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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过上了全新的生活,不愁吃穿,富足舒适。但,越是富贵的生活,越是悠闲的日子,却更能使人心起变化,妹妹开始不满足于为妾的卑微,妹妹开始妒恨姐姐。只是,姐姐并不知道妹妹所思所想,更不知道妹妹竟已这么痛恨自己,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妹妹。姐姐不知道为何妹妹开始仇视自己,是自己对妹妹不够好吗?自己只一心待她,为何她还是那么痛恨自己?妹妹总寻着机会,想陷害姐姐,曾经的佳音姐妹,终于反目成仇。”文延风细听着她所言每句,她的声音,在大殿中散荡清回,娓娓婉转。戌时的锣鼓响亮地传来,打断了她的叙述,他们彼此静默了起来,待锣声停下,她道:“时候已不早,奴婢先行告辞。”文延风站了起来,正想撩开纱幔走出去,只见她的身影一转,已是向殿外走去。他站在纱幔前,耳边似是还在回响她的声音,以及她口中那个未知下文的佳音故事。常氏已殁,那心头大忌也算暂且了却泰半。剩下的那一半,可是更要花费心力了。
皇后听着靖公公把宫内的情况一一禀告,上至皇上如何亲誊悼文,下至宫中那有关“霁云双呈”的传言如何满天。她的脸色略显发白,看着靖公公的眼神越发锐利。宫中的人现当真是胆大如斯,合着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这等传言,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她狠狠地抓紧凤椅扶手,当日于慈庆宫的情形,又于眼前浮现,淑妃得意的笑脸,更让她恨之入骨。想这宫中,胆敢想与自己齐驾并驱者,唯得一人而已。阮氏,这些年来,你得到的太多了。本宫倒想看看,你是否就能一直这样福星拱照,永享荣泰!
“宫中正行白事,阮淑妃的宴席筹备,暂且停下。”皇后冷声吩咐靖公公。
靖公公连忙道:“奴才知道。”皇后瞪了他一眼,道:“知道,你知道什么?你若知道,本宫之计早已成事!蠢奴才!”想当日若焕欹一事,能把淑妃扳倒,此时也不必烦心至此!靖公公唯唯诺诺地躬着身子,此时皇后出言责骂,必是盛怒之时,想来,淑妃现气势日盛,难怪皇后如此气急。但他知道的是,依皇后的性子,定会在怒意过后,另作打算,必不会容得淑妃日渐坐大。他只管等着领命便是。片刻后,皇后问他道:“贞宁宫中,新添的宫人,是哪几位?”靖公公细想了一下,回道:“这次贞宁宫中添的三名宫人,有两位原是芳靖宫宫女,有一位是琉清宫主事太监小贤子。”皇后听了,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小心谨慎的淑妃,新进的宫人,也只挑常氏原用的。
如此甚好,她阮氏越是放心的,便是越容易下手的。靖公公领了皇后之命后退出了大殿,一路心中惦念着该如何把皇后之事办妥,一边匆匆走出昭华宫,没有注意到宫门前隐蔽之处,那一双窥伺的眼睛。贞宁宫内,阮淑妃听到常颢之言,唇边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道:“皇后果然沉不住气了,这么快,便打起这几个宫人的主意来。”那三位新宫人,均是她特地从常氏旧日所用之人中选出的,她早已有准备,皇后想通过这几个人来对付自己。如今,皇后既然已出手,她也乐得将计就计,只愿那一天,在皇上与皇太后面前,揭出皇后的加害之心!只看你堂堂六宫之主,如何承担这谋害皇嗣的罪名!晚膳已上,皇后在桌前落座后,着意地看了一下宫女们的动作,只见她们正小心妥当地准备进膳用具,其中一名宫女正把象牙箸撤下,换上银箸。皇后接过银箸,正欲进食,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脆响,随即认罪声迭连而至:“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没把茶壶捧好!奴婢该死!”皇后回头看去,只见地上满是碎片,宫女如玲正慌张地跪在碎片前。主事宫女见状连忙上前责问处理。皇后看着满地的碎片,不知为何,竟暗觉心慌,悸然之感倏然涌进脑中,她定下神来,厉声对主事宫女道:“速把碎片清理,如玲莽撞失仪,拉出庭外杖责二十!”看着如玲被押出去后,皇后低头看那满桌的食物,竟是难以下咽。这是何故呢?怎会突然觉得心神不定?她放下银箸,正要起身走出殿外,靖公公进内道:“皇后娘娘,皇太后宣见!”皇后心中一凛,此时已是入夜,皇太后突然宣见未知所为何事?她上了凤辇,往慈庆宫而去。那一条通往慈庆宫的路,此时已是晦黯不明,宫人在前方提前灯笼引路,凤辇缓行缓进,辘轳在雪地上发出扰心的闷响。皇后不自禁地皱起眉头,掀起纱帘一角,看到隐没于黑暗中的前路,心下的不安更甚。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正在不知不觉中包围着她。她竭力压下心中的惶惑,正是因为所有一切均为未知之数,更要沉着应对,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她也不能乱了方寸,失了阵守。尊于后位已十数年,这份中宫名位,这份母仪天下的至高无上,她不能失,也不可失。
从涵心出生开始,她面临的危机便一重接一重,当年凌才人怀有龙嗣后,曾向皇上进言她乃不祥之人至令龙儿成畸,皇上表面虽不予采信,却也有一段时间不愿到昭华宫来。正因如此,她首次出手,伤及那怀有龙儿的妃嫔。她也曾有过心软,也曾相信过凌氏的苦苦哀求,但结果,便是凌氏于皇上面前的再次指控,指她心怀不轨,指她毒如蛇蝎,指她不配当这六宫之主!然而,她配不配这中宫后位,并不由得区区一名妃嫔论断,到得后来,凌氏胎死腹中,那血崩无治,终致命断,也昭示着,她后位稳固,不由旁人动撼。太多,太多,她为固守这个位子已付出太多,倾注太多。如何能放手?如何可因为一个无状阮氏,而前功尽弃?她一步一步往慈庆宫内走去,到了大殿前,海雨青正好从内退出,看到她,恭而行礼。
她看向海雨青,这位曾被自己戒备过的女子,此时虽得皇太后扶持,却不见得能得皇上宠爱,端看此女日后手腕如何,能攀上何等位份。海雨青得了皇后令免礼后,款款从皇后身侧绕过,走出慈庆宫。皇后稍稍停了一会,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想待海雨青远去后,才进入大殿中。她侧过头,眼光余光注意到海雨青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回过头,步进了大殿,看到皇太后安坐在主位之上,由两名宫女捶着肩背。
“皇后,你来了?”皇太后不等她行礼,开口说着,声音幽远。皇后道:“臣妾参见母后。”皇太后看向她,道:“这一声母后,你也叫了许多年了,哀家每次听着,都觉得贴心,这是哀家的福气,有你这样的好孩儿。”皇后道:“母后此言,让臣妾听着好生惶恐,尽义至孝,乃臣妾之责。”
皇太后笑了一声,道:“皇后,你说的甚好,尽义至孝。那么,哀家想问你,你有违哀家之命,又如何能称上尽义至孝呢?”皇后一怔,道:“臣妾并不敢有违母后之命。”皇太后的语气渐带严厉:“哀家命你为淑妃筹办宴席,你为何不办?”皇后始料未及地看向皇太后,只为了这件事情,皇太后便特夜召自己兴师问罪?
“近日常贵妃大敛,臣妾唯恐白事与阮妹妹相冲,便暂且停下宴席筹办之事。母后觉得这何有违命之说?”皇太后坐直了身子,道:“哀家所命,你不问及哀家,便擅作决定,好比违命!”
皇后不由愕然,旋即说道:“母后,臣妾以为,此事既已交由臣妾打点,臣妾定必妥善以办,当中周全,也由臣妾把握,一应事宜,是否合于宫规,也该由臣妾操持。白事于宫,不得以宴席鸣乐,此乃宫规,亦是常理。至于未予问及母后,那也是因为臣妾不想有劳母后费心,有碍母后清静,有损母后凤体!”皇太后的脸色愈渐深沉,她挥手让宫女们退下,站起身来,拄着金凤拐杖慢慢走近皇后,道:“那么,现在哀家便重下命令,你重新筹办淑妃贺宴,此时不能进行,你便替哀家拟出可办时日,告知哀家,不得有违!”皇后惊疑莫定地看着皇太后,如此执著,如此坚持,只是为了一个淑妃?
无为心
第四十三章 返回昭华宫的路,依然是暗光不明。夜色渐浓,透过纱帘,只看到前方影影绰绰的几点亮影,微弱不定,映至眼中,只成一片模糊。
皇后放软了身子靠着座驾,只觉这一刻,似是已花光了力气,再提不起半点劲头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紧绷着的那一道神经,已开始疲倦,开始不堪受压,开始在岁月的磨蚀中,在心力的尽用中,慢慢变得不再坚而不摧。但是,日后还有很长的路。她还要继续走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她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不再多虑,不再回想适才于慈庆宫中,皇太后的每一句话。回到了昭华宫中,她马上便服下安神丸,静坐片刻,疲惫的感觉渐消,神绪也比刚才稍为平静,不由松了口气。恭迎声却在殿外响了起来:“皇上驾到!”皇后有点意外地站起身来,迎出殿外,看到祯文帝,忙下跪道:“参见皇上!”
祯文帝虚扶了她一把,道:“皇后平身。”皇后端然而立,抬头看向祯文帝,只见他神色平和,嘴角轻扬,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此的轻淡,如此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以帝君的身份相对于自己。他们双双落座,祯文帝开口道:“朕曾听冼太医说,皇后你最近常需服食安神宁思之药,是否这六宫事务过于繁重,皇后觉得劳累?”皇后没想到祯文帝会忽而提及这个,想他这时驾临自己宫中,必是有话想说,便道:“回皇上,最近六宫事务确是比往日繁忙,但臣妾服食安神丸,却并不是因着劳累,而是因为臣妾心有惦挂之事,至夜,难以入睡,才想藉此药食,宁神安歇。”祯文帝看着她,道:“皇后有何惦挂之事?”皇后面露愧色,道:“只因近日后宫中,谣言广散,未及清肃,臣妾心中焦虑,亦感有愧。”
祯文帝听到她的话,正正言及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道:“这后宫中,眼下事端日益多发,朕只想皇后能多以顾及,莫使那一干人等,明目张胆,扰乱宫闱规戒。”他顿了顿,又道:“朕不想再有‘夏魂’诸类之事,再于宫中出现。”现边境战事正在紧迫之势,他已连日与各大臣朝议,昨天刚与群臣定下退敌之策,刚想于宫中舒歇心神,却从方公公口中得知了后宫中流传的“霁云双呈”之言,不由更觉烦扰。皇后道:“皇上圣明,臣妾定会平息谣言,杜绝事端多生。”此事已引起皇上注意,若是能揪出那一个掀起事端之人,定可使那人备受重责。祯文帝注视着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皇后看到皇上沉默着,并无摆驾之意,于是道:“皇上,可是还有事须告予臣妾?”
祯文帝沉吟片刻,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