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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菩提的水姓家族本就人丁稀薄,在江湖中经历了百年的纷纷扰扰,被众多江湖人士追杀寻找数百年之久,最终,仅有的几户人家隐居在了菩提谷,可惜,天不庇佑,如今,菩提谷的水姓人就只剩下了水月涵和她的孪生姐姐水月湮两个人,无疑,水月湮就是当下菩提谷的谷主菩提娘子。
见妹妹外出久久不归,水月湮出谷寻妹,却不想找到妹妹时,妹妹已经不再是血菩提,更重要的是,妹妹已为人妻,并且身怀有孕。水月湮一心想将菩提谷发扬光大,她痛恨江湖人士的人面兽心,表面上仁义至上,却因血菩提将水姓家族逼上绝路。如今,自己的妹妹竟然与一叶山庄少庄主私定终身,并且为了这个男人自毁血菩提,这让水姓家族的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盛怒之下,水月湮强行带走了水月涵,汝嫣晟虽然英雄年少,但他当时的武学造诣远远不及菩提娘子,万般痛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望着水月涵离去的背影,汝嫣晟失声高喊:“涵儿,我一定会找到菩提谷,救你出谷,我一定会救你……”
当时的汝嫣晟是那样确信,确信自己可以救出自己的妻子,当时的水月涵也是那样确信,确信自己的夫君一定可以救出自己,所以,她等,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至汝嫣水儿出生,她终于等到了汝嫣晟的消息,可惜,她等来的不是汝嫣晟勇闯菩提谷的消息,却是汝嫣晟另娶他人的婚讯……
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肯相信,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一叶山庄少庄主的婚事,不是小事,整个江湖都在为之沸腾,纵然你想遮住眼睛,塞住耳朵,屏住呼吸,你血液的奔涌也在时刻告诉你,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汝嫣晟背弃她们母女的真正原因,她不想去问,也无心知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一切都已是事实。水月涵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不会因为夫君的背弃而寻死觅活,更不会萎靡不振,因为,她有自己的女儿。
所以,一年后,在得知汝嫣晟的爹娘和妻儿相继离世后,她毅然决然地苦求姐姐水月湮,将汝嫣水儿带给了汝嫣晟,她,只想让汝嫣晟好过一些,情愿把后半生的孤寂留给了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汝嫣水儿的血液同样是血菩提,她虽然同汝嫣晟融合了血液,但他们是夫妻,汝嫣水儿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让汝嫣水儿踏入江湖,她一定不会让汝嫣水儿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受尽折磨!
可是,她更不知道,她的姐姐水月湮为了彻底断绝她和汝嫣晟之间的关系,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其实,真实的一切,水月湮都清楚,汝嫣晟确实是有苦衷,但是,水月湮根本不屑汝嫣晟的苦衷,更加不齿汝嫣晟的苦衷。
汝嫣晟返回一叶山庄日夜苦练武功,一心盼望着早日救出自己的妻儿,可惜,没过多久,汝嫣晟的爹娘相继重病卧床,二老虽然知道汝嫣晟与水月涵已有夫妻之实,他们却并不看好菩提谷的女子。
菩提谷做事向来与众不同,菩提娘子更是心狠手辣,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之血菩提在江湖上掀起的血雨腥风,他们不想让一叶山庄的几世威名毁于一旦。
就这样,他们已冲喜为由,强行逼|迫汝嫣晟娶表妹为妻。汝嫣晟虽有些年轻气盛,但却极为孝顺,不想爹娘因此事再伤身体,无奈之下,勉强同意迎娶自己的表妹。
汝嫣晟知道,他的这个选择已经彻底毁了他和水月涵之间的一切,在妻子和爹娘之间,他只能选择爹娘。大婚当天,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水月涵赶来愤骂他负心薄幸,准备好了水月湮替自己的妹妹挥剑杀了他这个负心汉。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没有等到水月涵的愤骂,更没有等到水月湮的利剑,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那么理所应当。
一年以后,汝嫣晟的妻子难产而死,孩子也没有活过一个月,汝嫣晟的爹娘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旧病复发,猝然长逝。
就在汝嫣晟悲痛欲绝的时候,菩提娘子水月湮突然出现,她看着汝嫣晟笑得那么妩媚,笑得那么张扬,笑得那么酣畅淋漓。
水月湮和水月涵长得一模一样,可汝嫣晟还是一眼就分辨出眼前这个绝美女子,不是水月涵,而是水月湮,因为这样的笑容绝不会出现在水月涵的脸上。
水月湮告诉汝嫣晟,她就是想看看如今可笑可悲的汝嫣晟,她不屑杀了汝嫣晟,她痛恨男人的背弃,可是比起男人的薄情寡性,她更加痛恨像汝嫣晟这等愚人的“愚孝”。
她本不想将汝嫣水儿交给汝嫣晟抚养,因为她认为汝嫣晟根本不配做汝嫣水儿的亲爹,终究耐不住水月涵的苦求,勉强答应。但是,把汝嫣水儿交给汝嫣晟,水月湮是有条件的,她的条件,水月涵并不知道。
她的条件就是,允许汝嫣水儿随汝嫣家的姓氏,却不允许汝嫣晟告诉汝嫣水儿,自己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否则,水月湮就杀了汝嫣水儿,再杀了被她废去武功,软禁起来的妹妹水月涵。
水月湮心狠手辣,说到做到,汝嫣晟不得不信。时时刻刻看到自己的女儿,却听不到自己的女儿叫自己爹爹,这等心灵上的折磨,恐只有水月湮能想得出来。她就是要惩罚汝嫣晟,惩罚他对菩提谷声誉的损害,惩罚他的背叛,惩罚他迂腐的孝道。
如果孝道没有错,如果爱情没有错,那到底什么错了?
从此以后,菩提谷隐匿江湖,菩提娘子再未出现,直到血菩提的风波再现江湖,菩提娘子才重出江湖意欲带走汝嫣水儿。
三年来,江湖中的纷纷扰扰平地而起,大都是菩提娘子暗中策划,她只想在江湖大乱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力挽狂澜,取得天下第一山庄名号,让菩提谷永处不败之地,稳坐泰山之巅。而最终的目的,却是想把江湖中人面兽心的武林人士统统消灭,为菩提谷报仇,为菩提谷雪恨。
一切真相大白天下,众人久久沉默,无泪无语。江湖中,错与对,恩与怨,本就难以分辨,模糊不清,世间,何来绝对。
第十六章 最终真相(4)
“啊——”忽然,菩提娘子一把拉过汝嫣水儿,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水儿——”众人失声高喊,飞奔上前。
“不要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和水儿同归于尽!”菩提娘子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狠戾无情。
“姐姐,不要再错下去了!水儿虽然不是你亲生,却如亲生无异,你怎么下得去手!”水月涵面色沉静,话语轻缓,没有一丝惊慌。
菩提娘子一语不发,倏然出手封住汝嫣水儿的穴道,挥剑割开她双手手腕,再快速割开自己的手腕,与汝嫣水儿相对而坐,催动真气,伸手抵住汝嫣水儿的一只手腕,阖目微微开口:“凝神无语,灵台空明!”
东方千逸欲飞奔上前,却被东方凌一把拉住,东方凌急忙劝阻:“推功过血之时,不可打扰,否则,双方必死无疑!”
汝嫣水儿知道自己身上的剧毒蛇血已然融入奇经八脉,菩提娘子亦是用她救离儿的方法,将自己的血液尽数输给了她,菩提娘子已经身受严重内伤,这样一来,必死无疑。
汝嫣水儿想要拒绝,却无能为力,因为菩提娘子已经封住了她周身的十二道大穴,她无论如何都冲不开。看着菩提娘子难得的安然面容,汝嫣水儿默默闭上双眸,泪水无声落下,难道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一个时辰后,菩提娘子的面容已毫无血色,她缓缓收住真气,出手解开汝嫣水儿的穴道,无力倒下。
“娘……”汝嫣水儿轻轻扶住菩提娘子,声泪俱下。
“水儿还肯叫我一声娘,我知足了……”菩提娘子浅浅一笑,再也没有一丝狠戾邪恶,满满的欣然解脱。
“娘……水儿知道,你很爱水儿……只是恨水儿不成器,才那般对水儿……”汝嫣水儿轻轻抚摸着菩提娘子苍白的面容,深深凝视,不住落泪。
“水儿……菩提谷……交给你了……”菩提娘子目注汝嫣水儿浅淡一笑,无声划下一滴泪,缓缓阖眸……
“娘……水儿答应你……水儿答应你……”汝嫣水儿紧紧抱住菩提娘子,默默落泪,久久不放。
“水儿,随娘回谷吧!”许久,水月涵止住眸中泪水,淡淡开口。
汝嫣水儿微微点了点头,“冷夜,将谷主请到车上,我们——回谷!”
“爹……水儿不孝,水儿在此给爹请罪了,爹,对不起……”汝嫣水儿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汝嫣晟面前,狠狠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汝嫣晟急忙扶起汝嫣水儿,紧紧揽在怀里,满心欣慰,满心感动,流泪说道:“水儿,爹让你受苦了!水儿是个好孩子,爹不怪水儿,不怪……”
二十年的纠结与悔恨,在汝嫣晟见到平静如水的水月涵时,淡然消散,汝嫣水儿的这一声“爹”,更让汝嫣晟觉得前方阳光灿烂。
“水儿……我们走吧!”二十年的带发修行,水月涵心底的爱与恨早已化为一池毫无波澜的春水,无根无形。微微转身,望向汝嫣晟,二人久久注视,最后留给彼此一抹淡然浅笑,此后,不会再见!
“水儿……”见汝嫣水儿静静走上马车,东方千逸轻唤一声就欲上前,东方凌伸手拦住东方千逸,目注他微微摇了摇头,东方千逸看了看父亲东方凌,又看了看汝嫣水儿离去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
第十七章 花叶成双【大结局】
三个月后,汝嫣晟将一叶山庄庄主之位传给大徒弟冷子尘,从此退出江湖,每日品茶论道,悠闲度日。
汝嫣水儿接任菩提谷谷主之位,终日忙碌,旨在彻底整顿菩提谷。
唯有一花山庄庄主东方千逸整日闲来无事,逐步朝思念成疾的境界发展着。
这是一个月朗风清的夜晚,一叶山庄的阁楼楼顶,东方千逸正在把酒兴叹人生。
庭院中,冷子尘急急忙忙走出书房,抬头看了看楼顶的东方千逸,并不惊奇,也不搭话,转身快步走去。
随后便见离儿飞快地从书房跑了出来,边追边喊:“子尘哥哥,你等等我嘛!你别走得那么快好不好?”
冷子尘边走边不耐烦地说道:“离儿大小姐,这么晚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你看,你的千逸哥哥不放心,正在楼上监视我呢!”
离儿听后抬头看了看楼顶的东方千逸,复又快步追上冷子尘,“千逸哥哥是在思念水儿姐姐呢,他才懒得监视你呢!”
冷子尘着实无奈,加快脚步就欲离去,离儿丝毫不会武功,勉强追了一段距离,眼看冷子尘就要消失在大门口,心下太过焦急,脚下一时不稳,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顿时摔得七荤八素,如此一来,更觉心下委屈,望着冷子尘远去的背影,抽噎几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憋憋屈屈地喊道:“以前因为水儿姐姐的事情,你讨厌我!可是现在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嘛!你干嘛还是不爱理睬我呢,我真的那么招人烦吗?一叶山庄的庄主就能欺负人,冷子尘,你欺负人,呜呜……”
哭声未绝,只见一个人影倏然掠了过来,伸手一把捂住离儿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