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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凌离开。
亲吻、嘶咬,不想让凌离开,竭力地想抱紧凌,左肩疼得钻心,可是,即使骨头要碎掉,即使肌肉要裂开,还是那么努力地伸着手。其实,都是多余的,颤抖着、痛苦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将夜搂住,那么紧地,几乎要揉碎了。
口中是血的味道,凌的血。熟悉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伤害、被伤害,讨厌这样的感觉,因为血的味道很苦,苦得发涩。苦涩的吻,狂热的吻,让他窒息的吻。
像发了疯的野兽般吻着、咬着,在血的弥漫中。
窗外,风的声音呜咽般地低沉,重重幢幢的梧桐叶影摇晃着,将月光拉扯得班驳迷离。
狂热的吻渐渐地弱下去了,像火慢慢熄灭。可以察觉到凌依旧的渴望,也可以察觉到凌的无力。环绕着夜的臂弯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凌会不会死?突然惶恐地想到了这个问题,夜的身体顿时僵硬住了,无法动弹,无法呼吸,那一时间,只是想尖叫着喊出凌的名字,偏偏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凌缓缓地抬起头来,水色月光中,映入眼帘的是夜无助、失措的表情,秀雅的眉头、鼻尖全都费劲地皱成了一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凌的胸口又如火一样剧烈地燃烧了起来,虽然疼得要死,还是勉强地挤出了温柔的笑容:〃没。。。。。。没事。。。。。。〃
含糊不清的声音,低沉沙哑的声音,可是这样就已经够了。
〃哇。。。。。。〃夜真的哭出了声,抱住凌的肩头,肆无忌惮地抽泣着。很没出息吧?很难看吧?不管了。
〃别。。。。。。哭。〃
凌的舌头像被刀戳般,每一下轻微的发音,都是致命的痛。和着血沫,咿唔不清的话语,仍然尝试着要安慰怀中哭到几乎断气的人,〃男人。。。。。。不可以。。。。。。哭。。。。。。〃
一声急促的抽气,惊天动地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挑断了的弦,然后,凌感到肩膀上有微微的疼。那只爱咬人的小猫又在发脾气了。可是和刚才那种要命的嘶咬比起来,这次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了。只是用牙齿轻轻地磨着,像是小猫在抱怨,在撒娇。
温和的笑意在凌的脸上、心上扩散开了,他伸出手将夜的脸扳了过来,小心而笨拙地拭擦着夜脸上的泪、嘴角的血,如自语般地轻叹:〃我究竟。。。。。。喜欢你什么呢?任性。。。。。。粗鲁。。。。。。小心眼,还爱咬我,这样一个。。。。。。男孩子,我。。。。。。究竟喜欢你什么呢?〃
〃滚!〃夜又羞又恼,大眼一瞪,〃才没人稀罕你喜欢,你离我越远越好!〃
凌的目光火热得烫人:〃你是用什么把我迷惑住了。。。。。。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夜光滑的脸颊划过一道弧线,向下移动,〃还是。。。。。。你的身体?〃
〃啪!〃
夜抽手甩了凌一记耳光,红红的脸像熟透了的虾子:〃下流!〃
〃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你哄我,我不信。〃
〃我是。。。。。。爱你的。〃
〃我不信。〃夜的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
〃我爱你。〃
〃可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泪水重新涌上眼眶,夜强忍住放声大哭的冲动,捶打着凌,用变了调的哭腔恨恨地道,〃我受了伤,居然还打我!你是个大混蛋!〃
〃因为我不能够让任何人伤害到我母亲,夜,即使是你。〃黑暗中,凌的眸子宛如燃烧的冰晶,冷与热的交替,耳语般的声音淹没在浓浓的月光中,如叹息、如梦呓,〃。。。。。。我的母亲是前一代白虎王的独女,冽是她为白虎族生下的王族继承人,而我却是她与外族人私通生下的小孩。。。。。。我刚生下来不久,那个男人就背叛了她。。。。。。生性好强的母亲亲手砍下了那个男人的头,从那以后。。。。。。母亲就疯了。。。。。。〃
夜不再说话,抿紧了唇,非常老实地缩在凌的怀中。
凌带着几分苦涩的笑看着夜:〃我的祖父曾经想杀死我,从小到大,族人都在欺负我,只有母亲拼了命地护着我。。。。。。即使她疯了,她还是会记得我是她的小孩,她会为我哭,会为我笑,有时候还会给我唱歌。。。。。。唯一一个我可以依靠的人。。。。。。夜,不要责怪我。。。。。。〃
〃我不责怪你。〃夜轻轻地道,〃算了,因为是你。。。。。。我不责怪你。〃
窗外,月光淡了。
秋色浓到了尽处,快要化了。难得晴天。太阳的光线中隐约流动着一段苍白的影子,透过青色的竹帘,映在锻银长发上,清如冰晶。
夜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琴案边,闷闷地看着镜台前的凌与玉绮罗。
玉绮罗纤美素白的手挽起凌的长发,持着玳瑁梳子,细细地打理着,偶尔,玉绮罗会低下头对凌说些什么,而凌总是温柔地笑着。
青铜的镜面映出两个相似的人影,流水般的银发,水晶般的眼眸,浅浅地笑,浅浅地语,和谐的美丽,摒绝在尘世外的高雅,一个外人无法插足的世界。
夜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玉绮罗扭头,看见了夜,愣了片刻,警觉地操起了梳妆台上的剪刀:〃这是什么人?〃
夜赶紧向后一缩。
凌握住了玉绮罗的手,温声道:〃妈妈,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他是我的一个侍从,你让他在一边待着,不用介意的。〃
〃哦。。。。。。是吗?〃玉绮罗将信将疑,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便也罢了,放下剪刀,转身向内屋走去,〃对了,凌,天气凉了,我昨天晚上为你缝了一件袍子,你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的,妈妈。〃凌这么答着,却飞快地侧过身,搂住夜的脖子,贴在夜的耳边轻轻地道,〃别生气,忍耐一下,再过几天妈妈就会习惯你的。〃
夜委屈地皱起了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凌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如羽毛拂过的吻,又飞快地缩回了身。
夜红着脸低下了头,手指悄悄地触摸着自己的嘴唇,有些湿,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吻的缘故。忽然间莫名其妙地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使劲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抬眼偷偷地看着凌。
凌正在试穿着玉绮罗递给他的长袍,微垂着头,银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夜瞪大眼睛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又垮下了肩膀,敛起了笑意。起了一丝风,似乎又有些冷了,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了双臂。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好像并没有凌留下的味道,依旧平平淡淡。赌气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可是太用力了,会疼,马上忘了赌气,眼泪汪汪地望向凌。
凌英挺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对玉绮罗道:〃妈妈,我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莲子桂花羹。〃
〃莲子桂花羹啊。。。。。。〃玉绮罗的眼眸含了些许迷离,抱起片刻不离身的头骨,捧到眼前,呢喃道,〃你也饿了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莲子桂花羹的。〃
〃妈妈?〃凌担心地唤了一声。
玉绮罗抬眸,展颜笑道:〃乖孩子,我这就下厨给你做。〃
玉绮罗捧着头骨进去了。凌一把搂过了夜:〃怎么又不高兴了?〃
夜静静地不出声,将身子拱到凌的怀中,轻轻地磨蹭着,只是被拥抱着,在这个宽阔的胸怀中,就会没来由地安心。
凌托起夜的脸,凝视着。
不想让凌知道自己此际的心绪,夜刻意地扳起脸,皱着鼻子,星子般的眼眸逃离着凌的视线,游离不定。
凌浅浅地笑,拍了拍夜的腮帮子:〃你的脸啊,真像一只小苦瓜。〃语调转为柔和,诱惑着夜,〃来,笑一笑给我看看。〃
夜用鼻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扁着嘴,脑袋瓜子晃呀晃,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仿佛被银铃般的笑声所惊动,窗畔梧桐上的一片黄叶飘下,如蝶翼翩翩,滑进窗口,蹭过夜的黑丝长发,落在衣裾上。
微微地侧着脸,阳光落在夜的身上。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从半垂的眼帘下折射出的光,比太阳更加明媚。
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控制自己,凌猛然拉过夜,吻上夜毫无防备的双唇。
浓浓的,绵绵的,像火一样燃烧了起来,连呼吸都被焚成了灰烬。夜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融成了凌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他努力地挣扎着,想要为自己腾出一个喘息的空间,但他却做不到,凌的舌头、凌的嘴唇,牢牢地控制了他、占有着他,意识之外,身体如被诅咒般无法动弹。即使将要窒息,即使将要崩溃,仍保持着狂热的吻。
凝固的声音,凝固的姿势,连时间都凝固了,这中间,只有空气里渗入的那一丝风,围绕着两人悄悄地流。
凌的手松开了,夜顺着凌的肩膀慢慢地滑倒,瘫在凌的膝头,苍白着脸,微弱地吸着气。
凌俯身,手指抹过夜的唇,温温的、湿湿的,泛着盈润的光泽,快要滴出水来了,因为憋气而呈现出一种浅浅的藕荷般的粉灰,颓废中别有一段艳丽的风情。
凌尤自沉迷中,手指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却是被夜咬了一口。
夜慵懒地眯着眼,眼波如丝,恨恨地瞥着凌,吃力地道:〃我快要死了,你这疯子!〃
凌任凭夜像猫一样蜷在他的膝头,把玩着夜的青丝:〃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许咬人,这个坏习惯怎么来是改不了?〃
夜不服气地咕哝了一阵子,勉强撑起身,单手勾住凌的脖子,凑在凌的耳边,呵着气,软绵绵地问:〃西翮凌,你告诉我,我和你母亲,哪个更重要?〃
凌沉默了片刻:〃都很重要。〃
〃哦,是吗?〃夜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重重地咬在凌的耳垂上,生气地道,〃骗人!〃
〃夜。。。。。。〃凌无奈地唤了一声。
夜叹了一口气,将头倚在凌的肩头,喃喃地道:〃算了,就算你是在骗人,我也很高兴,唉,我真是个大笨蛋。。。。。。〃
凌心口一热,忍不住搂紧了夜:〃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要你,我们在这里做吧?〃
〃不行!〃原本垂头丧气地夜被吓得没命地扑腾,〃快放开我。〃
凌笑着,方想动手,听到屋后、屋外同时传来了脚步声,他不假思索地放开了夜。
〃凌,莲子羹熬好了。〃
〃凌大人。〃
玉绮罗的声音和门外侍从的声音一起传入凌的耳朵。
玉绮罗左手抱着头骨,右手端着玉盏,施施然走来,笑意盈盈地道:〃你来尝尝看,妈妈的手艺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妈妈的手艺总是那么好。〃
侍从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进来,远远地并不敢走近,跪下禀告道:〃凌大人,族长让您带着您的客人马上去见他。〃
凌还没来得及说话,玉绮罗兀然一把抱住了他,用狂乱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侍从:〃你说什么?父皇答应过我不再伤害凌的,你又想干什么?〃
〃公主殿下,小人只是奉命传话。。。。。。〃侍从惶恐地辩解。
〃不许你们把凌带走,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玉绮罗尖叫着,空气中倏然卷起了旋动的苍风,摇摆着、拂扭着,吹动银发白袍激荡地舞动。
〃公主饶命!〃侍从见势不妙,起身欲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