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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兰易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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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盈道:“靖公公所言是要查验各宫是否有违宫规。”深夜,查验宫规?骆沅儿蹙起眉,软软地在椅前坐下。这必是一个名目,皇后不惜深夜扰宫要搜出的,恐怕是别样物事。这么一搜,淑妃交下的丝帕,必是藏无可藏。即使侥幸逃过,但皇后必是不会轻易罢休,难免再度进逼。皇后分四日搜宫,必是不想一夜间动作太大。这倒是给了她个喘息的机会。
  翌日一早,骆沅儿便赶至贞宁宫中。阮淑妃气定神闲,慢用早膳,似是并不在意骆沅儿的匆忙失措。“娘娘,昨夜皇后开始搜查六宫,娘娘可知此事?”骆沅儿忍不住开口,她正在思量,丝帕不能再放在她手中,她希望淑妃会有更为妥当的应对之策。阮淑妃看了她一眼,道:“妹妹一早到来,就是为了此事?”骆沅儿道:“娘娘,臣妾愚钝,臣妾唯恐皇后会知悉娘娘的部署,所以特来请娘娘明示,可有应对之法?”阮淑妃放下银箸,道:“本宫倒是觉得妹妹聪慧机敏,定能为本宫分忧,不负本宫所望才是。”
  骆沅儿闻言,惊诧地看向淑妃。阮淑妃的微笑别有深意:“本宫待妹妹自是与别人不同,那是因为妹妹的一片诚心。本宫此番所为只是为日后的路铺陈,现时虽有变数,但不足为患。本宫相信妹妹,自会有一番精密计较,此事若是得成,本宫自不会亏待于你。”骆沅儿明白淑妃的这一番话,就是让她自行应对。她慢慢平静下来,脑中的思绪开始清晰。阮淑妃继续用膳,全无担忧之意。她确是没有后顾之忧。第一方丝帕既出,她所要的结果,已经得到。她已经赢了。
  堂堂皇后,岂是二方丝帕就能击倒的?她要的,是皇后加重对她的顾忌;她要的,是让皇后知道在这后宫中,还有人可以驾驭更多;她要的,只是皇上对皇后的一份疑心,一份思虑。
  再者,经过此次事件,皇后属意拉近的二人都暴露出了对皇后的异心,这未尝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思及此,淑妃暗暗冷笑,确是可笑之极,当真有趣!                  
冷夜
  

第十章昔年,夏充仪与阮淑妃乃为同届秀女,二人才貌相当,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权臣世家。二人进宫后,短短一年内,便分别晋为顺容与充仪,均蒙荣宠,各具显耀。这后宫中的女子,如繁花锦簇,百艳争放,万千娇媚固然是惹人流连,赏花人却是自有喜好取舍,或是无意忽略,终只独怜惜繁花中少数的别具风韵之卉,其余清艳婉蕾,只堪嗟叹奈何。
  她之所以能成为百花之首,后宫之主,是由于各种因缘际会,更是因为政之所在,是幸,是荣,也是重负。皇后看着眼前跪拜在地的如瑛,眼前仿佛看到了昔日夏充仪前来请安的倩影,容如梨花,声如黄莺,虽称不上艳绝六宫,却自有一股独特于众人的清脱气质。淑妃新封后没多久,夏充仪便怀有龙胎。 这二人从来就是均分圣意,不分高下。皇上之意,竟是想待夏氏诞下龙儿后,即晋她为贵妃。
  夏氏这一胎,在意的并不仅仅是淑妃。夏氏更不会想到,她身边这位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婢如瑛,是皇后暗令总务府调至她身边的。她自有孕以来饮食小心翼翼,却忽略了淑妃寿宴前,贴心的如瑛为她准备的一服安胎药。
  故去的人,当然不会再回来。淑妃的把戏固然是成功斯瞒了皇上,但是,要戳穿也并不是难事。只要让皇上知道,有人可以模仿夏充仪的声音,就可以让皇上怀疑丝帕一说的可信性。
  如瑛领了皇后的命令后退了下去。鬼神之说,实属荒谬,皇上英明,一定会有所定夺。歌声婉转,纠缠如泣。祯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轻按太阳穴,最近神思沉重,实在难挡疲惫。
  耳边传来缈缈歌音。此时正值未时,殿外阳光灿烂。祯文帝站起身来,向殿门外走去。放眼只见到值守侍卫若干,哪有放歌之人?正要转身返回殿内,耳边又听到一句:“尊前只恐伤郎意,阁泪汪汪不敢垂……”
  祯文帝一惊,快步走出殿外,急急环视四周——偌大庭院,歌声到底从何处而来?
  “皇上!”方公公看到圣上从殿中走出,连忙上前伺候:“皇上可是要摆驾?”
  祯文帝向他问道:“你刚才可有听到歌声?”方公公摇摇头道:“回皇上,奴才没有听到歌声。”祯文帝轻轻叹了口气,必是最近自己过于疲乏,才会有此误觉吧。这时,方公公突然瞪大了双眼,说道:“皇上,奴才现在听到了歌声!”
  与此同时,祯文帝也清晰地听到了幽然一句:“停宝马,捧瑶卮。相斟相劝忍分离……”
  “歌声从何处而来?”祯文帝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依稀像是从北边传来。
  方公公仔细听了一下,说道:“像是从北边凌霄殿处传来……”祯文帝不及听他说完,已然快步向北边走去。歌声时断时续,随着他们的靠近,听在耳中愈发清楚响亮。到底是何人声音,与夏充仪的如此相似?祯文帝细听歌声,慢慢分辨出,虽然此时的歌声音色与唱法与夏充仪极为相似,但是夏充仪歌唱时包含的万千柔情,以及牵人心腑的感觉却是没有的。当到达凌霄殿,看到殿门前的一位宫女正一边清扫地上的落叶,一边低头歌唱。
  祯文帝一看到她,不由恍然,这便是昔日夏充仪身边的近身宫女如瑛。原来是她,也只有她,能将旧主的歌声模仿得如斯相肖。如瑛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竟是圣驾,慌忙跪下行礼。“大胆奴才,竟敢在值守之时随意放歌,可知……”方公公正欲训示,祯文帝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噤声。如瑛颤声道:“皇上,奴婢胡乱放歌,自甘领罪。”祯文帝道:“罢了。你平身。”祯文帝知道过往如瑛侍奉夏充仪一向极为细致,自夏氏逝去,如瑛也着实悲伤消沉过一阵子,祯文帝曾怜其爱主心切,特免其再另侍他主,只在凌霄殿中值守打点即可。如瑛站了起来,在圣上面前垂首待命。祯文帝问道:“你时常会唱你主子的曲子?”如瑛声音沉郁:“回皇上,奴婢最近特别想念主子,所以时会歌唱。”祯文帝知道她为何会在近日对旧主特别想念,只因夏氏忌辰将至,一年复一年,光阴匆匆,却带不走心内的一丝怀念。这么看来,前阵子的夜中歌声,也该是如瑛所为。祯文帝继而问道:“你近日均是在凌霄殿夜守?”如瑛点头道:“是的,皇上。”祯文帝不觉心下有所明了。所谓阴人作犯,竟是这般缘故。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失落,玉人已逝,夏氏终是不曾归来。祯文帝想起贞宁一事,再次向如瑛询问:“你一直值守于凌霄殿,可曾到过别处宫房?”
  如瑛语气肯定地道:“回皇上,奴婢一直值守凌霄殿,没有到过别处宫房。”
  如是这般,夏魂初现一事,必是另有跷蹊。众妃一词,应是事出有因。如果夏氏回魂是子虚乌有,那么,便是宫中有人暗藏鬼胎。总务府从早上便开始遣派宫人为淑妃寿宴之事细致准备。由数种颜色的宝石铸造而成的福盈五彩宝树、从二个月前便命宫人用上等丝幔织制的千丝延寿繁花、梨花木精雕桌席以及各式尊贺烟火、细碎的宴席用品等等,均须从总务府动至设宴的紫麟殿。宫人从早上开始将一应物品整理护装,晌午后依次将装上宫车,至到申时,才开始出运,紫麟殿距总务府有好一段距离,因此,入夜后,宫道上的宫车仍然在熙攘前行。明日便是淑妃寿辰,正一品宫妃的寿宴,派场仪制,自是隆而重之。骆沅儿正快步向宫车运送宴品的宫道赶去,她想冒险一试,把丝帕趁乱放在宴品之内,待宫人整理时发现,这样,不仅可以避过皇后查探,还可以达成淑妃的目的。过了前方的九曲莲塘,就可以马上到达目的地了。她快步踏上了莲塘廊桥。所谓九曲,顾名思义就是桥建成婉曲弯折之势,在数绕过弯之下,慢慢享受扑鼻莲香,细赏清莲景致。只是此时此刻,来人却无心眼前美景,只觉这九曲十三弯,凭地漫长难行,让人生厌,急躁横生。终于走到廊桥尽头,快要到达目的地,她心下不禁更为焦急,匆忙间不知错踏何物,脚下一滑,竟整个儿向莲塘倒去!她急忙挥手乱舞想拉住稳住重心之物,却徒劳,眼看就要成为塘中水客,忽然臂上一紧,一股力量把她拉了上来,随之身子一倾,那股力量的后劲使她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正要庆幸没有摔入塘中,却马上感受到来自左膝的疼痛。想是跌在地上时碰撞所致。
  她捂着痛处,轻声呻吟。“你……还好吧?”耳旁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不安与揣测。看她的服饰打扮,该是宫中妃嫔,他借着月光打量地上的她。该是唤她主子,还是娘娘?他正迟疑间,看到她抬起头来,一双明眸充满了防备。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那一身侍卫的服饰映入眼帘,遂怒喝道:“大胆奴才,竟敢冒犯妃子!”她扶着一旁的柱子勉强站了起来,膝上的疼痛竟越发剧烈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正想着是不是该行礼,就看到她慢慢向前行走,却没想到她脚下一弯,险些又要摔倒。她打了个踉跄,连忙停下了脚步,不由急得满头大汗,脚伤难行,还如何赶去宫道?
  “让我扶你。”他说。骆沅儿回头瞪了他一眼,夜色下,他的脸模糊一片,只看到高大挺拔的身子,正微微向前躬,那双大手正欲伸来,想起刚才把她从塘边拉上的那股力量,她没来由地心头一颤,慌忙喝道:“住手!你,可知宫规?”她不想再在此多停留,急急迈步行走,脚又是一阵剧痛,她咬紧了牙,缓下脚步,慢慢向前走。他想了想,在她身后说道:“我帮你寻来宫轿。”骆沅儿忙道:“万万不可!”他不敢再多言。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她说道:“你扶我走过前方小路。”
  她深知此时自己的伤势无法独立行走至宫道,但是如果今晚此计不成,后患必定无穷!
  她转头望向眼前陌生的他,在宫中,侍卫自是不能与宫妃接近,但是此时夜黑路暗,事出紧急,她顾不上太多了。他走上前来,单掌扶住她的手臂,身子与她保持一尺距离,只在手中巧用劲力,让她好得依傍,借力向前走去。走了数步,骆沅儿冷声问道:“你是哪宫侍卫?”他道:“我今日刚进宫中,还未知会分至哪宫。现在只是听凭总管差遣,在这宫中视巡。”
  原来是新进宫来的侍卫,难怪会全然不知宫中礼数。骆沅儿暗忖,也亏得是新侍卫,不然,定会思疑她为何夜里独自在宫中行走。她正要问他姓名,却见远处走来一行人影,她一惊,忙挥开他相扶的手,道:“你快走到我身后,慢慢退下!”只见迎面而来的,竟是身随宫女的孟馨如。孟馨如看到伫立在前方的骆沅儿,不禁微有疑虑,何以这个时候,她会独身于此?“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可是要到何处去?”孟馨如来到她面前,脸带上一丝浅笑,眼神里却满是怀疑。骆沅儿道:“我看宫房里闷热,便出来散散步。姐姐这又是从何处归来?”
  孟馨如笑道:“姐姐正是从昭华宫归来,皇后诏姐姐,说的尽是体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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