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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压低声音,“我查过爹的尸体,令他丧命的是一处钻心而过的箭伤,此人出手利落,定也是个高手。”
金贵挠头,“公子咱俩说的事有关系么?”
布衣公子顿住脚步回身问道:“若是有个陌生人身陷我军,被发现是敌国尖细,你会怎么做?”
“乱箭射死啊!”金贵毫不思索的回答,随即他猛敲了下脑子,顿时明白了苏澈的意思,“老爷的尸体上是一箭毙命,可若真如吴王所说,他是失手被杀,则应该是死于乱箭!原来,公子早就看出来老爷的死,是另有隐情?”
“那是必然。”苏澈扶着缓缓向前走去,“所以我务必要留在夫差身边,查下去。”
“那公子,追查叛徒的事,你真的有办法?会不会出意外?”
“办法是有。”苏澈沉默片刻,复又道:“意外——也可能有。”
“啊?公子你这是在赌啊!要是万一出了意外,我们不就……”
“就是要赌,赢了——豪宅,输了——棺材。”布衣公子抱臂淡笑一声,“我苏澈此生逢赌必赢,这一次,亦不会例外。”
***
七日之约转眼便到,还是那座巍峨的吴宫大殿,苏澈手捧着一方黑色的木盒面色泰然的在堂下等候,伍子胥望着他淡然的模样低声询问道:“贤侄。你真的已经将叛徒首级取回了?”
苏澈恭敬的将木箱举了过去,“伍叔要不要看看?”
尚离了老远,伍子胥便闻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儿,他心口作呕,忙摊手笑着推开,“不必了。”
这时候侍官捏着嗓子宣道:“吴王到!”
众人顿时挺直了胸膛向大殿上望去,夫差着了一件黑红相间的常服,直步走向了宝座,“苏澈,看来你已将事情办妥了?打开让孤王看看!”
“好。”苏澈垂头回答,随即挥手间便一把打开了木箱,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带着腐臭味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掩鼻后退,唯有他泰然自若的摊开手上的卷轴,旁若无人的对宝座上皱着眉头的夫差回禀道:“请王上比对。”
“不,不用比对!”夫差当下心底顿时泛起阵阵恶寒,那叛臣跟随了他许多年,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狐疑的望向苏澈,推算着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属性,竟能在短短几日完成了几百人也没做到的事,还能淡然如斯不悲不喜,他不由感慨道:“还真是朵奇葩。”
苏澈微笑着颔首,“我已经做到了王上交代的事,不知您可否允属下转作吴国大夫。”
“本王一言九鼎!这是自然。”夫差大悦,高兴的挥手封道:“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做什么密探了,就转作士大夫一职,赏宅院一处,即日起便可随伍相国一起入宫议政。”
黄金贵听罢几乎大笑着欢呼起来,就连伍子胥也连连点头为他高兴。
然而苏澈却似是早已料到这一结局,只是拱手行礼拜谢道:“属下谢过王上,定将倾尽毕生所学,为吾王效力!”
如今暂时雨过天晴了,既然局势已定,那么也是时候解决下私事了。
***
苏澈很快在姑苏城有了新家,到底是吴王钦赐的府邸,自是庄严气派的更胜从前,经过了半月时间,一切大多都已安定下来,这一日入夜,苏澈独坐在书房,缓缓抽出了书堆中的一本装订粗糙的图谱。
月华淡淡的洒了一地,也映亮了封面上整齐的三个字:春宫图。
他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随即抬手翻开了图谱。晚风惬意的从窗棱拂了进来,圆月当空,这一切就如同他当时第一次看它的情景一样,却不知那个画图的人,如今可好?
“想人家了!就去找她嘛!”金贵的声音陡然响在耳畔,惊得苏澈脸色微微一变。
他猛然回头,却不知何时金贵已经趴在了窗棱上,他指了指苏澈手中的图谱道:“公子的功夫那么好,居然连我这粗人趴到身边了也不知道,就不知是曲老板技艺高超画的图谱撩人心弦,还是你的心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青纱村了!”
“青纱村……”苏澈合上图谱,淡淡呢喃。
“是啊,牙赐和我说的,曲老板的故乡是青纱村,咱们在姑苏城这么久了,也没找到她的踪迹,我估摸是让你伤了心,回家乡去了吧!”金贵低下头继续絮絮叨叨的抱怨着,“莫说你想去老板了,我也挺想念牙赐的,他总是——公子!公子!你人呢?”
原来金贵再次抬起头时,原来在床边书案旁的苏澈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他惊慌失措的将脑袋探进窗户里寻找着。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猛地从后将他拎了出来。
金贵的心跳几乎险些停了半拍,他哭丧着脸回头,望向了身后的苏澈,“公子!您走路能出点声不!”
“是你废话太多了。”苏澈淡淡回了句,便将包袱向肩上一扛向门外走去。
见到他竟拿了包袱,金贵忙慌慌张张的追了上去,“你这是要去哪啊?”
“青纱村。”走在前面的布衣公子头也不回的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哎哟~~~你们猜是谁要回来了啊~!~~~~
乃们看啊~~~我还是没绷住~~~~迫不及待的就切入了这个桥段……
PS:感谢撒花的每一个姑娘,是你们的鞭策和鼓励让我更有动力!你们是我奋斗的源动力~╭(╯3╰)╮
☆、二五章 青纱抢亲
苏澈和夫差告了假,一路南下,骑着奔雷马带着金贵就来到了媲罗山下隐藏在山坳之中的小村落——青纱村。
这里青草芳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一条被踩出的土路笔直的延伸出去,苏澈翻身下了马,顶着当空的太阳缓缓沿着村口的小溪向前走去。
来来回回的村民诧异的打量着这个外乡人,众乡亲渐渐向他聚拢,他们青纱村素来很少与外界有联系,如今哪来了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公子。
苏澈莞尔一笑,对众人颔首致礼,随即牵着奔雷向村口走去。
溪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在金色的阳光下静静流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埋着头蹲在河对岸的石阶旁卖力而专注的浣洗着衣服。
曲徽羽挥去额边的汗,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人。
苏澈缓缓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对岸的人,看她的模样,腰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吧!
然而还未等苏澈开口,他身后的金贵便箭一样的跑到了河岸边,他雀跃的向曲徽羽身旁的人影招呼道:“牙赐!”
“金贵!”本来端来一木盆衣服的牙赐看到了对岸的人,也兴冲冲的放下木盆飞奔到了岸边。
两个人隔着溪水便叽叽喳喳的问候起来,倒像极了劳燕分飞了多年好不容易重逢的夫妻。
曲徽羽双眼一黑,顿时猜到了来人是谁,她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望去。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溪水的另一边静静的看着自己这副模样。
她现在穿了一身贴着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麻衫,还挽着袖子的模样一定像极了怨妇吧!
“我不是给你金砖了?”苏澈显然有些诧异那个风光的曲老板怎么变成了这副狼狈样。
没想到这便是他们重逢后第一谈论的话题,曲徽羽冷冷的回答道:“我喜欢穿旧衣服,舒坦!”苏澈啊苏澈!你难道此时是闲着无事,特意跑到千里之外来取笑姑娘我婚后过的够不够风光?
苏澈微微一笑,垂下头没有答话,布衣长衫被风轻轻吹起,衣袂飞扬,不动的,只有他。
清澈的溪水蜿蜒着从河床上流下,曲徽羽蹲在石阶旁垂着头狠狠的揉着手中的衣衫,在心里怨念的嘀咕着:早知道你会后悔的,既然现在是来求本姑娘回去的话,就快点说啊!你要是不说,我怎么有机会打击你,以报我被休之仇!
两个人站在溪流的两边,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静,一个动,偏偏就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曲徽羽数着时辰一点点流过,她一脸怒意的垂着头,焦急而机械的使劲搓着手中的衣服。
然而苏澈就是不说话,他只是静静望着曲徽羽埋头的浣衣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徽羽咬得牙关吱吱作响。这前夫看起来还没完了!那就让他看吧!她此时就只当他是一颗穿着衣服的大树!
她犹在愤愤不满的埋怨着,突然手下的布料发出了刺耳“吱嘎”声,只见那本就补丁遍布的裙裾又被她扯开了偌大的口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大家望着她,眼中泛起了一丝同情。
曲徽羽只觉心底压抑的火苗几乎要在一瞬间爆炸,她猛地甩手将衣服扔进了木桶里,端起木桶扭头便向青纱村里走去,她努力止住尤有些颤抖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喝道,“牙赐,走了!”
牙赐依依不舍的望了对岸的金贵一眼,终究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此时的曲四万已经基本放弃了。她赫然领悟到这个前夫原来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看她笑话的!
曲徽羽越走越快,她无视着群众灼人的目光,自顾的沉浸在自己酝酿的悲恸中。
“徽羽。”苏澈望着逐渐远去的人,淡淡的开了口。
曲徽羽停住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她不是在摆架子,只是她已经掩饰不住内心强烈的喜悦,脸上瞬间堆满了窃喜的表情。
“跟我回家吧。”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曲徽羽确认自己没听错,报仇雪恨的时候终于到了!她亢奋的甩了甩脑袋,偷偷的笑出了声。
从后面赶来的牙赐看着那个不停哆嗦的背影,只以为她感动的哭了,刚要上前去安慰,曲徽羽突然得意洋洋的回过头来。
牙赐吓了一跳,猛的跳到了一旁。
曲徽羽扬起下巴,满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不好意思,这里空气很好,我很享受。”
你苏少爷也有今天,求我啊!看我怎么让你在众乡亲面前出丑!
谁料苏澈的目光缓缓黯淡下来,他略带哀伤的叹道:“那好吧。”
曲徽羽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她怔怔的望着对岸的人,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苏澈轻叹一声,淡淡道:“其实我来,就是想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跟我走。”
曲徽羽狠狠的将木桶在地上一摔,少有的严肃道:“苏澈,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我斗不过你我躲还不成么!姑娘我不才,虽不是名门望族也不是大家闺秀,却也不是说休就休,说娶就娶的!”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苏澈缓缓垂下头。
然而还未等众人将这句话消化掉,他却猛地抬首道:“但是,你必须跟我走!”
话音未落,众人眼前一晃,那个一袭布衣的公子身子一翻便落座在了一旁的奔雷,奔雷会意,立刻蹄子一蹬,闪电般的直冲出去。
金贵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泥巴,他怨念的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