,在他面前乱蹦乱跳,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天启听到“坤宁宫”三个字,神情微怔,手中动作停住。默了片刻,他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情诗!”高永寿恨恨吐出这两个字,不耐烦道,“八公主的作业里夹了一首情诗,是写给那什么先生的,我就说那先生长成那样,早晚要招蜂引蝶,现在果然如此,哼!”
天启来了兴趣,笑问:“谁写的?”
高永寿张口就说:“皇后……”
“皇后!”天启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响,腾地从床上坐起,脸色一瞬间变成惨白。
高永寿吓坏了,上前扶着他说:“陛下,您没事吧?我没说清楚,不是皇后,是那个纯妃,不,不是,是良妃。哎呀,我也不知道谁是谁,反正是挺着大肚子那个。”
余下的话天启都没有听到,只“不是皇后”这四个字钻进脑子里。他长舒一口气,心情陡然轻松,转瞬不觉大怒:“早不说清楚,害我误会!”
高永寿还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吓得畏畏缩缩,心头又觉委屈,小声埋怨道:“陛下,你醋劲也太大了吧。”看天启瞪他,他忙闭上嘴,不过片刻又张开大叫:“陛下,你快去看看吧,再晚,罗姑娘就没命了。”
“放心,”天启慢腾腾起身,悠然整着黄袍,“有朕在,她怎么会没命?”
内侍嘹亮的报声震惊了坤宁宫一屋子的人,喧闹顷刻之间归于宁静,张嫣怔怔片刻,率先起身出去迎接,众人跟随。不过刚走两步,天启已经大踏步进了暖阁。同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天启别开了眼。张嫣瞅瞅他身后的高永寿,皱了眉头,福身行礼。
“都起来吧。”天启刻意平淡的声音好像隐藏了什么。
梅月华怯生生瞅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头稍稍松下一口气。伸手抚摸着滚圆的肚子,又觉得安心许多。
几位老娘娘知道他是来审案的,不好窥丑,都殷勤地辞别。张嫣假意挽留,挽留不住,人都走了,只剩下三位娘娘,三位公主。
长辈一走,天启立马丢掉乖巧,面无表情看着梅月华,道:“情诗呢?”
梅月华掩面低泣,凄凄道:“陛下,我没有……”
天启一听就头晕,忙摆手道:“先别哭。”一眼瞅见桌子上无人理睬的宣纸,他几步上前拿起,展开就念:“栏杆闲倚……”
张嫣上前扯住他袖子,低声道:“别念了。”
“哦。”天启听话地闭上了嘴。
他强忍住不去看她,眼睛仍盯着纸,耳中听到她又悄声说:“良妃有身孕。”天启心头暗笑。总是这样,他在那边一个人别扭得要死,她却若无其事,该对他怎样还怎样。这是贤淑,还是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即便是走着神看完这首诗,天启依然被酸得全身一麻,再看向梅月华时,一句话冲口而出:“良妃,你也太不矜持了吧?”
梅月华领会了他冷漠嫌弃的眼神,急得直想跺脚,脸憋得通红通红,“陛下,真的不是我,我心里只有陛下一人啊……”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天启怕伤着孩子,于是把那稿子“刺啦”一声撕了,道:“别哭了,安心养胎要紧。这事等生完孩子再说。”
这话听到梅月华耳朵里,不亚于“秋后处决”,不但没收到安慰的效果,反而把这女孩吓得脸色惨白,登时身形晃动,摇摇欲坠。
她心里也寒了个透顶,原以为皇帝对她多少有些情意,现在看来,完全是把她当成一个生育工具。宽容,不过是冷漠的别称。
段雪娇无声冷笑。看着皇后和一群伺候的人都过去照顾梅月华,她也闲闲放下杯子,踱了过去。
徽媞早就受够了,不过一首诗,至于吗?她干脆利落地说:“皇兄,不要冤枉她,那是我写的。她帮我写了四张,我自己写了一张,我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就是随便抄来的。”
这个不谙世事的公主!罗绮听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