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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好妹妹……”他轻轻在耳畔低语。临走之刻,只是想知道姑娘芳名……那是初见时他的问话。而今……温柔的语声就像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淌过我的心河,而今,我却不能娇羞地回他一句小字桃叶。
主动地倚靠在他怀中,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我情难自禁,颤抖着、摸索着将嘴唇递上。再不要说话,脑中火光一闪,惟记取,只待抵死缠绵。我们再没有说话。感受到我笨拙的亲吻,他笑着呢喃出声,微微放开我,转而侧了过来,腾出手一壁抱着我的腰肢,一壁用嘴吻上我的脸,时而流连在我的面颊之上,时而轻探我的脖颈,我又闻到了那熟悉的薄荷清香。随即他的手,缓缓地流连在我的腰肢间,掌中的纹理细腻,如雪丰泽的触感。我敏锐的感受到肌肤在衣衫下,快活而激动地承接着他一次次有意或无心的轻啄。
欲望一阵阵的袭来,我情不自禁紧紧地闭上眼睛,手自轻柔的衣袖伸出,细细的抚摸着他的脸,细细用掌心回味他的容颜,斜飞的剑眉、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多少前尘黯淡,一一沥上心头。而今时今日的他,仿佛又比记忆中的他消瘦了几分,那左眼下的丹朱红痣,微微突起着,我缓缓地以指尖轻触,想用手指记住他。
我们像是一双盲人,只靠着彼此的唇与手,热情地感触对方。禁不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如促鼓,我的手,最后抚过了他的眼。而他,亦闭着眼,一如盲人般,手,却厚厚的大力搂抱住,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腰肢,我们的身体紧紧贴着,仿佛无缝;我感觉到他一串串觅吻,摸索着找到我的唇,温柔的辗转吸吮;随后又缓缓移下,在心口处,一点一点,于身体上点起小小火焰,仿月色重莲,燃烧起腾腾火光,叫夜亦沈醉,帷幕无重数,重重的落下,掩住一室情孽纠缠。
半响,他淡淡的轻笑回旋在室内,拖开我的手,嘴唇在寻找凉薄的脖、胸;衣衫,重重撕裂开,他的手,在我的肌肤上,大力揉捏,留下点点樱红,像新雪上的艳梅点点……随后,又肆意地游着,指尖滑过每一寸曲线,感受着赤裸的肌肤触感,激起我一阵阵的轻颤与推拒……
经不住挑逗,心若停了半拍,身子微微一僵,他却敏锐地发觉,轻巧若灵狐,匍匐在我身上,复将唇靠近了脖颈,软软地舔舐,一寸一寸,一口一口,又反复地,自耳廓内,轻巧地衔了耳珠,暖暖含着,极度挑逗;接着是脖颈,一点一点的挪下去,是胸口,在肚腹上缓缓流连……
仿佛激动的已经不能呼吸,正打算一把将他推开,却不料他突然之间,将火热的舌轻挑,深入我的口中,探索我口中的每一寸;我不自禁地低低喘息,仿佛不能呼吸般的激动,而这些,却引来一波波更加强烈索求的唇舌交缠。
我不再逃避,宛如杯水投入沙漠的无助,全心全意的回应着与肌肤相触的刹那快感。那一夜,我在启的怀中异样的纵情,主动的迎向他每一次火热的入侵,掠去心头侵蚀入骨、无力自拔的绝望与痛楚,我紧攀着他肩膀,沉溺于无边的情欲焰火中。
“啊!”猛烈的撞击的快感,让我不禁大声呻吟出来,毫无遮掩的将最真实、最感官的一面,呈现在启的面前。如果不能站立于阳光之下去爱他,那么,我又何必惧怕这无边的黑暗中的肉欲呢?
他会记得我吗?这个挑哒放诞的瞽目女官?他会爱我吗?这个执意一会的寂寞女子?甚或,他会爱她吗,爱那个叫做桃叶的女人?当他深深的侵入至最深处,我们一道置身于情潮泛滥中,我依旧不停地问着自己。
他会爱我吗?当光阴消逝,当他登上皇位,当他俊美的脸上,也有了皱纹,当他墨黑的长发,也有了白发星星,在昏黄夕照或夜阑深处的某一时光片章里,他是否会忆起我?
疯狂地承受着他的炽热的索取,“唔……哦……”在他的怀中,我压抑不住的喘息声逸出……须作一生拼,尽君今夜欢。
那一夜,满是肉欲的气息。可黯淡的夜色里,迷惑又渐远渐生,又或是当年站在桃花树下,扬起头,闭目,只是盲目地伸手……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言犹在耳,却早早如蝶影残阳,只留了个朦朦胧胧的记忆,都成了前尘往事。能握住的,或许也不过一室暖意,肉体纠结,像那些笼中野兽,散发着糜烂肉欲的气息,咻咻地,面貌狰狞,几若鬼魅。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一宵欢情,待得走时,终是心有不甘,又抽身复回,低低地念,“启郎,启郎,知我是谁?”
他哑着声,仍埋首被中,只是笑,带了几分揶揄道,“玉妃不是说了么?宫中有瞽目女官,色极美,爱君才色,希求一会。待夜凉鸦稀三更时刻,隐灯灭火,碧宛殿内一会。卿卿虽眇双目,然风姿娇宛,不喜灯光,叫晚娘可好?”
他,终是不知我是谁呵……
是的,乌云隐,雨声淡,所有的好梦,倏然而逝。我竟然连爱,都无法把握。突然想起一句话,宫内,最不需要的就是爱。可是我,竟然还是在爱。我爱他,深深地爱,爱到无力自拔。
在那秋初的时节里,我与启私会数日,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一生一世,就只有那些日子,最是好,好到我一生一世也忘不了。
黎明时分 •; 杀人
“林将军,我叮嘱你的事情,请千万不要忘记。”我的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拂过;并不含有特殊的意思,然则,他却身体微微一僵,脸上也板了起来,像是有些难以出口般,却终究吞吞吐吐地道:“毕竟出身寒族,担此重任,只怕——朝中大臣不服。”
我微笑着,“我夜月国一向喜以九品中正选拔人才,然则,这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你看薛皇后一族,今年来已无出色之人,却依旧霸据上席,幸得前儿他们犯了事,方才释了兵权;我岳父刘相,手下多少才仕,却皆是自寒族而起,不过入幕之宾,依旧沉于下僚,这样未免太不公平。昔日我们站在俊峰之上,林将军豪情何在?您才华颇有,不必妄自菲薄。昭城一战,我深深知道你的为人如何,我今日所为,不过希望日后能让我们夜月国政治清明,不再有这望族寒族之分。林将军若能帮我,赵启感激不尽。”
为我的话所打动,他的眸子晶亮,猛地里仆倒地下,却依旧有豪情顿生:“得八王爷此话,林恩必以死重报。”我连忙用手挽之,笑道:“惟愿黄河水清、海不扬波,赵启深谢林将军。”
那一日,在天启二十年八月既望的雨夜后,我和御林军新晋的统领林恩会面之后,我一个人呆在书房里,摊在书桌上的,是一幅仇十洲的仕女图,上绘了一宫装仕女,正自残丝再整,重向旧鸳机上拂流萤。
手指轻轻抚过已经稍微泛黄的绢面,心中暗道,岳父的势力,近日又比以往更盛,即便连封疆大吏宁州华族陈君,也不免频频示好,这一幅仇十洲真迹,不过我与岳父在他府中做客时稍一赞许,便得了他慷慨解囊相赠。也好,这终究将助我一臂之力,待九弟年前回来的时候,我在朝堂内的势力分布,总要胜过他许多了。
细细把玩了画卷一番,我又自书桌旁第三个书箧里,抽出了那册薛涛笺,在每每欢好燕娱之后,我都会用工整的小篆,在册子上写下那个女子的芳名。而此刻,我自琉璃笔洗内取了水,缓缓倒入砚台里,取了一旁新贡上来的松文香墨,缓缓地磨着,随后又复自笔筒内取了一枝湖州出的精致狼毫,雪白的笔尖上饱蘸了墨汁,欲滴未滴,却怎么也落不下笔去。
仿佛有那么一丝的怜惜,怜惜她,怜惜她的残缺,却又是那样的美。我被那种残缺的美丽所打动,就像母亲最美丽的,岂是她的容颜?天长地久,让我们记住的,是那种忧伤。可以吞噬一切的忧伤,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武器,比最好的名剑风流还有效,它会一刀子直接捅在人的心口。就像晚娘的美,也是这样的,在温柔与简单中,锐利得像是一把剑,一把打动人心、直刺人心的剑。
停笔久久无语,心中却突然有一个想法,继续和晚娘幽会下去。
天启二十年九月初。
碧宛殿,阴暗的室内,彼此都无法看见对方,而情欲,却愈发的激烈暗涌,淫靡的喘息声飘散于空气中。缠缠绵绵的细吻,从额上一直蔓延下来,直到铺满了她的整个身体,如此迷醉的感触,她纤细而丰润的肌肤在我的嘴下、手中,就像是一把最灵巧的琴,正在弹奏着音乐。
她低低的喘息着,娇吟逸出。我紧紧地抱住了晚娘,我们仿佛沉溺于爱欲间的人影……在彼此炽烈欲火的烧灼下,爱欲的烙印深刻在彼此的身上,像野兽一般的交合,跌入了昏昏沉沉的世界,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彼此痴狂的索取。
“你会爱我吗?”事后,她细密的、颤抖着的声音响起,在夜色里,带着几分情欲退却后的娇羞与不安。我微笑着,手在她赤裸着的滑腻的肩头轻轻抚摩,脸贴在她饱满的胸口,忍不住柔情道,“真爱。”
“可这会有什么结果呢?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她悠悠地叹息着。可这会有什么结果呢?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酸,我又会有什么结果?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会有结果?
我摇了摇头,缓缓地笑着,低声抚慰怀中的佳人:“我不知道,我的小人儿。我也不想管”,感受着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我赤裸的躯体上,充满着依恋与缱绻的温存,我缓缓地说:“在我一直爱护着的妹妹的四七里,我只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我对她曾经犯下的……诶,不说了,甚至连我们的私会,这些的罪孽,都是要我下地狱的。可是这又怎么样了?现在我只是知道,让我这样的抚摸着你的肌肤,亲吻着你的唇,然后一切跌入这黑甜乡中……这样让我觉得快乐。结果怎么样,可能我并不想知道。”
“结果怎么样,可能你并不想知道?”她缓缓地说,像是伤心到了极点的痛,到了出口的时刻,却是淡极的触感,轻飘飘地全无力道。情不自禁,我将手放上她的面,手指细细的抚摸过每一个细节,包括她的鬓角,然后是光洁的额头,婉转蛾眉,小巧琼鼻,还有嘴,微微起伏着,应该是红润而娇艳的嘴唇,可惜在黑暗中,无法细细体会。
我忍不住说出口:“你有在镜子里看过你自己麽?呵,我忘记了你并不能看见,可是我的手,却能感觉。当你沐浴的时候,你应该抚摩你自己,你会发现,你的身体是如此的协调,多么和谐,全部都有共同的特点:匀称、舒展、苗条、优雅……这样的美好……”
“你知不知道你的美好?”她低低的重复着我的话语,语音里却带了一丝颤抖,叫我想起了这九月间的荷花,芬芳而娇艳的荷,是已经带了点秋天的憔悴凄凉,却依旧的在水纹与微风中淡漾开去,一瓣一瓣、一朵一朵,飏起一池的风光。这娇弱的小人儿呵。
“启,我有很多次在黑夜里幻想,幻想你的容颜,就好像我镇日里,都依偎在你的身畔,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