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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子走进夕瑶低声说了些话,男子便将手中的锦盒双手递了过去,夕瑶接过锦盒走近三人道:“琴姬宫主让我将这份回礼交由穆公子。”
穆言海有些诧异的谢着接过了——说到回礼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夕瑶见穆言海接过锦盒便道:“诸位路上小心。”
穆氏兄弟见夕瑶清冷的神情倒也没有多说。
“早莺暖树你们二人回去收拾收拾,马上便出宫了。”萧琴姬见穆氏兄弟身影消失,便对立在一旁的早莺暖树说道。
萧诗姬笑了笑道:“姐姐,那我就走啦,我会想你们的。”
萧琴姬和萧书姬也只是无奈的相视一笑,便见萧诗姬轻盈的身影消逝在转角处。
☆、第三章
在六月初的时候莲绿镇来了三位陌生的旅客,在街尾租了荒废许久的一个院落,似乎准备常住。这是个小镇,因此陌生人的出现,很容易便被居民们所知。
三人看样子是主仆关系。
其中的丫鬟,左边的脸颊一直被垂下的青丝所遮,看不大清,但从露出来的半边面容来看已是十分清秀可人,身形也颇为曼妙。似乎专门照顾那位小姐的生活起居。
随行的男子,容貌也是俊秀儒雅,和那个丫鬟看上去颇为相配,只是性格格外清冷,似乎不愿多说一句话。应该是负责那位小姐安全的护卫,平日里都剑不离身的伴着那位小姐。
那位小姐,容貌倒是十分俏丽,但是脾气却格外骄躁。
小镇平日里自然没有多少新奇的事情,居民又闲来无事,故下午茶馆中总是聚满了茶客,六月初来此的三位陌生旅客自然成了话题。
但没过几日,三人便踏入了这个茶馆,见到满店的客人,为首的小姐不由蹙眉,却未言语。见此,便有几个茶客主动挪了挪地儿,将一张靠窗的桌子让了出来,伙计忙将三人让了过去。
绿衣丫鬟低声对客人们道了谢,方麻利的拿出手帕细细擦拭桌椅,待擦好后,方俯身立于一旁道:“小姐,请坐。”
红衣女子蹙眉落了座,伙计忙上前问道:“不知小姐喜欢喝些什么茶?”
红衣女子轻瞥了他一眼道:“我喜欢?你这小茶馆能有吗?”伙计尴尬的赔笑道歉。
红衣女子看了一圈茶馆中的人物,方看了一眼旁立的丫鬟,道:“去沏茶。”
伙计赔笑着道:“小姐,真对不住……”
红衣女子轻讽道:“虽不用你们的茶叶,但毕竟占了地方,茶钱自不会少了。”便偏过头不作理会。
伙计见红衣女子如此轻视自己,有些气恼欲语,绿衣丫鬟忙走上前轻声恳求道:“麻烦您带我去一下茶室。”
伙计有些不好意思朝丫鬟发火,便带她入了茶室。
绿衣丫鬟颇为抱歉的说道:“请您不要介意,我家小姐只是舟车劳顿,有些累了,还望您能多多包涵。”
伙计见此,支支吾吾半天连没事二字都说不大情。
绿衣丫鬟却也不再多语,拿出随身携带的茶具,安静的准备泡茶。
见丫鬟认真的样子,伙计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虽说是茶馆,但主要是为了给镇上的居民们提供一个聚会闲谈的地方罢了,并没有人介意茶水味道的好坏,所以伙计平日也只是将茶叶放入水中煮熟罢了。
见丫鬟将茶水倒了出来,伙计忙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绿衣丫鬟偏首轻声道:“前三次是洗茶,不能饮用。”
伙计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便听到丫鬟解释道:“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或许和贵地有些不同。”
伙计也就借机转移话题,问道:“你们那儿?是哪儿啊?”
“我们来自弥恒国,小姐为了寻找一味草药才来到贵国。若有些得罪的地方,还望您见谅。”
“你们是外国人?”毕竟是小镇,又非地处边陲,外国旅客自然并不常见。
“是。”绿衣丫鬟恭敬的回了声,拿出一串铜钱置于桌上后,方托起了已呈好了茶具的托盘,轻声道,“若有些不足,明日一定补上。”
伙计瞥了一眼铜钱忙道:“够了够了,便是五日的茶钱也够了。”
绿衣丫鬟听得他的话,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不知是茶叶的差异还是沏茶手法的差异,绿衣丫鬟奉给那位红衣女子的茶,清香四溢,弥漫在整个茶馆中。
茶客们中自然也有见识广博的人,便是见识狭隘但有些眼色的也都猜到这三人身份不同。因为是第一日,便没有人搭话,大多数都是好奇的偷看几眼罢了。
半晌,红衣女子放下手中墨色茶杯,站起来面向众人道:“不知诸位有绿衫草吗?我愿高价收购。”
在座的茶客都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红衣女子见此便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绿衣丫鬟见红衣女子起身便迅速将茶具收拾好,疾步跟了上去。灰衣护卫则一直跟红衣女子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待三人走远,茶馆里立即炸开了锅,纷纷讨论起三人及绿衫草来。绿衫草的确是莲绿镇特有的草药,只是它生长在岸生崖崖壁上——这岸生崖崖壁可真的连一个立足点都找不到,寻常人哪有那个能力摘得!再加上这种草药不知具体生长时间,又只有半个月的寿命,时间上更不好把握。这几十年来,很多人葬身崖底,而绿衫草药效虽好,治疗的范围却颇为狭隘,故近些年来此寻药的人已很罕见。
这位小姐却是每天下午都要来此歇上半个时辰,一个月下来,茶客们也就渐渐放开了。知道了三人的姓名,小姐姓艾名婵叶,自诩是个医术高手,丫鬟名丝静,护卫名能弈。
后来便有好事者趁丫鬟不备,将她额前的流海给拨了开,众人才惊知她被毁了容,而且是刀剑所伤。那丫鬟倒是面色不变的道:“让诸位受惊了。”
趁丫鬟进去沏茶,便有人问艾婵叶:“你不是说自己医术很是了得,怎么连自己的丫鬟也治不好?”
艾婵叶冷哼了一声,方道:“那是给她的教训。”
旁边的茶客们对视一眼,心中一颤:没有想到这个小姐不但高傲,而且如此狠毒——一个毁了容的丫鬟,这辈子是毁了。
终于有一个茶客忍耐不住,开口劝道:“我看她举止对你很是尊敬,也算得了教训,你便开个恩将那些疤痕去了吧?一个姑娘家……”
艾婵叶瞪了说话的男子一眼,冷眼看向一旁静立的护卫,道:“你说该让她把那些伤疤去了吗?”
能弈不带一丝感情回道:“全凭小姐做主。”
艾婵叶冷冷的笑了出来,道:“看来你还是未能忘情呐!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们两人在一起,你就死心吧!”
这些茶客平日里聊得也不过是些小说离奇事,闻此倒是猜了个大概,便有人劝道:“你喜欢这位公子是你的事,也不能迁怒丫鬟啊!”
“哈?”艾婵叶有些愤怒、又夹杂着些诧异,愤愤说道,“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个下人?惩罚丫鬟是因为她失职,她既为我所有,此生心中所想便只能是如何侍奉我,可她居然……护卫也一样,所以废了他的左手,右手暂时还有用便留下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愤愤站起来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歹毒……”
茶客话还未完,便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脖子,旁人都倒抽了口冷气,能弈淡淡的开口道:“若下次再对小姐不敬,这把剑就真的能见血了。”
茶客还有些不平的,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这是为你们打抱不平……”
“小姐的处置不会错。”能弈的声音除了清冷,还多了凌厉。
“算了,这里不是国内。”艾婵叶有些蹙眉阻止,瞥了一眼才捧着茶具出来的丝静。
丝静忙奉上茶水,满室不安的茶客却也无人敢再言语,甚至有些人悄悄的离开了茶馆。
三人回去的路上途径一家药店,今日却围了些人。围观者中有眼尖的看到了三人,不知低声说了什么,便有一少女向三人爬来,阻住三人的去路,恭敬的拜了三拜,方抽噎着说道:“小姐慈悲,请救救我父亲,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能弈早已挡在艾婵叶身前,闻言方向旁边让了让,艾婵叶蹙眉道:“我又不缺丫鬟。”
少女哭着恳求,艾婵叶眉头却越蹙越紧,准备自旁绕了开去。有围观者道:“这世道,很多人都喜欢吹嘘自己医术了得。”
艾婵叶闻言立即横眼看去,怒道:“你说什么!这人我便救定了。”转头道,“把地上那个搬回去。”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少女,道,“我最恨哭哭啼啼的了,跟上来,不准让我听到一丝声音,否则,救得了他,自然也杀得了他!”
少女闻言忙止住哭泣站了起来,帮能弈扶住了老父,只是仍有些抽噎。艾婵叶见此倒也只是不满的横了她一眼,便走向前去。
待老人被安置在塌上,少女便被能弈请到屋外,只能见到丝静进进出出换热水。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丝静方出来对少女沉声道:“小姐请你进去。”
少女闻言忙跑了进去,看到床榻上的父亲神色安详不少,方安下心来。转身向艾婵叶跪下道:“谢小姐救命之恩,此生……”
“不用跪了,起来吧。”艾婵叶蹙眉打断她的话,见她起身了方冷声道,“我是兰芷宫的人,”见少女不解的神色,继续解释道,“宫规规定,若是救人,求救者需付出同等代价。”
“一命换一命,也是个理,只是希望小姐慈悲,能让我等父亲醒来和他说说话。”少女闻言倒是领悟了,垂首恳求道。
艾婵叶见她如此,声音倒是柔和了不少,道:“兰芷宫不爱杀人。”见少女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便解释道,“你有两个选择。一,入兰芷宫。二,奉上诊金药费300两。”
少女闻此面色倒是平静了些,恭敬的垂首回道:“我没有300两,自是选一,以后还请小姐多多指教。”
艾婵叶挥了挥手,道:“不用这么早决定,你既是为了你父亲,若是现在就离开了,心中怎么会没有遗憾,入了兰芷宫也只会添麻烦。等你父亲离开后再来升宴州兰芷山来,你的名字?”
“左婉珠。”少女忙恭敬的答道。
“你若还是选一,便自己来兰芷宫,报上名字,自有人安置你。若选二,自己或秘密遣人来兰芷宫,奉上500两银子,此事便算完结了。但此事一定要保密。”艾婵叶见她依旧一副恭顺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另外的两百两是我借你的,你现在估计身无分文,没有银钱怎么安心奉养父亲?”
左婉珠闻言不由得叩谢道:“多谢小姐,我……”
“我之前说了最痛恨哭哭啼啼的人了。”艾婵叶见此倒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也算你的运气,若再迟几天,便是另一番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