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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媱了然地点了点头,道:“谢谢常婕妤提醒。妹妹与涵心公主此番在花园相遇,实属偶然。不过,妹妹倒真是觉得,涵心公主乖觉可爱,很讨人欢喜。”她更为上心的是,涵心右臂的因由,未知眼前常婕妤会否为她解开心中疑团。常婕妤看到焕欹向左边小路跑去,如柳急忙追随着,不免担心地探头而视,片刻,如柳拉着焕欹回到了草地中,她才放下心来。她缓缓说道:“涵心公主确是个乖巧人儿,宫中喜欢她的人何止妹妹一人,不过看妹妹不知涵心身份,竟也与她这般投缘,可知你们二人该是有点缘份。”宁媱听着常婕妤所言,隐隐觉得似另有所指,正想再度探问,却听如柳叫道:“焕欹皇子!当心手!”纸鸢从空中跌落,竹篾“啪”一声闷响,断裂开来,焕欹急得跑上前去,正欲把纸鸢捡起。常婕妤和宁媱听到如柳的叫声,连忙一同上前来,涵心跑到宁媱身边道:“纸鸢还是破了,放不了了。”
眼看焕欹就要把纸鸢捡起,宁媱忙道:“当心,让我来捡!”她快步上前,一把拾起纸鸢,没注意到竹篾断裂的地方尖利无比,只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便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常婕妤见状,对宁媱说了一句:“妹妹别动。”接着从怀中掏出锦帕,上前拉过宁媱的手,亲自为她包扎起来。宁媱闻到从锦帕传来的幽兰清香,眼前常婕妤细心地将帕巾绕缠打结,脸上的关切满溢,似乎此时二人身份并非上、下级妃嫔,而是相识已久的姐妹。想到姐妹二字,宁媱不禁黯然惆怅,正思量间,常婕妤已为她把伤口包扎好。
“妹妹回到宫中,还要再清洗一遍伤口,再妥当些该传太医上药。”常婕妤柔声叮嘱。
宁媱点了点头,道:“谢常婕妤关心。”常婕妤伸手把焕欹拉住,对宁媱道:“我们先行回宫,宁妹妹日后可随时到琉清宫来,姐姐好有个伴说说话。”恭送了常婕妤后,宁媱转向涵心,看到涵心正拿着破了的纸鸢看来看去,一副遗憾的样子。宁媱俯下身子,把手放在涵心的肩上,温声道:“这个破了不要紧,让我帮你再重新做一个,可好?”
涵心听了她的话,一张小脸顿时盈笑灿烂:“当真?”宁媱笑着向她点点头,道:“当真!”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我该到何处找你呢?涵心开口正欲说出实话,眼珠子一转,冒出了一个念头,接着故作认真地道:“我的名字叫小心,你要小心的‘小心’!我们明日就约在这儿见好了,我一定会来的!你也一定要来。”
听到涵心竟调皮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还特意为自己取为“小心”,宁媱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向她点头应是,只是,一刹那间,她脑中突然闪过常婕妤说的话:“不过看妹妹不知涵心身份,竟也与她这般投缘,可知你们二人该是有点缘份。”她不禁想到了一些事情,这当中的关键,或许就是一个难得契机,是一个她应该抓紧的良时。贞宁宫内,一众宫女太监均是纷忙劳碌。一早迎接了皇上圣驾,皇上摆驾后,各宫妃嫔开始络绎不绝,宫门前的各式鸾轿车辇,宫内的妃嫔礼会,一应迎接准备均是不可忽略,这一切,正是因为廖太医郑重其事的一句:“娘娘脉像圆滑,乃喜脉。”
阮淑妃进宫已将近四年,如今喜得龙嗣,自是乐不可言,更是特地命如晴小心一切外来饮食、物品等等。客殿内人声聒噪了半天,阮淑妃只斜斜地靠在贵妃椅上,听着各种奉承的话语,看尽各副讨好的嘴脸,更接受了各方送来的心意。淡淡而笑,得体言谢,也合该这样,各人到来自有各自的目的,是刻意靠拢还是虚情假意,背后是妒是恨,在她面前也需充出一副谄媚的笑脸,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也是不容易,明明是讨厌,却要高兴地笑,这种说不清的滋味,只怕已够那一干人受了。
送走最后一位前来拜候的宫妃,淑妃吁了口气,懒懒地对如晴道:“扶本宫进内殿。”
如晴正要躬下身子扶主子,却听门外传来恭迎声:“皇后娘娘驾到!”“皇后?”淑妃皱了皱眉,如今怀了龙胎,还真是不得清静了,这宫妃来凑个热闹,讨个欢心也就罢了,皇后不是该在她昭华宫里暗自生气,再细想如何对付她以及她肚子里的小小威胁吗?
一边想着,阮淑妃由如晴扶到客殿中央,向正款款走进殿内的皇后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连忙走上前来,扶起阮淑妃,关切地道:“妹妹如此有了身子,就别再行礼了,日后自是免去一切礼数,只小心保重身体为上。”阮淑妃只笑道:“有劳姐姐费心了,还要纡贵到妹妹宫里来,这可真是折煞妹妹啊。”
皇后也笑,“哪里的话,妹妹乃万福之人,岂能那么容易就被折煞了。”
二人说话间,各自就座,皇后居于殿中主位,阮淑妃则在下首坐下,一边有意无意地撑着腰身,似在昭显自己的腹中骨肉。皇后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只微微笑着,没有马上说话。宫女进殿来上茶,皇后捧过茶杯,轻拂茶叶,一边赞叹道:“妹妹宫中这茶自是特别香,本宫觉着,似比本宫现时喝的还要好些。”
阮淑妃慢慢向椅背靠下,道:“姐姐这是笑话妹妹呢,妹妹宫里的茶,也就是中等的毛尖、铁观音,只是这些奴才冲沏颇有些门道,才特别香。”皇后听着淑妃所言,嘴角向上扬了一下,也不接话,茶也没喝,只慢慢地把茶杯放了下来。
“妹妹这一次怀有龙嗣,本宫特命太医院调出两名太医,独为妹妹这一胎倾力养护,定时查诊,以保妹妹身体健康及龙胎稳固。”皇后语气端娴,情之意切,很是殷切。阮淑妃道:“姐姐悉心安排,妹妹自是感激非常。只是妹妹身子及腹中龙胎,自有廖太医主诊,其它太医号脉用药各有手法,恐怕不能为妹妹作最适合的养护。”皇后点了点头,以示明了,不再坚持。只在心内想,如若日后她另派太医为淑妃诊脉,还怕淑妃敢相拒不成。 这时,听到淑妃说道:“姐姐你可知道,皇上真真是个心急之人,今日皇上到得贞宁宫来,就说要为臣妾腹中皇儿赐名,妹妹只道哪有皇儿还未出生,就赐名的,皇上就说,这名号可是福慧之根,早让腹中皇儿听到,会心中大悦,定能保皇儿平安健康。”淑妃说着,掩嘴而笑。
皇后闻言,知道是淑妃的故意炫耀,心中自是有不悦,随口问了一句:“皇上欲赐何名号?”
阮淑妃轻笑道:“皇上赐名号,相当有趣,皇上说,如果臣妾的所诞的皇儿是公主,便赐号顺惠,如果是皇子,便赐号顺祺。”皇后整个儿怔住了,她错愕地看向满脸笑容的淑妃,脑中只一幕接一幕地回荡过往昔的一切一切。那往日往事,与这两个名号有关的所有,在这一刻狠狠地打击她的心,更牵起她收藏多年的回忆与感受。顺,乃顺清国国号中的其中一字,皇室子女,除了皇后及正一品的妃嫔,其它妃子所诞龙子均不得用顺字命名。即使是皇后或正一品妃嫔,若非皇帝特别疼爱或器重,也不得轻易获顺字为名号。
皇后此番惊愕,却并不全是因为阮淑妃的皇儿能得此殊荣。皇后忽觉得头部晕疼,不禁闭了闭双眼,站起身道:“妹妹好生休息,本宫先行回宫。”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身后的敬呼,皇后全然听不进耳中,她神思恍惚,匆匆而去。倏然在眼前浮现的,是自己亲女涵心公主稚秀玲珑的可爱脸庞。
常婕妤
第十五章秋栙殿中,如灵为宁媱准备了竹篾、纸张,并挑来了一大桶水。她双眼好奇地看着主子把竹篾放进水里浸泡,这纸鸢做法原来有这等窍门。宫中物品一应由总府务提供,鲜少妃嫔会动手做这似乎颇有考究的物事,如今亲眼得见,觉得煞是有趣。昨天已经做了一只纸鸢和涵心放飞。涵心高兴得一直把线放长,一个不小心把线给弄断了,眼看着纸鸢悠然飘远,涵心懊恼地直跺脚。“兴许这鸟儿不想被线绑着,急着要飞回到树林里去了。小心你这回是做好事了。”宁媱对涵心笑道,看着她那副着急心疼的样子,只是小小一只纸鸢,她便如此重视,孩童心里的纯真简单,尤其让人觉得弥足珍贵。“我们不如多做几个纸鸢,做不同的动物,画上不一样的画,你说好不好?”涵心听到宁媱的话,突然生出这个兴致来,“我们把这些动物都放飞到它们想到的地方去,蝴蝶要到花丛,鹰要在天空上一直飞,燕子要到树林里去,还有还有……”她一迭声地说出各种想法,宁媱连连点头,也接道:“我们还可以在纸上画上自己心里的画,还可以写下心里话,让这些动物帮我们把话带给太阳姑姑。”涵心兴趣更浓,整个儿相当兴奋,小脸蛋红得像只小苹果,“对,太阳姑姑负责早上帮我们把这些心里话保护着,到了晚上,便轮到月亮姐姐啦!”现时,为了达成涵心的“太阳姑姑”和“月亮姐姐”梦,宁媱正努力准备着制作纸鸢的一切,眼下就把竹篾浸泡软身,等一下还要把竹篾用刀破开呢。如灵在一旁看了半晌,想说的话在心里憋了半天,最后鼓起了勇气对宁媱道:“主子,能不能让奴婢学着做纸鸢?”宁媱把已足够软度的竹篾取出,如灵马上帮忙,一边期待地看着主子。宁媱看了如灵一眼,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便对她道:“当然可以。你来看,先把竹篾在这个地方,用刀破开,记住,不能太粗……还有这里,要修一下,像这样……”她一边动手做着,如灵在旁边仔细地听,却也像听得不大明白,又不敢多问,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宁媱让她开始动手把其余竹篾按照所述的方法处理,主仆二人静静地做了一会儿后,宁媱看到如灵修整的形状不对,一边动手纠正,一边不经意似地问道:“你进宫是否已有二、三年?”
如灵忙不迭地点着头,道:“算到如今,已有三个年头。”她在这宫中三年的光阴,该是虚度的。宁媱接着又道:“这皇后娘娘和涵心公主的事情,你可是有所闻知?”该是不能从她这儿得到答案的吧,果然,如灵一脸的迷惘,摇头道:“奴婢并不知道,奴婢进宫这些年来,莫说皇后,就是公主,也不得见。”宁媱垂了一下嘴角,不再说话。她的手正在竹篾上动作着,数日前在手上留下的伤口,此时再度映入眼帘。她感觉似乎又再闻到了那股清幽的淡香,当日的一幅锦帕,出现在了脑中。
念及此,她慢慢放下手中的一切,抬头问如灵道:“常婕妤当日用来为我包扎伤口的锦帕,你可有清洗干净?”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