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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从认草药到学针灸,皆是她细心教导。只是自从她下上之后,尚思的学医之路便也中断,然即便如此,他的医术虽比不过若馨,却也超过一般的答复许多。
尚思的身子骨不适宜习武,因此山上数年相处,若馨也没有教过他功夫。去采药,翻山越岭。尚思的教程比不过皆习过武的若馨三人,走了一段路后,便气喘吁吁浑身大汗,走路一拐一拐,只是他一声累也没喊过,依旧面带笑容跟随着。
若馨发现不对劲,让他坐在路边,揭了他的靴袜,才发现他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血迹斑斑。若馨心疼不已,采了止血消炎的草药帮他包了脚,想让胭脂陪他先回去。尚思却摇头,很坚持地要留下,若馨知道他的脾气,便也没有再多劝,只是再行动时便很体贴地放慢了速度。好在尚思人认草药颇有一番功夫,虽然速度慢了下来,四人采药所得倒比过去还多了不少。
。。。。。。。。
自上回替白清音去万春县用绣品换了银两,若馨就再未见过她。而那日祭祀,清音竟也未露面,若馨心中颇有些怪异。
因此这些日子,若馨日常无事便会去白清音及其偏僻的住处数次,却总是未见到她的身影。这日采药归来,若馨回到白家村,又特意拐到白清音家中。
这次她倒是在家,只是若馨还未进门便听到清音有些压抑的低咳,同时也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门扉半掩,若馨直接推门而入,正看到清音捂着胸口有些吃力走回床榻,一边走一边低低地咳嗽着。若馨看向木桌。上面是一个留着药渣的空碗。闻了闻空气中余留的药味,分辨出是些疏肝理气的中药。“清音。”若馨将白容猎来的野味放到她的厨房后,便走向床榻。
清音回头,见到若馨倒也不吃惊,如今白家村中还愿意来找她的人,也只有若馨了。她坐回床榻,盖上被褥,对若馨微微一笑,“若馨,你来啦。”
若馨点点头,坐在他的床头,微微蹙眉看着她憔悴了许多的病容,“这几日都不见你,去了哪?生病了为什么还到处走访。”
语调微有些责备,却是包含着关心,清音淡笑,“这些日子心中有些烦闷出门随便走走罢了,你不用担心。”心中烦闷?
清音平日里与白家村的其他村民从无往来,也生不出什么事端,她性子淡静,与她相交这些年,若馨倒也从未见过她动过气。如今,又有什么事会使她感到烦闷。
脑中晃过一个人的面孔——素月。
前些日子忙着村中祭祀之事,后来又去为风华解毒,倒是未将素月的事处理了。清音此番,会是知晓了素月和白井初回来的事情么?
只是她几乎不出白家村,而茹雪也被她警告了不许在清音面前提及此事。
若馨仔细观察着清音,见她面上表情自然,和平日倒也无差,那么………。
“咳咳。。”耳畔边又传来清音压抑的咳嗽。
若馨蹙眉,正要为清音把脉,清音枯瘦的五指轻轻的握住了若馨的手,摇头道:“我没事的。咳。。你不要再为我的事劳神费心了,对这村子,我已无所念,也不求多活多少日子,这一生我唯一欣慰的就是认识你。有你这样的朋友,偶尔来见一见我,我心足矣。你的身子也不好,别再操心我了。”视线移到了站在外头静静等候的白荣和不停将目光望进来的若馨小师弟身上,清音轻轻拍着若馨的手,虽是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微微有些恍倘,语意沉沉的说道,“若馨,幸福很短暂,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不再属于你了。相爱不易,相守更难,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能抓牢的就抓牢吧,别想太多了。你身边有值得你相守的人,我只希望我没能得到的幸福你能得到。”
清音的话,说的很是伤感,若馨低下头,看着与自己交握,瘦的如皮包骨一般的手,上面青紫的血管根根突起,清晰可见。
她也想告诉清音,她一生也无什么朋友,清音却是难得的一个,既为她的朋友,她无论如何都会帮她,帮她努力寻回曾经失去的幸福。
。。。
次日,又至若馨为风华针灸驱毒的日子。
为风华驱毒需要的药物中有几味必须是清晨所采,因此在清晨未明之时,若馨便又早早起身,小心的没有吵醒小四儿,取了竹篓便去山谷采药捉蛇。
时已深秋,许多蛇都开始准备冬眠,因此必须在这段时间多捉上一些。
一切都算顺利,却在若馨准备捉今日的最后一条白花蛇时,手腕处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蛇触到她的血立时毙命,若馨看着手腕上两个带着血迹、深深的蛇牙印,还有隐约散发的蛇毒腥臭,眉头微微皱起,便到一旁的河边去清洗。
说到一半,她的眼前一阵黑,身子一晃,整个人几乎要摔进河中。
若馨一惊,忙伸手后撑,坐回草地。
手腕被蛇咬到的伤口如被火烧灼痛,头有些晕眩,呼吸困难。
这是轻微中毒的迹象,却是若馨从未有过的,她体内血液特殊,白花蛇的毒液在外人看来的属于大毒,然对她本是不起作用的,如今却为何出了异状?
是那日祭祀失败,御鬼不成,反遭反噬了么?
族上从未有过关于祭祀失败的记载,因此也从未有祭司真正体会过遭反噬是什么情形。
“阿离姐姐。”
不远处一声呼唤传来,若馨忍住晕眩之感侧头望去,看到了小四儿正扒开树丛向她走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百荣。
若馨小小,突然一股热液涌上咽喉,虽然味觉已无,若馨却知道那是什么。
若馨怔住。
白氏祭司,若出现呕血之症,便意味着已力竭神衰。
这是。。将死之兆。。。
第四十六章 (上)村中隐忧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看到。
使劲握紧拳头,咽下涌上喉咙的热液,若馨脸上带着微笑,宛若无事一般站起身。
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腕处的伤口,若馨抬起另一只手,拭去小四儿额上的汗水,“小四儿,你怎么也这么早起来了?”
“起来时看到阿离姐姐不在,正好白容兄要来找阿离姐姐,四儿便和他一起来了。”
若馨看向白容,问道:“家里有什么事吗?”
“二长老来找姑娘。”
二长老?
自从那日祭祀过后,大长老被她一击,受伤不轻。如今白家村中的事情便是由村长水伯和他带头处理。
村中大事莫过于每年的几次祭祀,而下元祭祀刚过,又有什么大事发生要来找她?
想了想,若馨便道:“那就先回去吧,刚好我药也采好了。”
白容点头,弯腰拾起地上的药篓背在了自己背上。
在她与白容说话的当头,尚思握着若馨略显冰凉的手,皱了皱眉,便将她的手双手合握住,放到嘴边轻轻呵了呵,接着掀起外衣,塞到自己温暖的怀中。
若馨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暖,因为两手皆被他紧紧握着,便凑近了些,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四儿。
小四儿清秀的脸庞又是一红,露出像是小女孩一般害羞的笑。
……
回了家,胭脂正在庭院中整理药材。村长和二长老则在厅中等她,两个人背着手来回不停地踱步,面上带着些许焦虑担忧的神情。茹雪也陪坐在一旁,说着话逗着两个老人开心,只是他们虽是听着,却显然也是心不在焉。
“水伯、二长老,这么早来找若馨有什么事?”
见若馨回来,二长老和村长便急急走上前来。
“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祭司,昨日……”
两个老人齐齐开口,互看了一眼,又顿住了。
让胭脂去厨房泡一壶茶来,若馨指了指外屋的椅子,笑道:“别急,坐下再说吧。”
温温平静的话语稍稍平缓了两个老人心中的焦虑,坐下后,二长老饮了一口热茶定了定心,这才将事情详细道出。
原来是这些日子自京城而来的达官贵人越来越多。富贵人家,既要在一处停留,买一处宅院用作歇脚的地很是寻常,而如今,万春县中空置的宅子几乎都被人定下,因此便有不少人开始在万春县近郊买地置屋。
若馨微一沉吟,道:“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让村民行事小心些,即使碰上了从京城来的人,也莫要惊慌。在外人看来,白家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村子,不会引起什么怀疑的。”
“可是。”二长老眉头深蹙,“昨日,阿牙告诉老夫,说是已经有人寻到了白家村附近,见此处环境颇好,已有买下这片山头的打算。老夫只怕不久后,他们就会找到白家村,若是寻到了山后的祭坛,那该如何是好?”
若馨凝神思索。过了会,便道:“明日,我会在村外设上迷阵,方圆五里,旁人便寻不到白家村的所在。”
两个老人听若馨所言,面上神情稍霁。白容则神情深沉地看着她,眸中隐约带着忧色。
若馨对着白容安抚一笑,她也知道设迷障是会消耗她大量体力的,但如今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万春县只是一个小城,那些京城来的人大都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这里远离京城,百姓的生活习性与那些京城人大大不同,要让他们在此处久居,怕是不会习惯的。等他们这买地的热过了,回了京城,便没什么大事了。至于这阵子,还是让村民注意着些。”若馨沉静的分析着,温言慢语,让两个本是焦虑而来的老人渐渐心安,若馨笑了笑,接着看向茹雪,表情稍稍严肃,“尤其是你,这段日子安分些,莫要在外头惹事了。”
茹雪摸了摸垂在耳畔的长辫子,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姐姐。”
正说着,门外走来一人,是村长的儿子勇山。
“先生、二小姐、爹、长老。”憨厚的勇山向他们一一问过礼后,将手中的一个锦盒递上前来,“先生,村外有一个穿着灰衣的人送来这个,说是要交给先生的。”
“是什么?”茹雪兴冲冲地跑上前,接过勇山手中的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个剔透无暇的白玉瓶。
“好漂亮的瓶子。”取出那个白玉瓶,茹雪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然若馨却觉得那个瓶子极是眼熟,还在想时,茹雪翻着手中的锦盒,又叫道:“咦,还有一张字条。”
将白玉瓶交给勇山,茹雪展开纸条一看,原来笑莹莹的表情立时僵住了。
纸条在手中越捏越紧,茹雪脸色苍白,转头望着若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些微的不解还有淡淡的埋怨和愤怒,抿了抿嘴,将不自觉被揉成了团的纸条往若馨怀中一塞,便一句话也不说地跑回了屋去。
若馨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纸条一看。果然,纸条是皇甫贤所写,他如今尚在归京途中,说是这天芝丹虽无法根治她体内怪疾,却也是世间难得的灵药,吃了有益无害,让她留着。
虽然纸条也只是说了这些,然寥寥数句话却流露着对她的关注之意,也难怪茹雪会有如此反应了。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这个害人的皇甫贤啊……
因为还要去万春县,因此若馨便先回了房换过衣裳。
梳妆镜前,镜子里倒映着她一张比往日更显几分苍白的脸。不想白容他们担心,若馨便托言是清晨太早起来有些疲惫,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原以为还能再撑上几年,如今看来,怕是最多不过一年可活,而且她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下去,祭司的能力也将慢慢流失。
想了想,若馨从梳妆台的一层暗格中取出一瓶药,瓶身已有些古旧。这是为历代祭司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