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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 作者:柳长街(晋江2012-08-16完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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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能,他真的想把林茧养在家里,带在身边,让她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视线里。
  可是,林茧对他感激而顺从,顺从而无奈,却在尽量避免与他亲近,不想让他失望,可是,她自己却在困扰。
  这些,林茧自然不会跟任何人说,甚至在他面前,都是极力掩藏,可是,陈凌雁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不知道是林茧太过易懂,还是他的目光太过通透。
  陈凌雁揉了揉林茧的头发,起身道:“罢了,出去多结识一些人也未见得不好。现在,回家吃饭吧。”
  林茧起身,对看着他们的勾通怔在对面的方大山微微点头施礼,跟在陈凌雁身后准备离开。
  只是,走在他前面的陈凌雁却停下了脚步,害得林茧一时不查,撞到了他的背上,鼻尖被撞得生疼。
  林茧揉着鼻头看向陈凌雁,却发现,他正盯着街道对面出神。
  顺着陈凌雁的目光看过去,在夕阳的光辉下,林茧在对面的巷口,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站在那里,男子身形高挑,而他身边的女子,加上头顶的朱钗发饰,居然不亚于他。
  两人站在巷口,只是站着,就格外惹眼。而那女子,还抓着男子的手腕,隔着街道,对着街道对面的茶寮挥手高声叫喊着一些什么。
  路人的目光,自然不免在他们身上停留。
  可是,从陈凌雁的神色中,林茧看得出,他注目的,并不是那位穿着艳丽的红妆的耀人女子,而是女子身边,一头不过寸长的短发,一身青色布衣长衫的男子。
  一波行人马车行过之后,街道暂时没什么行人,对面的两人穿过街道走了过来。
  林茧拽了拽陈凌雁的衣袖,想要让他回身,陈凌雁又看了男子一眼,才牵起林茧的手,准备离开。
  从陈凌雁的指尖,林茧感受到了他此刻剧烈的心跳声。
  两人刚刚启步,身后便传来一声颇为讶异的喊声:“林姑娘!”
  这声音并不尖利,甚至有些沙哑,却能在嘈杂的街道中,不被淹没的被任何声音所及的范围内的人清晰的听到。
  林茧想要假装没听见,可是,走在他前面的陈凌雁,却先她一步驻足,林茧的鼻尖,再次撞上对方,只是,这次撞上的不是后背,而是前胸。
  “你认识小蝶?!”由于突然的转身,陈凌雁的手臂,整个环住了林茧的身子。他的语气,配上他的动作,颇似一位丈夫在质问跟妻子偷情的情夫。
  从陈凌雁一瞬僵硬的动作中,林茧猜出,他定是有所误会了。
  林茧从陈凌雁的怀里挣脱出来,顾不上揉自己发疼的鼻尖,与陈凌雁十指紧紧交握,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道:“这位是释道之,释师傅,我跟你提过的,现在在口福居做厨师,斋食做得特别好;道之兄,这位是陈凌雁。”
  释道之眼睛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十指,似懂非懂的对陈凌雁拱手道:“在下释道之,一直以来,有劳林姑娘照顾了。”
  “你喊‘林姑娘’?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陈凌雁的眼睛紧紧盯着释道之,质问的语气,愈发的恶劣。手上传来的刺骨的疼痛,更是让林茧了解到陈凌雁此刻情绪的激动。
  “这个月初八,在下是在御厨报名那一天与林姑娘认识的。”释道之的记忆里,林茧好像没有成亲。而且,他本身对林茧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因此,陈凌雁这种质问偷情的奸夫的语气,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好在,多年的修行,还是让他能够保持面上平静如水的微笑。
  他若不笑,或许还能好一些,他此刻这一笑,让陈凌雁情绪更加的激动了。
  “你你们”陈凌雁语不成声,眼角,居然有泪水滑落。
  林茧仍然是一头雾水,不过,想到自己曾经把陈凌雁误会为林筝的经验,加上,释道之身上,仔细回想,却有很多跟林筝相似的地方。
  她抽出被陈凌雁捏得快要碎掉的手,走到释道之身边,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踮脚附在他而耳边道:“你与一位故人有些相像,他有些误会。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借一步说话。”
  说完,林茧拉着释道之的衣袖走到陈凌雁身边道:“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这句话,正好被茶寮的伙计听见,第二天,关于口福居的林师傅与陈府神秘的三爷以及一位英俊的和尚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种种版本,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翻出年前端王生辰宴会请林师傅主厨,隔日亲自送她回府的旧事来。一时之间,林茧站在了京城流言的风口浪尖上。
  那都是后话,此刻,口福居的后院,林茧的房间。
  经过林茧在马车上的简短解释,陈凌雁已经相对冷静了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却仍是不死心地问道:“你真的自小在寺院长大吗?”
  “陈先生若是不相信,可以写信问吴郡普陀寺的住持道林禅师,他是我的师兄,也是自我在襁褓中之日起,便照顾教导我的人。”尽管林茧没有明确说明,可是,释道之也猜出了,他们那位与他相似的故人,是眼前这位一再质问他的人的很重要的人。
  因此,虽然遭受到这种无礼的质问,比起愤怒来,释道之心中涌起的情绪,却是悲伤。
  听两人的对话,那人故去已十年有余,可是,十年过去了,这人非但没有忘却那人,还会因为把形神相似的他错认作那人而这般激动。这份感情,是如何的深切?
  “不用,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说着,陈凌雁放下茶杯,对释道之露出含着歉意的一笑道:“让释公子看笑话了,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对小蝶有不好的印象。今日我家里还有些事,不方便招待释公子,他日,我再做东,向释公子赔罪。
  小蝶,送送释公子。”
  说完,陈凌雁便起身走向了内室的窗边,只是,窗外被若云精心打理的那一方兰花圃,却让他再次叹了口气。
  林茧送完释道之回到房间,陈凌雁还站在窗边发呆,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的发呆,只是,分明是面无表情的挺直了身子站在那里发呆,林茧却感觉他仿佛瞬间老出了十岁一般,整个人,都脱去了生气。
  他分明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却又同时散发着脆弱无助的需要人支撑的感觉。
  如果是林茧自己,她会情愿独处;可是,挣扎片刻,林茧还是走到陈凌雁身边,伸出双臂,环抱住了他。




☆、第五章

  被林茧环住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一般,陈凌雁整个脱力,连带着林茧的身体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林茧拉着陈凌雁靠坐在墙边,陈凌雁不说话,林茧也不敢开口,只是那样陪着他坐着。
  良久,陈凌雁才挤出疲惫的声音道:“他跟林筝很像,容貌上有九分相像。不止容貌,我第一次见到林筝的时候,也是在夕阳下,他坐在画舫上望着天空微笑,那种感觉,跟刚才那人站在巷口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些年,我能够想起林筝的画面越来越少,即使对着他的画像,我也觉得越来越陌生。
  我以为,我就这样把他忘了。
  可是,刚才看到那人,以往模糊的画面,却再次清晰起来。他弹琴的样子,饮酒的样子,欢爱的样子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开心的日子,都清晰的记起来了。
  可是,最后停留在我脑海中的画面,却是他脸上裹满了纱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跟我决然道别的样子,他说他恨我,恨我招惹了他,恨我让他遭受那样的折磨,恨我承诺了他一世相守,却最终弃他不顾,恨我明明答应过一直爱他,却在他身后渐渐忘了他,恨我原谅了逐渐忘却他的自己,恨我把他人错认作他。
  他说,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会再与我相见。”
  “如果林筝真的恨你,会说‘我做鬼都不放过你’;如果林筝真的恨你,他活着的时候,会缠着你,折磨你,而不是为了你的声名,不惜自毁容颜,被妓院的管事折磨到奄奄一息;如果林筝真的恨你,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拖着病弱的身子,在万花楼的后院活了近十年;如果林筝真的恨你,不会把一半的骨灰放到寺院净化,却留下一半放在象征了你们昔日美好感情的梅树下。
  我不知道你跟林筝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可是,你们相爱的时间不过数月,你却守着这份感情二十年。
  这样的深情,都会招来怨恨,这个世间,还有谁敢去爱?
  如果你真的想让林筝安心,我觉得,最好的方式,不是怀着自责之情自怨自艾,而是真正的展开你自己的人生。林筝当年不惜自毁,也想要保住你的声名,想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只会活在过去和自责中的陈凌雁。
  林筝那么骄傲的人,真正爱的,肯定是同样骄傲,意气风发的陈凌雁。
  如果释道之真的是林筝的转生,或者是林筝的家人,他出现在你眼前,绝不是为了让你自责,而是想要让你更加珍惜你现在的人生。”
  这一天,换陈凌雁趴在林茧的胸前哭,好在,天色渐暗,房间里又没有掌灯,陈凌雁哭泣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翌日,京城中流言四起,甚至不几日,就传到了远在城外山间的岚月书院。
  王俊元听到的版本,已是陈凌雁与林茧相亲相爱一家人了,这话,是从近来不断有意无意接近他的籍蕊那里听到的。 
  如果说京城有什么人是王俊元不敢招惹的,陈丽雅是一个,那是因为她对他而言如天上的云朵一般,高不可攀;籍蕊是一个,却是因为她是一朵太过奔放的芍药花,处处留情,处处却只是嬉乐。
  籍家十代巨擘,传言富可敌国,那位留下了许多传说的靖国公主,据说还是籍家的养女。这样的高门府邸,教养出来的,本该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可是,也不知道是物极必反,还是好木生劣枝,籍蕊作为籍家本家的嫡女,从小受到了不逊于宫中公主的礼仪教养,年龄渐长,却是愈发的放荡。
  在她十六岁那一年,因为同时与七个男人六个女人一起乱交被《晨报》的一个记者登报,虽然报纸当天就被全部销毁,隔日,籍家宣布籍蕊在任何地方的消费的银票,籍家都不会兑换。
  籍家的家主本是想通过断绝她的经济来源,让她好好反省一番;可是,过惯了奢华生活的籍蕊,为了维持以往的生活,甚至做起了站街女。
  籍家的家主知道之后,一气之下,登报宣布将籍蕊逐出家门,取消她的一切继承权。
  籍蕊对于这件事的回应,却是仿佛故意跟籍家唱反调一番,自卖到京城的倚春楼,做起了挂牌的妓女。
  生生把上一任籍家的家主气得吐血身亡。
  籍家上一任家主去世之后,籍蕊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玩得太过分了,想要迷途知返。可是,她的同母兄长,籍家继任的家主,却让人把她挡在籍家的大门之外,不允许她吊唁自己的父亲。
  彻底失去籍家这一大树庇荫的籍蕊,在倚春楼被人陷害,一个晚上,被七个客人轮番的糟蹋,怀了不知道谁的孩子,她自己不肯流产,在倚春楼待不下去,被护院打得半死,大冬天的,被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也许是身为人母的责任感,让籍蕊发挥了超出常人的求长生意识,她居然在隔天早晨,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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