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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生锈的盆架,盆架旁边的墙上挂着两条布巾,一条白色的,一条蓝白相间的。盆架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乌盆。
房间的地面,没有铺地板,也没有铺地砖,是黄土的,甚至有些凹凸不平。
窗户很小,用写了字的纸糊着。
☆、第三章
林茧一步一挪的走到床边,把包裹解开放在了床边的木箱子上,然后,颤抖着身体,一粒一粒的解开身上的扣子。
包子铺老板烧好水进来拿乌盆时,看到脱得□散开了头发的林茧,吓得把乌盆掉在了地上。
他褪到门边背挤着门框道:“小???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用身体来付。”
包子铺老板在林茧身上看了一眼,侧着身子,捡起林茧扔在地上的衣服,闭着眼睛身子往后缩着把衣服递到林茧面前道:“快???快把衣服穿上,别受凉了。”
林茧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包子铺老板道:“不用付也可以吗?”
包子铺老板眼睛睁开一条缝,把衣服塞进林茧怀里,又快速转过身道:“俺是说让你帮俺干活。”
林茧被冻得僵硬的脸庞,挤出了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沉默的一件一件穿上了衣服。
当晚,林茧睡在床上,盖着包子铺老板充满尘土味的粗布棉被;包子铺老板睡在地上,铺了夏天用的草席,盖着夏天的薄被。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睡。
第二天,天还大黑着,包子铺老板就叫醒了林茧。
灶上起火之后,林茧洗菜切菜,包子铺老板和面拌馅,两个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话也不说,在狭小的灶间一起忙碌着。
有林茧帮忙,以往需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干完的活儿,这次,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干完了。
包子铺老板见天还早,就做了碗粥,拿了咸菜,热了前一天的剩包子端给了林茧。
包子铺老板吃了大半,也不见林茧动筷子,他放下碗道:“俺知道俺做得不好吃,可是,小姐要是不吃的话,会饿的吧?”
林茧抬头看了包子铺老板一眼道:“我没钱。”
包子铺老板把粥往林茧身边推了推道:“俺知道你没钱,你不是给俺干过活了吗?俺这店利小,付不起你工钱,可是,你给俺干活,俺还是管得起你吃住的。”
林茧抬头看了包子铺老板一眼,低下头时,脸上闪过两个酒窝。
吃完饭,林茧收拾了碗筷,看到包子铺老板卸门板,就上前帮忙。
包子铺老板道:“小姐在里间和伙房待着就好,让人知道俺雇了小姐卖包子,俺会被人唾沫淹死的。”
林茧不知道为什么包子铺老板雇了她就会被唾沫淹死,不过,包子铺老板不让她出门,她就点了点头去了伙房。
忙过早晨那一阵之后,包子铺老板走到伙房道:“俺要去进货,小姐要是想出门转转,就出去吧。等未时到了,再回来就好。”
林茧放下抹布道:“我帮你拿东西。”
包子铺老板看了林茧一眼,挥着手道:“不用,俺怎么能让小姐干力气活呢?”
林茧没有再说话,继续擦着灶台。
这一天,晚间,下了门板之后。包子铺老板让林茧坐在早晨吃饭的那张桌子前道:“俺叫陈传一,是锦州城西三十里陈家村的。家中有太爷爷,爷爷、奶奶和俺娘。十三岁时进城,在钱氏酒楼当过三年跑堂的伙计,跟酒楼里的大师傅学会了蒸包子。两年前开了这间包子铺,刨去店租、食材钱、柴火钱,孝敬捕快大哥的钱,一个月能赚三两银子。除了两钱银子留在身边应急之外,其余的全部寄回家里。
这条街的人,都知道俺。
俺跟小姐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俺绝对不是坏人。
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一直留在俺这里。等你找到亲戚或者找到更好的下家再走。”
林茧抬头看着陈传一道:“我叫林茧,是朔州人,三岁的时候搬到了泸州,七岁那年娘亲病逝,去年爹爹在娘亲的忌日醉死在了娘亲坟前,爹爹过世十天后祖母也去世了。去年冬天,家中燃起了大火,火烧掉了整个房子。我收拾了一些银两,拿着爹爹的灵位逃了出来。想去朔州投奔亲戚,昨日盘缠花光了,被客栈老板赶了出来。谢谢你肯收留我。”
对于林茧的祖母去世后她是怎么过的,家里为什么起火,林茧没有说,陈传一也没有询问。
转眼间到了三月天,是褪去冬装,换上春装的时候了,林茧天天在灶间忙碌,更是受不住这种天气的回暖。
可是,她总共只有两身替换的衣服,全部都是冬装。
三月初三这一天,王母娘娘生日,锦州城又过了热闹不夜的一天。
这天,收了摊位后,陈传一看着林茧额间鼻端的汗渍道:“小茧,是不是该换上春装了?”
林茧帮陈传一倒了杯茶水道:“我出门时,只带了冬装。”
陈传一怔了一下,走到卧室,挪开床前的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吊钱道:“像小茧身上穿的这种富人家的衣服,俺给你买不起。这一吊钱,你拿去,当能做两套上好的棉布春装。”
林茧看着陈传一道:“当初说好的,我不能收钱。”
陈传一把钱递到林茧手里道:“俺看你一时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天气越来越热了,光卖包子,支撑不了这个小店了。到了夏天,要卖酸梅汤和凉茶的。到时一个人忙不过来。往年,都是俺娘来帮忙。去年冬天,俺娘扫雪时闪了腰,而且,太爷爷年纪也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所以,俺想让小茧穿了粗布衣服,跟俺一起卖凉茶。
这衣服,就当是俺给你发的工服吧,以前,俺在钱氏酒楼跑堂时也穿的。”
第二天,林茧到巷口的那间成衣店让裁缝给她做了两套最便宜的春装,只花掉了半吊钱。
剩下的钱,林茧拿给陈传一时,陈传一收下了,当晚,他们的晚饭,也难得不是卖剩的包子,而是巷口那家小饭馆的一盘花生米,一盘腐竹,两个热炒,还有半只糊了的烤鸡。
别说是糊了的烤鸡,就是最鲜嫩的烤鸡,林茧吃过的也数不清了。
可是,当晚,林茧如没吃过东西的孩子一样,拿着陈传一递给她的烤鸡,脸吃成了花猫。
吃过晚饭,临睡觉前,陈传一还从怀里变出了一双绣鞋递给了林茧。
林茧打了一个嗝道:“给我的吗?”
陈传一红着脸道:“这么小,俺半只脚都塞不进去,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林茧脸上漾开两个酒窝道:“谢谢。”
陈传一被林茧难得的笑晃得失神,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自发行动凑向了林茧的脸颊。
一吻过后,林茧僵着脸色开始解衣扣,陈传一慌手慌脚的退了两步道:“俺???俺不是???不是???小茧太好看了,俺???俺???俺今晚出去睡。”
从这天开始,陈传一睡在了吃饭的那间屋子里。
第二天早晨起来,陈传一偷偷摸摸的到衣柜拿了衣服来换,林茧躺在床上,看着陈传一换完衣服,又闭上了眼。
这天,陈传一没有叫林茧起床,林茧就真的没有起床帮他蒸包子。
四月初八,小吉,宜出行、访友。
这天上午,陈传一卖完了包子下了门槛出去进货,林茧跟着他一起。
对于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陈传一包子铺的林茧,整个商店街的都很好奇,为此,林茧开始帮忙前三天,包子铺的盈利是平时的两倍。自然,也就辛苦了林茧和陈传一。
对外,陈传一跟大家解释,林茧是他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事,就剩她自己了,来锦州投奔他。
陈传一身高八尺(一尺=22CM)有余,皮肤黝黑,一道剑眉,双目不怒也能射出凶光;林茧只有五尺的身高,身形瘦小,皮肤白皙细嫩,还没有褪去婴儿肥,一双柳眉杏眼。
再怎么男女有别,再怎么年龄差异,明眼人一看,也会断定这两人完全没有血亲。
不过,林茧虽然长得面目清秀,限于年龄,还没有开始发育,前后都没有的;陈传一又是商店街的街坊们几年看下来的老实人。倒也没有人真的质问他们什么。只是那相熟的,看着林茧偶尔拿了手帕踮着脚给陈传一擦汗,都笑说卖包子的陈木头拣着了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儿。
陈传一每每听到别人打趣的话从来都是红着脸反驳,但是,背过人去,又会咧着嘴傻笑;林茧把众人和陈传一的反应看在眼里,从来没有给过回应,不管是少女的羞怯还是被人把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恼羞成怒。
明明是陈传一雇佣了林茧,明明陈传一都是十八岁的青年,如果他家不是太有负累,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明明林茧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陈传一每每看向林茧时,都会露出一股下意识的怯怯的感觉来。
虽然依着林茧的意思,陈传一不再叫她“小姐”而改口叫她“小茧”,虽然林茧在灶间干活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没有抱怨过半个字,对陈传一也恭敬有礼,可是,初见林茧时她身上那一身上好的绸缎衣服,以及林茧寡言沉静的性子,还有她那虽然没有长开,但比陈传一见过的所有女性加起来都漂亮的容颜,都让陈传一在心中,把林茧当作了高不可攀的大家小姐。
因此,虽然林茧鲜少对陈传一提任何要求,但只要是她提到的,陈传一都会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容尽量满足她。
尽管,林茧三天前提出的这个要求——带上她一起去进货——让菜场的老板看他的眼神带了诸多玩味,尽管看着林茧努力跟在小推车旁边拿绳子用力拉车的身影他的心一揪一揪的。
这一日,两人拉了一车慢慢的食材回到包子铺,陈传一只顾着心疼身边的林茧,到门口了才看到一个妇人携着一个满脸麻子的姑娘坐在铺门外的石墩上。
陈传一停好车,没有如往常一样用衣袖帮林茧拭汗,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铺门前扶起妇人道:“娘,您要来城怎么也不说一声?孩儿好去接您?”
妇人扫了站在陈传一身后的林茧一眼,拍开陈传一的手,拧着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你都多长时间不回家了,指着你去接,你老娘只怕这辈子都进不了城了。”
陈母身高七尺六寸三分,常年干农活,肩宽臀后,虽然自称老娘,年龄不过才三十三岁。不过,运气好的人家,到她这种年龄,都抱上孙子了。而她,因为丈夫是独子,走得又早,上面不仅有公婆,甚至还要照顾丈夫的爷爷。陈家总共六亩水田,十亩旱田,陈传一长得不俊俏,脑子也不聪明,入学晚,只上完了朝廷规定的四年义务教育,就出来做工了。
十里八村,但凡是有点条件的人家,谁愿意嫁到陈家?
而偏偏,陈母还是个心气儿高的,她那死鬼丈夫生前做着布庄的买卖,虽没有让她过过几年富家太太的生活,可是,却也是见过些世面的。所以,那一般人家的姑娘,她偏还看不过眼。
就这样,寻常人家,十三岁就给孩子订了亲,十六岁就娶了媳妇儿了,而她家,儿子都十八岁了,硬是没有媒婆愿意为她家提亲。
陈家香火本就不旺,加上老太爷近年来身子愈发的一年不如一年,就想看着曾孙子能够娶媳妇儿,想着走之前来个五世同堂,也算对得起他的长寿。
陈母是个孝顺的媳妇儿,早年陈父有钱了学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