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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挥挥手示意他小点声,“账房遭劫了?”能让黄金贵不淡定成这幅模样,除了账房遭劫了他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黄金贵压低了声音一把拉住苏澈的衣摆,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公子你快去看看吧!比账房遭劫还可怕啊!”
苏澈一脸疑惑的随着黄金贵向大门外引去,出了苏宅,下了长阶,黄金贵急切的转身指向了苏宅的白墙。
苏澈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饶是一向处变不惊的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原本雪白的高墙上此时已用墨写满了字迹,什么“苏大人,小女子对您的心意可昭日月啊!”“苏大人是我一生所求之良人啊!”等等各种缠绵悱恻的情诗情话将苏家的墙壁堆得满满的,看的人眼前一片眩晕。
黄金贵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要是他有公子的半点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打着光棍了,身为男人,不可谓不嫉妒啊!
苏澈却只望着密密麻麻的墙面沉默了片刻,随即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淡淡对黄金贵吩咐道:“找工匠,把外墙全部涂成黑色。”
“公子?”黄金贵的声音猛然拔高,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动工的时候动静小点,夫人昨夜睡得晚,让她好好休息。”苏澈一脸漠然的转过身,呵着清新的空气淡淡道:“再在门前立个牌子,就说我苏府——拒不纳妾。”说罢他轻轻整了整朝服,大步走向了门前等候多时的步辇,头也不会的坐入其中,向吴宫扬长而去。
☆、第五章 贵人送上门
曲姑娘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了,她洗漱用膳,待一切完毕后便伸着懒腰来到了院子下。
今日院子的草地上干净的到让她有点不适应了,姑娘们怎么不扔情诗也不扔风筝了?她眯着眼睛来回踱步,寻找着可能被漏掉的犄角旮旯,然而苏宅的大院里一片祥和之气,愣是再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难道说自己昨日的做法已经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她摇摇头,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墨香味儿。曲徽羽轻蹙着鼻尖,一路寻了过去,直走到了苏家大门前。
墨香味越演越烈,她鼓着眼睛狐疑的绕出了大门,然后向后这么一转身。
她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整面雪白的外墙已经变成了深深的黑色,上面那未干的漆面仍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泽,晃得她双眼满是金光。
黄金贵刚给刷墙的工人们结完工钱,这时候正大摇大摆的向门口走去,大老远见了曲徽羽便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夫人,你起来了啊!”
曲徽羽指着自家的围墙头也不回的问道,“什么情况?”
“公子说黑色看着高贵。”黄金贵也激灵,知道不该说的就不能多嘴,忙推着曲徽羽向府内走去,“哎哟,这午时太阳正毒着,夫人快去院子里乘凉作画吧,别让这日头把你娇嫩的皮肤晒坏了。”
进入大门的那一瞬她一眼瞥见了自家门旁那高高立起的牌子,那是金贵按照苏澈清晨离去时的指示立下的,上面用金粉勾勒出了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拒不纳妾。
曲徽羽顿时明白了苏澈的用意,心下不由得泛起了浓浓的暖流。看来这场桃花风波算是暂时过去了,她可以安心作作画了。
曲姑娘心情大好,挥舞着小帕子一蹦一跳的就迈进大门,向她那久违了的画笔直扑而去。
***
苏澈的牌子还是很管用的,这夫妻俩一致排外的坚定态度让不少芳心暗许的少女们望而却步,她们虽然不甘,如今却也只能扼腕长叹远远观望着了。
莫说是曲徽羽松了口气,就连苏府的下人们也都松了口气,当日头即将落下时,苏澈也回到了家中,夫妇二人用完善后,便在院子里乘凉谈笑。
人家小两口正在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牙赐和黄金贵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只一脸惬意的倚在大门旁吃着怀里的干果闲聊,享受着少有的清净。
这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自远方缓缓走入了他的视线,那女子一袭白裙,气质却傲然逼人,纵是在人群中也极为醒目。
牙赐一时望了闭嘴,只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这个姑娘缓缓站起了身。
果不其然,那姑娘径直走到了苏府面前,温婉的颔首对他致礼,“小女子孙嫦婕,有事拜见苏大人,劳烦守卫大哥通传。”
面对一位清新若谷中仙子的女人,这倒叫牙赐有些说不出狠话来,绕是她可能会是自己老大的情敌,他也凶不起来,为了让这位佳人不遭到被拒绝的窘迫,他好心提醒的指向了一旁那‘拒不纳妾’的牌子。
望着牌子,孙嫦婕莞尔一笑,她缓步上前走去,“我不是要做妾的。你就说孙将军之女来还大人一样东西,他自会见我。”
孙孙孙将军?不会是孙武之女?牙赐猛的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向面前的白衣女子,一时竟忘了回话。
黄金贵捏了捏他的衣角,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暗夜里啧啧发着光,他凑到牙赐耳旁提醒着,“那可是孙武的女儿,小心怠慢了人家,她老子举兵把他五马分尸的可能也是有的啊!”牙赐深知面前的姑娘是自己万万也惹不起的,忙礼貌的回道:“姑娘稍等,我去问下夫人。”
孙嫦婕微微一笑,“多谢。”
牙赐憨笑着回礼,随即猛地扭头一溜小跑的扎进了院子里。
不一会儿,他便气喘吁吁的的回来了,“孙姑娘,公子有请你到后院一叙。”
***
后院的一颗大槐树下,苏澈正在教曲徽羽一套新的招式,见孙嫦婕来了,二人便停下来转身行礼,“不知孙姑娘这么晚造访,是有何事?”
孙嫦婕垂首自怀中取过那块玉佩,“上次苏大人用这玉佩做抵,取走了金托盘,昨日你已经命人将金砖送到我府中了,所以,今日,我是专程来送还玉佩的。”
一块玉佩,派下人来送不就成了,何必还让这千金小姐亲自跑一趟呢?她此次来,怕是别有它意吧,曲姑娘心下虽明白,却没有说透。
倒是苏澈不愿打弯,他微笑着将孙嫦婕引向了一旁的石桌,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娘不妨有话直言。”
孙嫦婕淡笑着坐上了石凳,“吴越两国已经在夫椒山交战,这件事苏大人应该在议政的时候知道了。”
苏澈点点头,温文尔雅的淡笑道:“没想到孙姑娘深处闺中,也如此清楚两国战事。”
“这次吴王亲自带兵出战,家父虽然已经不是吴军主帅,却还是策划整场战斗的人。身为女儿的我,又怎会不知。”孙嫦婕眉宇间透着一丝英气,谈笑之时还真有些指点江山的霸气,“因了有越国行军布阵图的帮助,敌军的一切动向我们都了如指掌,所以伍相国在夫椒山练兵引诱越军上钩,越国大军却浑然不知这是险境,出兵攻打夫椒山时,便被我吴国十余万水陆大军便蜂拥而上。如今五万越军只剩下几千残兵,若不是范蠡高见,让文种领了两千精兵前来救援,我吴国早已拿下越都了。”说到此处,她转身望向苏澈,“不知这场战事,苏大人怎么看?”
苏澈淡笑道:“拿下越都还需要费些时日,困兽之斗越斗越勇,也不见的那么容易。但这场战争的结果早已毋庸置疑,还需要怎么看?”
“胜局已定,那么战后呢?”孙嫦婕轻摇着手中的茶杯,“现在外面都传闻吴国将会灭亡越国,苏大人觉得会这样吗?”
苏澈不置可否的莞尔一笑,越王勾践绝非昏庸无能之人,加上有范蠡文种这等良臣辅助,想亡越国又谈何容易?夫差这个人嘛,虽然有才华,却难免好大喜功自负了一点,这吴国朝廷里内斗不断,还是有不少空隙可钻。
他轻轻摇摇头,只略带惆怅的轻叹道:“亡越?难!”
啪啪啪——
孙嫦婕笑着拍掌赞叹,“爹常说你有运筹帷幄的大将之风,我还不信,今日一见,你果然比他手下那些将军都强多了!”虽然他回答的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代表了异于常人的分析能力。
然而,听着这样的赞叹,曲徽羽不禁有些担忧,这孙武回到家中还没事和女儿讨论讨论她相公?她咀嚼着孙嫦婕的话,隐隐约约从她的语气中探出了那么点拉拢的意思。
但混在朝廷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显得大智若愚的好,苏澈一向不喜欢自己锋芒太露,便淡笑着推辞,“我只会纸上谈兵,做个士大夫混混饭吃,别的本事,就没有了。”
孙嫦婕含笑起身,“苏大人不必担心我的用意,家父和苏仲伯伯在生前也有过些交情,如今你既然已卷入朝廷,他也时刻在为你的安危挂心,如今看你可以在吴国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爹也替你高兴。”
提到苏仲的名字苏澈再也无法平静,他猛的挑眉,“孙将军认识我爹?”
“家父和伍相国交情匪浅,因此来往之中自是见过苏伯伯几次,但具体的事,他便不知道了。”话已至此,孙嫦婕是在告诉他,苏仲的死因他们孙家也不清楚。她见苏澈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便也识趣的放下茶杯轻声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改日再聚,如今还了玉佩,我也该走了,不知,苏夫人可否送我到门口?”
曲徽羽微微一怔,不知对方葫芦里埋得什么药,但送送她又不会少块肉,便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苏澈望着两个身影逐渐远去,眉心微微蹙起,陷入了深思。
***
苏宅的小径上,孙嫦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旁的人闲聊了起来,“听闻这几日城里八成未嫁的姑娘都把目光瞄向了苏府,夫人的压力很大吧?
曲徽羽没心没肺的摆摆手,“能让我感到压力的,只有金子。”
她灿然浅笑,“曲姑娘还真如民间传闻一般——嗜钱如命!”
苏澈都火成这样了,身为苏夫人的她自然必不可免的又一次成为了街边茶坊的笑谈,不过曲徽羽却浑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只毫不避讳的回答道:“孙姑娘能说的这般轻描淡写,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缺过钱。”
孙嫦婕赞许的点点头,没受过穷的人,如何知道饥寒交迫时那一枚刀币的可贵?她放缓了脚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能令苏澈拒不纳妾的女子会是何方神圣,今日一见……”
“让姑娘失望了。”曲徽羽只是说说客套话,脸上却全然看不出半点对自己的不满。
孙嫦婕淡笑着抿嘴摇摇头,“这世上吃苦的人很多,能苦中作乐的人却寥寥无几!苏夫人性情直率坦然,嫦婕自愧不如!因此,我败也败得心甘情愿。”她微微一笑,昂首望向空中的圆月,“当初听爹多次提起苏大人的事,我便对他十分钦佩,没曾想那日痩辞节会有缘一见。我其实很欣赏苏大人,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眼见苏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我心中只有祝福,绝再没有其他想法。如今,我倒很想和苏夫人这等侠骨柔肠的女子交个朋友,不知夫人可愿意?”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的表达了心意,曲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