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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一出来,何乃之连忙捂住了佳娘的嘴。他万般疼惜,生怕她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是啊,锦英想,是啊。
何乃之分明不是张生,分明不是梁山伯,她根本不是崔莺莺,她傻傻的被人骗了。
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离开程家,骗父亲,骗姐姐,骗自己。
她都做了什么?
锦英迷茫茫的往外头走,刚拿起她的包袱,何乃之突然上来拦着,两人抓着包袱谁也不放手,惹得那些金银首饰在里面来回碰撞,叮铃咣啷的响。
“锦英,我心里若不是喜欢你,就不会去柳泉接你,就不会带你来这里……”
锦英看他手里紧抓着包袱,好奇的盯着何乃之看。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一个好奇的孩童,那模样让何乃看了之发怵。
看够了,锦英才笑。锦绣就是这样的,越是跟你生分,就越是尽力笑的真心。她学姐姐那样笑,学的不好,笑得吓人。
“所以,我要为此多付点银子是么?”
何乃之一愣。
锦英啧啧嘴:“□的情,值几个钱?”
佳娘听了一哆嗦,何乃之看着锦英,半天,才伸手出去,甩了她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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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间
从前,瑞峥是很想做个浪子的。在他浪荡的这些年里,既摘花采蜜,也广交朋友。他的那些朋友虽说不上是那种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的生死之交,但也是讲义气的。至少瑞峥本人是很讨人喜欢的,他有情义,而且出手阔绰,并且容易骗。最重要的是你骗了他他也不介意。云淡风轻的笑一笑,大家又是好朋友。这样的人,谁都想与他做朋友,从妓女到名士,从劫匪到官员。
这天出了纪家,从早晨跑到中午,最后瑞峥在路边的一间小茶馆前面下了马。说是茶馆,其实是路边两三个草席搭起来的歇脚地儿。
那里已经有三五个壮汉在等着,穿粗布衣裳,喝大碗酒,风尘仆仆。看见瑞峥来,其中一个瘦子上来迎接。
“纪老弟,可对不住,那小子狡猾的厉害,拐了几个弯就把咱们给晃没了。”
瑞峥听了有些失望,但也没不高兴,还是咧着嘴拍拍那瘦子的肩膀说道:“没事没事。王二哥也着实辛苦,大冬天的起黑摸早的跟着那三个人。辛苦辛苦!”回头朝倒茶的老头吆喝道:“来来来,喝酒钱我请了!”
其他人听了就吆喝着举起酒碗敬他。
纪瑞峥不着急,还因为他今早出门钱已经向吴掌柜的打听过,知道这里离是候掌柜的老家不远,他们八成就是在附近了。
王二见瑞峥好说话,又笑眯眯的拉着瑞峥来坐解释。
“咱们就跟到这附近,给跟没了。这里都是山,隐秘的很,稍稍跟的远了点就能给跟丢了。那小子看上去熟悉的很,马车虽然赶得不溜,可路可是走的溜。他要是没在这地方混过个一两月,那算我王二是个睁眼儿瞎!真格的了还,我还能看不住他?他一定在这有老窝!”
瑞峥说是是是,王二哥是行家,不能让他给晃了。王二那胖侄子端着大碗来跟瑞峥对饮,几个人都凑过来说了说近日的状况。
“有好几个晚上那老头都趁着那大姑娘睡着的时候,在她跟前转悠。眼睛里狠狠的放光啊,荒郊野岭的,这说下手就下手啊!”
“是是是,真不是东西。我看就算那老的真下了手,那年轻的也不能把他咋地。毕竟是半个老子,舅舅舅舅的叫着。”
“是这么回事儿么?我怎么觉得那老头是跟那姑娘有仇呢,像是要动手掏刀子似的。”旁边的大胡子说道。
那胖子白他一眼:“去去去,那是深情,不是仇恨。目光都差不多,你分辨不出来,就别瞎掺和。”
大胡子撇撇嘴,不再做声。瑞峥呵呵干笑两声,也不好说。
胖子一口咬定是老头子起了色心。他摸摸下巴,小声问道:“其实,他下了手咱们一定得去拦着是不是?那你们说,那是干之前去拦着呢,还是完了事儿再去呢?”
他叔叔朝他后脑勺上一巴掌:“什么之前之后的?当然是中间去。要有证据啊!没听人说捉奸要在床么?他没开始咱们去了,那老头不承认啊,那完事了再去,咱们就不叫英雄了!”
胖子捂着脑袋,委屈的点头:“是是是。”
王二回头问瑞峥:“那仨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值得咱们这么跟着?”
瑞峥听了刚才那番讨论,实在是不敢说是自己小姨子跟人私奔了。就打着哈哈说,那是他们纪家的一个掌柜,和他外甥合伙骗了纪家里一笔钱逃走了。自己又添油加醋的加了几个细节,说的跟评书似的惟妙惟肖,引得一群大汉扎成一小堆儿,听得全神贯注。
正听着,又从西南来了一群人,六七个,那模样打扮也是混江湖的。两拨人互不认得,开始也是谁也不招谁。
来的人下了马,另寻几个桌子坐下来要酒喝。茶馆老板委屈的说这是茶馆,哪里来的酒。
“他们喝的不就是酒么?”
“那是大爷们给了赏钱,咱们跑了三里地买过来的。大爷你们给赏钱,咱们就再跑一趟。”
后来的这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显然是没有多少钱。只能都气呼呼的瞥了瑞峥他们一眼。
那一群大汉都在听故事,谁也没注意着挑衅的眼神。只有瑞峥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
听见那说书一般的声音,后来的这帮人群中,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站了起来,寻思了寻思,就冲着这堆大汉喊了声:“纪瑞峥!”
“哎!”
瑞峥抬起头,看见那少年就着实的给惊喜着了。
“于老四!”
于仕铭看见真的是他,就二话不说跑过来朝着瑞峥脸上就是一拳。瑞峥措不及防,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跟于仕铭同来的人,一看喝酒的是仇家,正好可以撒气,也都纷纷涌上来打。王二见有人欺负他纪兄弟自然也得上来帮忙。一时间小茶馆鸡飞狗跳,两伙人扭打在一起。
瑞峥一拳回过去:“于老四,你干什么打我!”
于仕铭扑上来,拖着瑞峥的脚,死都不放手:“他妈的你干什么!你自个儿偷偷跑回家去会媳妇,把我一个人丢到海上去!海船一开,我想跑都跑不了!天天的漂在水上,风吹雨打,吃不上香的喝不上辣的,满船全都是臭男人。你这般陷害我你还有脸问我!妈的,纪瑞峥,我今天不揍扁你我就不是个汉子!”
瑞峥蹬他:“你水性那么好,留下来帮帮戚大人也是应该的!”
于仕铭一个跃身就把瑞峥压在底下,恶狠狠的骂:“你他妈本事那么大!把什么小破船都划得跟龙舟似的漂亮,你怎么不帮?把我扔过去,你自己倒回家找媳妇儿去了!”
瑞峥被压得脸都歪了,听了这话却偏偏得意的哼哼起来:“我有媳妇儿才回家找,你要有也让你回家找。你有么?”
于仕铭听了更火大,翻过瑞峥来正要再打。揪着他衣领,却见他穿衣裳是从里白到外。
见这,于仕铭的火气就“腾”的消失了,换下来一脸的悲伤:“我听说你爹过世了?”
瑞峥的嬉皮的笑僵在脸上,两个人都顿时觉得情绪沉重。
于老四松开他:“我听人家说了,这几日回来看看。节哀顺变。”
“回来看什么?海上多好。我想去还去不成呢。”
瑞峥躺在地上不起来,于仕铭伸出手来拉他,他也不接。
于仕铭泄气的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爹去了,我这心里就恐慌起来,觉着,那也快轮到我爹了。我爹他老人家生平爱好不多,除了数钱就是拿着棍子冲我施家法。所以我早些回来,让老人家尽兴罢。”
瑞峥听了,心里难过。想还是于老四精明,自己怎么就没有多回来一些日子呢,否则现在也不是这样遗憾。二人彼此会意的露出苦笑,瑞峥爬起来擦了血迹淤青,和于仕铭蹲在土里聊起了过往。
于仕铭从南边的浙闽海岸上过来,说了船上的事情,也说了些风流的事情,最近那家的姑娘风头正劲,原先的那个姑娘已经色衰回老家了。
王二肿着眼睛跌倒瑞峥身上,看了他们两人的和气样,一脸委屈的问:“二位倒是还打不打?你们不打,咱们还打么?”
这年头,谁都能甩她个耳光是么?她姐姐打她也就罢了,她爹打她也就罢了,凭什么那骗她吃骗她喝骗她金银的人,也能理直气壮的打她?
锦英疯魔了似的跑出那三间土坯房子,门口何乃之那猥琐的舅舅也恶狠狠的盯着她,连他也要打她么?
她也怕,也难过,拿不了自己的包袱,就一个人晃晃荡荡的往回跑。她自幼长在闺阁,鲜少出门,凭着记忆,从何乃之那里跑出来跑到了那湖边她就迷路了。
她累了,蹲在那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她回去,回哪啊?回家么?她没有脸面了,回去那么多人看着她,她又没有带回金榜题名的郎君,她回去作什么?
望着前面的湖,她不如一头扎进去,不了了之。
下了几天的雪,那湖水本来就不大,眼下全结成了冰,她想跳下去,却连冰都踩不开。
她真是没有用,锦英躺在湖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想,再来场大雪吧,能把她冻死也是好的。
躺了许久,也没把她冻死,反倒是天要见晴了。
连老天都不愿意帮她了。
……
从你出生起,十八年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父母的生养之恩点滴未报。……你那身皮囊是父母生父母养,那皮囊不能死。你得留着,回来尽一十八年孝道,还一十八年恩情,那肉身才生死随你。在这之前,你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
她不孝,她是不孝,她从来没有孝顺过,总是让父亲生气。
姐姐,你说的对……
锦英恍然明白,她从那执拗中抽离出来,再想起锦绣的话,才体会到:姐姐料到了事情的结局,料到了她会走投无路……姐姐是在变着法的劝她不要轻生……不是骂她不忠不孝……不是骂她,是劝她……她才明白……
她躺在冰上小声的啜泣。
世上只有姐姐是宠她的,只有爹是对她好的。偶尔,那个姚姨娘也是会关心她的。她想弟弟了。
“爹……姐姐……”她仰面朝天,嚎啕大哭。
停了手,一片狼藉的茶舍里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桌椅,十几个汉子只好席地而坐,对酒畅饮,互相介绍。都说这就是不打不相识了,咱们汉子们就应该这么相识才叫汉子。
热闹气氛中,于仕铭一边用脚撑着只有三个腿的桌子,一边伸一只手出去捣捣瑞峥。表情神秘兮兮的:“正有件奇事呢,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我遇见佳娘了。”
瑞峥一惊:“谁?”
“早先和何乃之相好的那一个,何乃之迷她迷了好一阵子,还为此跟别人打了仗。是你出银子摆平的,你忘了。”于仕铭继续说道:“戚大人调往浙江,我跟着顺道去杭州玩了两天,听人说佳娘早就让何乃之赎身了,跟同何乃之回老家做妇人去了。正巧,我从南面来,前两天经过侯家庄,就看见她了!那侯家庄不就是何乃之的老家么?”
瑞峥面露喜色,看来何乃之真是在附近了。
于仕铭没往何乃之身上想太多,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抖包袱,一脸坏笑:“我碰见她的时候,她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