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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下来,“好。”
答应是这样答应的,可自己的电脑实在没坏,怎么办?苏亦好帮人修了无数次电脑,对Windows具有势不可挡的熟,左想右想,终于想出一个不大不小、可供陈明然展现一下才能的小问题。她的开机密码设在了主板上,windows的系统帐号则从来没设过。为了给陈明然提供身手的机会,她把默认的administrator改成了hh,果然,原来的桌面都不在了,陈明然的机会终于来了吧?
苏亦好把他叫过来把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还添上一脸的着急,“我桌面东西不少,不知道都有什么,怕万一丢了什么怎么办?”
陈明然挠挠头,“都在硬盘上,不会丢,你到时搜一下好了。”
苏亦好有些傻眼,不是让找他吗?找了他却是个懒汉办法。“不行啊,只记住内容,名字不记得了。”
陈明然无奈,他对硬件熟,对语言熟,对代码熟,对二进制熟,但对Windows本身真的不是特别熟。他试着在控制面板里删除帐户,2000下和XP下操作绝然不同,XP下只要该帐户是管理员帐户就不允许删除,捣鼓了一通,反过身来批评苏亦好,“你闲着改它干什么?”
苏亦好心里苦,还不是为了给你发挥特长?嘴上却说,“我只是想换个显示的图片,又觉得那个名字太长,不个性。”
“个性是要害死人的,你以为自己才二十出头?幼稚!”陈明然又点了几下,“为你的个性付出代价吧,不行。”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用不着费力气。
无奈何,苏亦好只好说,“好吧,我知道了。”又小心翼翼的装作不懂的口气说,“要不,百度一下?”
陈明然想了想,“那你摆吧。”
苏亦好只好依言行事,网页出来了,她知道有,她以前给别人捣鼓过的,陈明然凑上来看看,转身怀疑盯着苏亦好,“你是不是早就会了?”
“没有,我是才百度的,你也看见了。”
陈明然的脸色有些难看,“苏亦好,你是故意让我难堪是吧?”如果一个对计算机不懂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求助百度?能看懂百度操作的人,又怎么会来求助于自己?
苏亦好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哪里知道陈明然不会啊。“陈明然,真不是,你看,运行命令行我就不会。”
陈明然盯着她咄咄逼人,“你敢说你不会?”
苏亦好低下头,嘴里嘟囔,“你那么聪明干嘛?”
“我要是连这个都让你骗了,我还混什么?苏亦好,你以为我有多么弱智?”
自己没那个意思,无非是想给他个出力的机会,讷讷的说,“陈明然,实话说,我真是为了让你表现一下。”是你自己非要吹嘘自己的计算机水平有多厉害的,早知谁用你?
陈明然的脸色缓和了些,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你真的不需要我,苏亦好,你真的很能干。”转身走了。
苏亦好一个人站在那里,能干怎么了?不好?没有三头六臂,能当白骨精?难道独立居然是一种错?——错也得那样,明明健步如飞而非要给他根拐棍儿,会比正常需要拐根儿的人更别扭,非精神崩溃不可。况且,以别人为靠山,你首先要确定他靠得住,但他,自己靠得住吗?自己需要他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不是计算机,甚至,不是做饭。
月圆人不圆
月圆人不圆超市里的月饼满天飞,自动自觉的提醒着人们,中秋要到了。现在的节日,需要人提醒才能想起来,可想起来也就是花点钱买东西或打电话或发短信而已。即便像中秋这样的传统节日,也概莫能外。忙来忙去的现代人,不知道都在忙什么,或是忙到了什么。
陈明然早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中秋回去吃饭。年年如此,他住在北边,他家住在南边,A市大,不堵车的话,普通速度行驶大约要五十多分钟。他平日也不常回去,但过节另当别论,可今年……。他犹豫着她怎么办。
按说已经认识,不,结婚五个多月了,无论如何,也是该带她回去见见了。平日各忙各的,谁也没提起。他总觉得自己和她有距离,这种距离让他很难受,让他无法按照他的心意想说什么就说。两个人有点别扭,可他又不知别扭在什么地方。后悔,早知就该结婚第二天就带她回家,现在这么搁下来,再提,就是个事儿,可是个事儿也得提。
晚饭,“苏亦好,要到八月十五了。”
“嗯。”
看她一脸的淡然,陈明然忽然又没了话,等等吧,太仓促了,觉得时机不是很成熟,几方面都没有准备。不知怎么开口说,说什么?说带她回家还是说自己回家?两句话都难开口。陈明然也不知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苏亦好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为难,心里了然,向来不愿给人添麻烦,也不愿意让人视作麻烦,主动说,“你不回家过十五?”
“唔。”心里不好受。
“去吧,正好明天我们公司有活动。”苏亦好撒谎,她不过是给他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下得来而已。
“唔。”
中秋到了,公司放假半天,苏亦好磨蹭着不想回去,呆在办公室上网溜达。隐身上了QQ和MSN,一溜儿灰,也是,和她同龄的,基本都结婚了,谁还理她?正准备下线,忽然发现新上线个人,定睛一瞧,她的研究生同学,豆豆。
“干嘛呢?”
“能干嘛?数报表。”豆豆毕业去了深圳一家证券公司,做投行,据说去年的收入是二十几万。都说投行是迅速成为钻石王老五的完美行业,一点不错,收入高,就是忙,忙的没空谈恋爱,不当王老五当什么?
“行啊,男朋友也有了,数点钱,早日归山相夫教子。”
“妈妈的,投行真不是女人干的,打飞的打的我呀,落地还觉得自己在天上,宁可像你们一样安逸的坐着。”
“都一样,我们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日子吧,过就是了。”
“你还没有找到标的?”
“标的?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LG。”
想一想,“不对哈,豆豆,婚姻是标的,LG是对方当事人。”
“也对啊,我那点法律知识基本全还回去了,做投行用着的不多。”
“一样,都是混饭吃的家什。今儿十五,你不早点收?”
“收什么收?还蹲在山沟里呢,这IPO项目也不知前景如何,回头让发审委给我毙了,我就哭了,都蹲这儿快半年了。”
“CPA考出来没有?”
“考个P,天天忙的头朝后,还有心思看它?”
“是啊,不考,不知职业成长性在哪儿。考,也不知职业成长性在哪儿。日子不知怎么过合适。”
屏幕上弹出了个眼泪横飞的表情,“都不容易啊。”
“别哭了,我们不算差的了,CPI上升、PPI上升,经济指数下滑,看看股市,原来只担心通胀,现在开始担心衰退了。多少失业的,咱好多了。”
“其实我们的失业压力和他们是一样的重,虚拟经济总是比实体经济更容易受冲击。”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儿,越说越觉得前途灰暗,恨不得立刻从写字楼里跳下去。苏亦好转了话题,“给你老公打个电话吧。”豆豆和她男朋友都是回族,两个人自幼儿园就认识,青梅竹马。
“是,要不是从小就把他的脸印在我脑子里,我真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儿了。好在我们自中学就一南一北的分开,否则,一般人还真熬不住。”中学时他父母工作调动去了南方,豆豆家仍然守着新疆,大学时他在天津,她在西安,这对儿牛郎织女也不是盖的。“等我攒够了钱,我就退休,回家教孩子去。天天骑着飞机飞,人家还羡慕我们,这远离生活的失重,谁懂呀。”
苏亦好对着屏幕苦笑,她没有豆豆累,可她也觉得累。读研前还年轻,对跳槽充满热情,现在越来越懒得动。每次跳的环境都一样,都是工作,没有本质区别,只有工资的多少罢了。其实很厌烦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选择,越来越茫然。有选择未必就是件好事,选择多了,总是容易让人找不到北。现代人一个比一个潇洒,可是真正来说,回望时,几个人说,我就是有收获的?都是上班罢了。苏亦好其实有一种恐慌,不知道自己老了会不会失业,不知道自己过了三十五岁会是怎么样子。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慌,但她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恐慌。每次一想起这个,她几乎就是要抓狂起来。她非常讨厌这个想法,可忍不住总在想,非常怕老,不是在意容貌的失去,而是在于生存的威胁。她不想回家抱孩子,她不想把全部都依赖在别人身上,她需要主宰自己的生活。
这些想法,纠扯的苏亦好很茫然。她似乎特别怕被别人控制,以至于对于生活,对于任何人,她都有三分的戒心。她不想在公司里再待下去了,她想换个工作,比如公务员,理想一些的,是大学老师。她后悔上学时没能争取一下,那时她是那么的不屑。有的时候,苏亦好也想,自己是不是沾上了暮气,也许,真的是老了。
关了电脑走出大厦,保安和她客气的打招呼,她也客气的祝他中秋快乐。一个人站在地铁口,太阳还在天上,才四点多吧。哪里去?
以前的中秋都是和林海薇一起过的,今年她算是结了婚的,找她未免不合适,可不找她,自己又去哪儿?还是打个电话吧。
“喂,好好?”
“哪儿呢?”听筒里传来嘈杂之音。
“马大宝回来了,我们在逛超市呢。”
“哟,夫妻团聚啊,恭喜恭喜,我没别的事儿,就是祝你中秋快乐。”
那头哈哈笑,对旁边说,“好好祝我们中秋快乐,”然后听马大宝的声音说,“我也祝她中秋快乐。”苏亦好赶紧喂喂了两声,“刺儿薇,我告诉你,别说漏嘴啊。”
林海薇还真差点说了,听她的话,又闭了嘴,不敢说什么,两个人拜拜。
又剩自己了。握着手机,脑子里过滤还有谁可找。她和卓天李铮再好,也绝不会和他们一起过节,他们都知道,也从来不在过节时打电话。如果看待苏亦好对同性异性朋友的关系,用一个恰当的比喻,她平日喜欢听男歌手的歌,但最能触动她心弦的,基本上全出自女歌手。苏亦好本质上是一个女人,任何一个女人有的特质,她都有,某些方面甚至更强。
踌躇的站了一会儿,看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或笑语晏晏,或脚步匆匆,很热闹。低头看看脚下的影子,她动,影子也动。她不动,风吹了她的头发,影子也还在动。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慢慢悠悠晃进超市。
超市里人山人海,哪里都一堆人,卖烧鸡和卖熟牛肉的柜台前居然排起了队。四处都是喧闹声,这是生活的气息。买了袋饺子,又买了些水果,拎着回家。家里果然没人,把饺子扔进锅里,人倒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翻找复找,没有好看的。新闻,广告,还是新闻,还是广告,再等,就是无聊的晚会,还是无聊的晚会,中国的娱乐节目既不能娱乐人,也不能感动人,不知有什么看的。把饺子吃了,手机不断的响,都是些格式化的短信,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