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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允凡,你想可不可能,就是我对你原本是内疚,而这样的内疚因为太过深刻,所以长期下来我的心里只摆得下你,别的人再也无法引起我的注意。」而既是无法引起他的注意,要他去爱就变成极不可能的事。
「你怎么说?」他要她的答案。
允芃也觉得他似是而非的理论还真有点道理,像是他真的有点爱着她;但——「这样因内疚而产生的爱,不是很不真实吗?」
不真实!「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真实?」他勾着眼直直的望进允芃眼瞳深处。
他从来就不是个懂得怎么说爱的男人,现在更不会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让允芃明白他的心不曾因为内疚而做假过、
十七年的守候,允芃可以说那是内疚,可这五年来他守着自己的本分,不再对别的女人动心,甚至连他合法的妻子一根手指头都不曾妄动过一丝邪念,难道允芃也要说这是他对她内疚的表现吗?
叹了口长气,阙显阳显得有些英雄气短:「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真的有心?」他拨开覆在她额前的流海,食指轻划她右眉间的伤痕,言谈举止间充满了他对允芃的莫奈何。
芮允芃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怯怯的,她小声的开口问他:「你——对我很失望吗?」因为她质疑了他的感情。
「不会。」他也知道自己对允芃的这份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别说允芃质疑,有时候连他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允芃动情如此之深。
二十二年的牵扯虽久,但他们之间的交集却少之又少,其问又聚少离多;但,感情这回事向来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爱就是爱了,他找不出个理由来解释。
看到显阳无能为力为自己的爱解释些什么时,突然间,芮允芃觉得白己刁难了显阳。其实她心里清楚不管显阳爱不爱她,她的心部是向着显;既是如此,她干嘛追着显阳要他证明他的爱情是否真实存在,没有因内疚而做假?
将头窝进显阳的怀里,允芃靠他更近。她用无言的方法来告诉显阳,她相信他爱她。
阙显阳笑了,搂允芃更紧。「我回去之后马上跟语侬说明我们的关系。」他会为允芃跟小钧正名,补偿他这几年少给的爱与关怀。
他相信语侬会乐见其成,且祝福他跟允芃一家团圆。阙显阳是如此乐观的认为,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允芃觉得不真实;她总觉得老天爷亏待了她二十几年,不可能一下子让她拥有那么多的幸福。
她心里黑压压的聚合了不安的感觉,没敢开口说出来,她宁可相信这不安的情绪只是她太多疑罢了,毕竟显阳都说语侬姊不爱他,说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建立在互利上,语侬姊对显阳并无真感情,既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第九章
在会场内跟显阳道别,允芃便让观书送回何家,允芃一进门却看到乔语侬在何家。
虽然显阳已跟她解释过他与语侬的关系,但在这个时候遇到语侬,她的心情仍旧像个第三者面对着正妻,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乔语侬看到允芃,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问她派对热不热闹?适不适应阙氏产物的环境之类的关心。
见语侬姊对她如此的热络,允芃心头犹如摆了块大石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从语侬的神情、从她的字里行间,她实在看不出来显阳与语侬姊的这桩婚姻有丝毫的勉强。
「语侬姊,你当初是怎么嫁给阙二哥的?」芮允芃决定用套话的方式套出语侬真正的想法;她不想有人因她的任性而受到伤害。
乔语侬听到允芃的问题先是愣了一愣。显阳与允芃之间的纠葛,她约略了解个八、九分;她知道显阳跟允芃原本该是一对夫妻,却因彼此不属意对方而最后只成了兄妹。
若要问她对显阳的感情——
乔语侬一脸笑得甜蜜。「我想我会用平凡两字来形容;你知道你二哥是个标准的大男人,什么好听的甜言蜜语,他是说不出口的:知道他的性子,也就不会太苛求他做一些浪漫的事来让我感动,因此我跟显阳之间没有大多的激情与浪漫,我们只是对平凡的夫妻,过着平凡的日子。」
「而你甘于这样的平凡?」芮允芃愈问心愈沉,而介入别人婚烟生活的罪恶感也愈压愈深。
夫妻生活原本就不比恋爱情侣,能维持平凡,甘于平凡,是因为知道双方已不分彼此才会有的相契;而显阳跟语侬姊之间已到达相契相合的地步了吗?
乔语侬不做正面回答,只笑着说:「显阳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他值得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
听到这样的答案,芮允冗的期盼彻底粉碎。语侬果真是爱着显阳,是显阳自己大粗心才忽略了语侬姊对他的情有独锺,而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的婚姻可以随时解除。
她早知道上天不会如此厚待她的,让她任性多年之后还给她一个美好的HappyEnding。
她与阙显阳——只怕今生是注定无法善了了。
阙显阳接到允芃的电话之后急急的赶来何家。
在电话中,允芃就只简单的交待一句,说「我想见你,马上」之后就挂掉,那口气彷如遭到沉重的打击,处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他挂了电话,也顾不得衣着不得体,随手套了休闲服就冲出门。
到了何家,允芃就在院子前等她。
看到允芃,阙显阳一颗焦急的心才松了口气。
他急急的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头到尾审视一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电话里的口气那么沉,害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丙允芃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不让他握在手里。
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细微动作,令阙显阳明显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怎么了?」他的表情又变回凝重。
「语侬姊在妈这。」
「那又怎样?」
「她爱你。」
阙显阳听到这样的结论,先是愣了会,之后才爆笑开来,他以为允芃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而疑神疑鬼。「你别杞人忧天,语侬跟我之间的事我最清楚,我们只是挂名夫妻,两人之间有的只是朋友之谊,并无男女之情。」
「是吗?好,那你告诉我,这些年来你不交女友、不谈感情是为了我,那语侬姊呢?她是为了什么?你们之间既然只是挂名夫妻,既然早已言明彼此若有属意对象,双方皆可终止这桩婚姻关系,为什么多年来语侬姊不另求所爱,而甘心耗尽女人的黄金岁月,守着这桩虚假的婚姻?」芮允芃点清显阳一直不愿去面对的现实。
「这些为什么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语侬姊爱你。」芮允芃再次投下爆炸性的结论。「语侬姊她说你值得她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
一辈子!那是全心付出的承诺啊!显阳他怎么可以说语侬姊爱他只是她的多心猜疑!
听到一辈子的等待,阙显阳再也没办法笑笑地说,允芃所担心的事全是她在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细想这几年来语侬与他相的时光,语侬的确曾以开玩笑的口吻提出暗示,说他们俩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幸福之类的话,当时,他是真的把那些话当成戏语在看待,没想到语侬在那个时候早已对他动情!
「我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阙显阳认为快刀斩乱麻是好的处理方式。
「不行!」允芃挡在显阳面前。「你不能说。」不然他以为她偷偷的约他,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是想阻止悲剧的发生啊。
「我不能说?我不说我们之间怎么办?」阙显阳显然是知道允芃的企图;允芃她想成全,想退出是吗?
「该死的,我没想到你芮允芃竟是如此伟大!你的爱情既是可以让渡,想必也无法深刻;但,你想怎么了断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你家的事,我阙显阳不愿误人一生。』他还是决定跟语侬摊牌。
阙显阳跨开大步,绕过允芃的身边,欲往屋里去。
这一次允芃没拦他,只以冷静的口吻,背对着他开口:「你要摊牌,要把事情做个了断,我不反对,但,你摊了牌,事情却难以了断之际,我们之间便是永远的不可能了,你知道吗?」她这么做是在保全他们之间的感情,他看不出来吗?
阙显阳看得出来,可是感情的事,他无法接受委曲求全的结果,让允芃当个地下夫人,永远见不得光,让小钧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事。
阙显阳心里已有坚定的答案,他已表态得够清楚,除非让允芃化暗为明,不然他宁可两败俱伤,也不愿拖累语侬,让她继续怀有期盼去等待一段不可能的感情。
阙显阳踏上阶梯,扭动门把,进屋里去——
小亚—看到父亲,便摊开双臂飞奔过去,阙显阳抱住女儿,小亚搂着父亲的颈子不停的叫爸爸、爸爸。
乔语侬看到丈夫,连忙招呼茶水,像个贤妻良母似的问他: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之类的。
那是天伦的画面,芮允芃站在玄关处,双手环抱住双臂,她离那幕天伦之乐远远的,想看阙显阳将要如何开口去斩断乔语侬对他的爱恋。
显阳他太乐观了,一份爱情的了断没他想像中的容易,更何况显阳想斩断的是婚姻,那又更难了。
因为情感只存在于雨人之间,婚姻却附着太多的人事物,所以横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不只是他与语侬之间的婚姻关系?他们的难题还有阙、何两家,还有个小钧跟小亚。
尤其是小亚。
她是显阳的宝贝,是阙家的小公主,是显阳捧在手掌心的一颗明珠,显阳或许可以用理性的态度去跟语侬姊谈,但,小亚呢?
小亚还那么小,她不会懂父亲为什么突然不要妈妈?不要家——
允芃所担心的一切,就在阙显阳看到女儿乍见他来到时脸上的兴奋光釆时,他便全懂了。
其实允芃不是伟大,不是想成全语侬的感情,允芃她是看透事情一旦揭发,受伤最大的即将是两个无辜的孩子;小钧那孩子还好安抚,只要多花点时间与他相处,相信假以时日,小钧便能接受阙叔叔是爸爸的事实,所以最困难的部份该是小亚。
从小,小亚就是个骄傲的孩子,她大部份的蛮性全是他宠出来的,一时之间,他要如何让小亚明白大人的世界不如她所想的单纯,父母的分合无关对错?
阙显阳沉默了。
他抱着小亚坐在沙发上,跟妻子、妈闲话家常;席间,他没再看过允芃一回,只有在离开返家前,与起身送客的允芃擦身而过时,开口说了一句:「再见。」
芮允芃听到这声再见,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跟显阳之间果真无法善终了是吗?
她急着抬眼,想问他答案,他却早已抱着女儿,连同他的妻子一起离开。
突然,小钧扯扯她的衣袖,允芃低头看见儿子。霍地,她蹲下身子抱住小钧,将哭脸埋进儿子的小肩膀,安慰自己:没关系,她还有小钧。
允芃才上工的第一个礼拜,简直就像与恶魔共事。
这次她回台湾是应阙伯伯之邀回来帮阙氏产物,她隶属的部门是五年前的景阳工作坊;自从景阳并入阙氏之后,整个服装部规模更大,除了原有的设计、业务部门之外,还新添了企划跟行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