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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死缠绵-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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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微地叹息,取将酒来,独酌。烈酒,焚心,间或以唇渡我一口,接着笼上我肩,相与枕籍,一起沉沉睡去。
  一直以来,我并未承欢躯下。
  他,就像个谜团。我尚未找到谜底。
  他爱我吗?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爱,不爱,或是爱上别人,都不过如此。
  他爱我吗?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地想知道这个谜底呀……

  波谲云诡·乱伦

  那一日,在桃花树下,我掏出了那方绯红巾,递到她手上。然则,这就是爱的表示麽?
  我爱她麽?我不知道。
  或许在桃叶眼里,我就像个谜团。而她,却那样的单纯和通透,和一个孩子没有两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找到我娶她的真正目的。
  那时候,在我与她温柔相对的时刻,我也曾经几次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也会爱她呢?
  可是,我该怎么去爱她?
  我想起了那一日和谢君生的对话。
  “你不记得我母亲了麽?她已经死了多年了。
  “我以为你终究会念着旧情。
  “把桃叶给我罢。我要她。”
  我眼里,分明看到他的痛楚,然则,这种痛楚,是为了桃叶,还是为了我母亲?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桃叶除了是我的妹妹,我的宠姬,还会是我的什么?
  也许,爱,不爱,或是爱上别人,都不过如此。
  这样的关系,一如我与纤蓉。
  记得那是我十五岁生日后的第四天,纤蓉约我在御花园私会。御花园里,只有一种花,桃花。我八岁的时候,岭南长史杨益献千叶桃花五百珠,株株皆不世出的绝品。父皇命人植于后苑中,春日花发后,整个御花园都点染一派云蒸霞蔚,仿佛是一个艳红的天地,让百花嫉妒、群芳失色,真是好一处神仙宫苑。在那个冬天,我十五岁生日的前后。绿野堂前,白云石阶,归来池苑皆依旧,只是池畔千叶桃花已谢了,最是憔悴枝桠。而沈婕妤却一个人在树下;百无聊赖,只等我到来。
  遥遥看见了我,她便纤手指着桃树,冷笑道,“知道么?据说当年御苑千叶桃花盛开之时,皇上亲折一枝插于爱妃的宝冠之上。他说,此花尤能助女子娇态,于是宫人呼之助娇花。”
  “这个深蒙恩宠的妃子,便是你的母妃呢”;仿佛一肚皮都是怨气,沈婕妤眉峰微聚,面如冷月。眼角却轻巧地撇出一抹媚意,像妖狐灵蛇,说不出的鬼魅。我顿时喉头一紧,深深后悔不应赴约。
  “当年,我蒙受恩宠,也不过是咏了一首民间赞许你母妃的诗,便引来了皇上的眷爱。你的母亲,确实有一套呀,竟然能让皇上至今都念念不忘!”
  停了半响,她微叹一声,容色平和下来,纤声几乎微不可闻,“雪肤花貌参差是呢。你与你母亲,一般妖孽地美,那日晚上——”拖着长长地尾音,她眉梢眼角俱是风情;手已经轻轻搭上我肩,轻柔地、来回地抚摸着,透过清凉的绸衣,接触到我一身战栗着的肌肤。
  那前两日的事,确实记忆犹新,想起,便是一阵潮热的不安与烦躁,仿佛那个深黑的宫闱秘事,已经和我血肉交缠,像昔日倭人才华卓绝者咏叹的绯句——我深深回眸看,看污泥之花,盛放于深谷间,好一派妖孽之诡美——已经和我的肉身与性灵无法分开;只要想起,就是头痛欲裂。
  停了半响,还是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我索性赌气,气恼道,“我是妖孽,你从此可再离我远些……”一句话出口,又觉后悔。只觉得早已把柄在她之手,似墙角檐后、落入蛛网的微虫,一旦跌入万劫不复,又哪里挣得开去?只得恨恨地道,“你——”
  不顾我已严苛起的面容,她嬉笑着,早已经贴近我面,顾眄艳治,百般挑逗。但感觉到鼻管中早有几缕幽香透入,我呼吸一顿,她梨腮耳鬓厮磨地轻柔抚慰,丹唇开阖,微语如蝇,不停地挑逗着我的耳膜,“今夜三更,我们平流殿内池中相会,切切勿忘”。语罢,她抽身轻去,轻盈地宛若枝头一梦。可惜不是梦。
  平流殿是宫中为皇上洗浴而建的浴宫,全倚假山而造,楼阁起伏,屋顶全由白石造成。宫内处处画角飞帘,两旁雕栏文窗,绕织锦回廊,那回廊全是雕梁纹砖,秀窗锦槅,回环曲折,槅窗相近,往还追随数百步,才是池汤所在。
  三更。温泉水滑。多少宝笥香缇、云烂风薰,温泉水散发出厚重的水汽,带有硫磺的气息,殿脚的龙涎香束燃着,暗红摇曳,在薄雾微风中似隐似显。
  一直以来,我知道,温泉水滑洗凝脂,芙蓉帐暖度春宵,父皇喜欢在温泉池中宠幸妃嫔,许多妃嫔也热衷于在池中展示风姿,承欢殿前。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万万没有料到,今日换了我前来,一饱沈婕妤的私欲。
  再不多想,我脱下身披的白色素茧衣,随手抛给殿下伺候的宫人;轻轻摇手暗示他们退下,一边分开重重垂帘,池汤已在眼前:水面上浮着翠色的荷叶,红色的莲花;那荷叶是以翠玉琢成,莲花以红玉琢成,浮在水上,生动有致。最可爱的是那池底池岸,俱用一色绿砖砌成,映得水也成了碧绿色。栏外走廊,十分宽阔,陈设着锦椅绣榻,预备出浴入浴时随意起坐。
  此刻,她精赤着身,在池中浮浮沉沉,丰润的胸乳半浸在水中,上部稍凝了水珠,轻巧滑下;她微微闭着眼,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情欲色彩,就像那个夜晚,沉沦跌宕,四周散发着交欢糜烂的气息。
  即便已经和沈纤蓉有过肌肤之亲,但是看到她的裸体,我略微感到尴尬,不由低低咳了一声,走至池畔。听到我的咳嗽声,她微笑了,脸上带着汗湿的潮气,随着她脸部肌肉的轻抖,水滴蜿蜒着滑过,她腻着声轻呼,“近点,靠近点,我的启……”
  水很热,身体亦很热,再度纠缠在一起,我与她仿佛两条水蛇,青蛇白蛇,前生今世,密密缝和在一处;感触到身体某一点的热气,直冲上脑,我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香度檀口,胸口交贴,仿佛磁铁般,彼此吸引。不自觉我的手向她肌体最私密处摸去,这一刻,只想沉沦,到地狱的最深暗处,汲取肉欲的满足。突然想到,那蛇穴只怕如此,躲入了,于污泥深处,树根盘缠虬结中,蛇类交尾苟合,四周必定是如绝望般的凌乱肮脏。
  “很好。非常好……”低沈地声音,在水汽朦胧的室内,格外沉闷。“我心爱的妃子,与我最宠爱的皇子,很好……”低低的笑,直窜入心似的,压抑地在大殿的上部徘徊。
  那浴池边种着龙须瑶草,四周围着白石雕栏。入水的一面,筑成银镂漆船,或白香木船;水中叠瑟瑟及沉香为山,仿着瀛洲方丈模样,为入水休息之地。我失神地抬头仰望,朦朦胧胧的一个身影,披着明黄的龙袍,站立在那水池的最高处——瀛洲方丈之上,面目模糊,身材伟岸,迷离水色中仿带着狰狞,像一条龙,云雾缭绕里,高高在上的天下至尊,却怎麽也看不清。
  笑声缓缓地在殿内响着,纤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我望着父皇,瞪着他,看他悠然地将绣有九龙的外袍脱下,然后是内衣,然后他,赤裸着跳下池……我仿佛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水中,像漂浮着的尘埃,一任风潮卷涌,不知道此身何在……
  有人说,如果做了一件错事,而又想要隐瞒的话,你必须再做第二件错事,接着是第三件、第四件、无数件。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事实上,我和父亲,还是一对好父子。自十五岁后的第四天,我奉旨搬入距乾清殿最近的上清宫居住。这是至上的荣宠,甚至连太子,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而关于母亲这个妖孽的流言也甚嚣尘上,流传出无数的版本。
  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也是个妖孽。
  在那以后的很多个夜晚,我都如那最为下贱的娈童戏子一般,赤裸着,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躺在父皇的龙床之上,等待着这天下之主——我的父皇宠幸于我。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从来没有梦想的我,也甘愿落软红十丈。在二十岁前,宫廷里,随处有佳人,劫取一个,白日宣淫也非难事;更何况,我容颜之美,让天下女子陶醉,臣伏胯下。
  二十岁后,父皇迫于朝臣的议论,终于赐邸八王府。于是自诩京都侠少的我,每至春时,就结朋联党,各选了出色的矮马俊骑,精心地饰以锦鞯金鞍,一起并辔于花树下往来,随行的仆从执酒皿跟随,一旦遇上风景好的园林,就一起驻马而饮。我是如此地潇洒自若,游戏花丛,像是整个京都锦上添花的一笔,浓墨重彩,风华绝色;除了,经常的入宫,甚至留宿在上清宫、乾清殿。
  这就是妖孽的活法麽?我羡慕着我的兄弟们。他们是如此的干净与利落。这样的日子,直到我二十四岁,才稍有了改观。在求得父皇的同意后,我与九弟一道,远渡昭倭,讨伐萦族乱党。

  多情成空·入宫

  启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谜,是寒夜挑灯我沉思半响也无法解开的的谜,是闺房里挂在床头用以解闷的九连环,纠缠在一起,透着神秘,我解不开。
  也许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在启远渡昭倭,讨伐萦族乱党的那些时月里。然则,我不知道有什么事,那个时候的我,还依旧在家中,无忧无虑,只是多了几分相思难耐。
  我想,在两年前的那一场战事中,他一定也受过很多的苦楚,也许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苦痛,所以才这造就了他这样古怪的性子,要是如此我不是应当更温存的对待他?他一定是有太多的难处,才会想到把我送给他父皇。在新婚半年后,我就将被他送出。
  噩耗到来的那一天,我颈脖上挂了一幅以鲛丝串起的八宝璎珞,是启特意从给京都老匠人手中买的;小环正在帮我拂拭衣裙上的褶皱,我站立在镜子前,细打量身上,那新赶着做出的老翠销金绿绸舞衣极为合身,料子是前不久皇上新赐于启的,不过三匹之数,连八王妃那也不曾给得,我一人便独得了二匹。
  裙子的裙裾处极为出色,也费布料,约莫九尺宽的幅度尾摆,密密麻麻地绘出了桃枝串花,仿佛有暗香浮动般,长长地拖在青如水镜的砖面上。裙尾有金线收边,缀以彩填金铃,一旦舞将起来,犹如青蛇漫天、金缠玉绕;音律尤为好听。
  这一刻,我微笑着,与他并肩而立,听喃喃细语,呼出的热气在耳畔如流水行云,痒痒地,“今儿,我们去西陵,只那么闲坐着,消磨一个下午,可好?”不等我回答,琳琅在一畔已自轻笑道,“这自然是好的!”
  我流光转眄,冲着琳琅轻笑,“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心急着到外面玩儿……”心里却是一惊,她莫不是也喜欢启?从来安静如花的一个女子,头一次急着抢话。
  “如果琳琅你想去,自然也好。你的歌声最美,还记得当年么?你们两个的一曲竹枝词,婉转清扬,叫人几回断肠呢?”他嬉笑着回答,却故意促狭地低头,暖烘烘的气息在我头颈处轻痒,我不由笑出声音来。
  “那琳琅去了,小环也必定要去。就像昔日一样,今宵良聚会,欢乐难具陈。可好?”我淡淡的笑着,不自觉地语带酸意。不知道他是否听出了我话中的不满,他俊美的面容稍稍冷了下来,淡道,“刚刚也不过说笑罢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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