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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只是暂缓而已,您这是做什么?”银子又开始唠叨。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趣道:“这破玩意儿都快把我的脑袋压到脖子里去了,难道你想让你娘娘我做个缩头乌龟不成?”
银子撇撇嘴,再不作声。
太阳渐渐升起来,侯在殿外的大队人马开始沸腾。也难怪,三九天气在外面白站一夜,天都大亮了,还得继续站下去,只要还有口气,任谁都得怨声载道。我吩咐银子让他们都回去歇着,她去了半天无功而返,我不得不亲自出马。
我刚一露面,喧哗之声戛然而止,那一群红衣服红鼻头的人像是被突然冻住了一样。
“大冷天儿的,大家伙别站在这干等了,都回去吧。”
他们仿佛是一群雕像,对我的话听而不闻,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干冷的空气涌入鼻腔,我捂着口鼻,哈了几口气,不耐烦的说道:“我可不想陪你们在这挨冻,都给我回去!”
过了一会儿,满眼凝固的红色终于开始缓缓流动,我得意的看了银子一眼,转身回屋,突然听到身后涌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声,是内容恶俗的“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传说中山呼万岁的场面大抵如此吧。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顶礼膜拜的人海,无奈的摇摇头,千岁又如何,这样众星捧月的生活并不能让我快乐。
“不愧是娘娘,这么容易就收服了人心!”银子一边摆着午饭,一边叨念着重复了一上午的话。
身体似乎不像前段日子那么孱弱,却依旧食不甘味。对楚敬谋反西夷叛乱一事,我心中一直暗暗期待,总觉得可以趁机逃走,总期盼可以在乱世中与卫风重逢。然而事到临头,才发觉当时的想法实在简单而荒诞。一旦狼烟四起,皇宫必然加强守卫,我更是插翅难飞,而卫风必然身先士卒。到那时候,我只能仰望宫墙上四角的天空,提心吊胆的等着疆场传来的只言片语。与其那样,我宁愿他平平安安的呆在西北,做他的西夷驸马……
刚刚好转的心情又被胡思乱想搅乱,我握着筷子,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啪嗒啪嗒的掉起泪来。
“怎么,不用嫁给朕了还不高兴吗?”冷冷的声音响起,一阵寒气夹裹着檀香味从身后袭来。
难怪银子突然安静了,原来是皇帝驾到。只见皇帝面色铁青,两眼微红,双唇紧闭,像是刚刚发过脾气的样子。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收起眼泪,吞下揶揄的话,坐在椅子上垂头不语。
“你没学过规矩吗?见到朕不知道如何行礼吗?”
一连串的反问憋得我喘不过气来,眼前这个皇帝好像又恢复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状态,威严霸道,不可逼视。
我粘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有好好表现才能争取和卫风见面的机会。
“你对他还不死心吗?”他冰凉的手捏着我的下颌,一双冷冽的目光几乎将我速冻。
我开始有些害怕了。一夜不见,皇帝仿佛性情大变,言辞之间俨然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暴君。对于楚敬的狼子野心,他心知肚明,早就未雨绸缪,何至如此狼狈?又为什么迁怒于我?
“你死心吧!他爱的不是慕云惜,也不是你!”他突然甩手,我眼前一阵金星,险些摔倒在地,耳旁的吼声却震彻心扉:“他爱的是江山!是皇位!”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桌子被掀翻在地。他指着窗外对我说:“他要你,朕给他,他不要你,朕替他看着,你去问问他,朕到底哪一点对不住他?”
歇斯底里的斥责声声入耳,我却一个字也不肯相信,只有堵上耳朵拼命的摇头……
时间停止,空气凝滞,宣泄过后,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贲张的血脉渐渐平息,我疲惫不堪的坐在地上,同样疲惫的皇帝颓然的倒在椅子里。相对无言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嘶哑道:“从玉门关到凉州,全是他的人,朕竟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直到他大兵压近凉州城,守城的将领才送来八百里加急。他是朕最疼的亲弟弟啊,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要替朕解忧,结果楚敬没反,他倒是先忍不住了……”
我死死盯着地面:“他不会的。”
“朕也以为他不会,可事实就在眼前,隆王大军已向京城进发,军纪严明,势如破竹。”
“他不会的。”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哈哈哈……”皇帝的苦笑掺杂了太多爱恨交织,“也许很快,他就不止是隆王了。”
“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我终于爆发出来。
“他还答应过朕……罢了,朕也没能信守承诺。”皇帝深深叹息道:“总之,朕的痛心绝不少你分毫。”
我不肯再听,低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将喃喃自语消声在黑暗中。
良久,一双有力的胳膊把我横抱起来,抱回床上。
“你休息吧,朕要回去了。”
我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急切道:“让我去劝他!”
“你?别傻了,你有这江山重吗?”他重新坐回来,捋了捋我脸上的碎发,毫无表情的说:“朕已下令,对待叛军,决不手软!”
“不要!”我失声叫道。
皇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我去找他吧!如果不能劝说他,我就跟他死在一起!”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半晌,他缓缓道:“别忘了,你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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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们,话说前天晚上突然从群中消失,俺真不素故意滴,路由器翘了,网络抽了,再加上那天头昏脑涨,尊滴想偷懒,于是蒙头睡大觉去了。结果昨天晚上还是木修好,于是写完之后今天上午上班发滴……
顶着不锈钢锅盖继续虐~~不许拍俺~谁拍俺俺跟谁急~~
归去来兮 石破天惊(一)
京城,中秋。
中秋夜里,阴雨绵绵,寒湿入骨。
太极殿内,暖意融融,幽香袅袅。
殿门忽然大开,冷风裹进,灯烛明灭,只见一个瘦高的黑影矗立在殿外,一动不动。
原本坐在书桌旁兀自痴笑的皇帝顿时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直直的盯着站在门外的人:他的头微微偏向右边,死死的盯着地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冷的雨水顺着衣袖裤管滴滴答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皇帝愣了半晌,方开口问道:“你……见过她了?”
“见过了,她过得很不好。”冷冷的回话里,听不出丝毫起伏。
皇帝垂目不语,算是默认。
“你说过会好好保护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凄凉。
皇帝苦笑道:“我保护得了她的人,可我保护得了她的心吗?”
卫风蓦然抬起头,看着满面疲态的兄长,心中有些愧疚。他缓缓走到桌案前面,十分恭敬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恳求道:“既如此,请皇上放她出宫,给她自由吧。”
“自由?”皇帝深深叹气道:“天下皆知,慕云灼将被册封为皇后。事已至此,你说,朕还有退路吗?”
“事在人为。”卫风坚定的说。
“人为?”皇帝回味着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忌惮之色。
卫风俯首再拜道:“只要皇上肯放了她,臣定然鞠躬尽瘁,誓死捍卫大颂疆土!”
皇帝突然大笑道:“九弟言重了!”说着离座起身,亲自将卫风搀起,偏头对侍立一旁的王顺说道:“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加授隆王镇西大将军,享亲王双俸。”
卫风心中不解,疑惑的看了皇帝一眼,欲婉言请辞。
皇帝却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九弟经营西北劳苦功高,这是你该得的,千万不要推辞。朕答应你,待内忧外患消弭之后,一定设法放她出宫,你看如何?”
看着兄长复杂的笑容,卫风终于明白,这是一场交易。四海平定交出兵权之日,就是灼灼重获自由之时。纵然对兄长的猜忌心怀芥蒂,他还是痛快的点头答应了。一切是非皆因他而起,自然应该由他承担一切责任。
三个月后,玉门关。
绵延的戈壁中,朔风乍起,苍黄混沌,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残破的城墙上,猎风萧萧,旗幡飒飒,残阳将箭楼涂成血色。
卫风独自伫立城头,茫然的眺望远方,任由烈风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
“我就知道你来这儿了。”玛剌姬斯将一件皮氅披在他身上,两眼放光的看着城下,兴奋道:“我哥和新嫂子应该就快到玉门关了,咱们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就启程回西夷。”
卫风似乎听而不闻,依旧怅然若失,痴痴的看着天边的火烧红云,喃喃自语道:“她从没见过戈壁,她说,她想骑着骆驼,看大漠孤烟,赏长河落日……可惜我不能陪着她了。”
玛剌姬斯重重的捣了他一下,故意酸溜溜的说:“都要做本郡主的驸马了,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
卫风无奈的苦笑。
自从这个小郡主跟着汉语师傅学会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说什么也不肯嫁给心有所系的小龙王。而她最近看上了玛剌松帐下的一名年轻的将领,此刻望穿秋水,正是盼着早一刻跟心上人团圆。
“看我对你多好!你受伤了我伺候你,天冷了我给你加衣服,就冲这个,你说什么也得在正月前砍了那个楚老狐狸的脑袋,不然我哥真会让我嫁给你的!”玛剌姬斯念念叨叨了半天,卫风还是原先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她终于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难看?后悔了就回去找她!”
她的话终于一刀切中要害,卫风痛苦道:“我不能眼睁睁看她送死!”
“那你就忍心看她活受罪吗?”
卫风黯然的眼神中突然亮出神采,他紧紧抓住玛剌姬斯的手,像是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皇上答应我了,只要我替他解决了心腹之患,他就会送灼灼出宫,给她自由,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玛剌姬斯抽出手来,不屑地说:“等你替他解决了心腹之患以后,你就成了他的心腹之患。他是拿陶灼灼当人质钳制你呢,傻瓜!”
“你住口!”卫风粗暴的打断她。作为一国之君,猜忌多疑在所难免,但他绝不肯相信疼爱自己的哥哥会利用感情的软肋挟制自己,更不许外人诋毁半句。
玛剌姬斯何曾受过这样的呵斥,一时怒火中烧,口不择言:“你们中原皇家怎样道貌岸然你比我更清楚,放出去的话,不管是对是错,什么时候变过?何况皇帝那么喜欢先皇后,他怎么可能放走陶灼灼!现在楚敬韬光养晦隐而不发,皇帝全指着你给他卖命呢,等到了太平盛世,你交了兵权,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随便治你个罪,都够你死十回的!”
卫风被她的话激得青筋毕露,重重的喘着粗气,几乎忍不住扬起手来。
玛剌姬斯仰面看着卫风高抬的手,理直气壮的说:“被我说中了吧?”
“你……”卫风嘴角抽搐着,却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