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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给关泽夹了好几筷,说:“你多吃点。补的。”
关泽说:“谢谢。”
神棍继续演讲:“所以日本人来这里,看到松茸也不吃,把它装在簸箕里,打扮好了以后,抱着它拍照,可神气了。哈哈哈,好笑不?”
关泽吃了口松茸,轻轻叹了口气。
神棍又指着另一盘菇,说:“不过呢,最好吃的还是这个,这是鸡枞,切开来长得像鸡肉,你闻闻,还有鸡肉的香味,可鲜了。”
楚香问道:“楚先生,你请我吃饭,不会就是来给我普及蘑菇知识的吧?”
“当然不是。”
“那你的‘说来话长’……?”
“今天不提那个了。”
“不提?”这什么人啊,楚香差一点厥过去。
神棍忽然摆出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正色说:“楚香,你知不知道,银行的单子送到关泽手上,他急成什么样了吗?”
楚香一愣。
神棍说:“你刷了3万块钱,关泽一看就急了,说你肯定出了事,否则,不会用他那么多钱的。赶紧打电话查了查,刷卡地点居然在丽江医院。关泽马上就订机票飞了过来,谁劝都不听。就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原谅他百分之五十?”
某种东西很钝地在楚香心脏上拉了一下。楚香心里忽然抽痛。
她看一眼关泽,见他默不作声地吃着松茸。
“银行的单子。”楚香讥笑说,“关先生不是移民去美国了吗?”
神棍似笑非笑,说:“去美国,就不能再回来?”
“……”
楚香气结,感到这个神棍很能说。
“楚香。”这时,关泽终于抬头,微微一笑,问道,“你的手机呢?”
“丢了。”
关泽沉默一会儿,说:“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已关机,我真以为,你出事了。”
楚香顿时冷笑起来:“好几个电话?好几个电话怎么了。这段时间,你知道我给你打过几个电话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偶然想起给我打几个电话,就很了不起?就是重重有赏?”
楚香扔下筷子,猛地站起来,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丽江古城就在旁边,她一头扎进了古城如织的人流。
冷不丁有人攥住了她的胳膊,一回头,便撞上了关泽投来的眼光。他把楚香扯到身边,不由分说,用力勾住了她的肩膀。
楚香摔掉他的手,用力推他的肩,不肯让他贴近。
“楚香。”仓促间他快速地说了两个字。
楚香的眼眶又有点潮湿。
他们松开了彼此,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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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摸黑慢慢地走着,手已经紧紧拉在了一起。
楚香心里有点儿不服气,不会吧,她就这样,什么也没搞清楚,就原谅他啦?可是没办法,他的手很温暖,身上有种植物的香味,他走路的样子很帅,他的脸很好看。
所以,她没办法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回来。
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盘旋在他们之间。如同藏民和雪山。
“关泽。”楚香恨恨地说,“别以为我会既往不咎。”
“……对不起。”
楚香转头瞟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啼笑皆非。“喂,关泽。”她只得没好气地找话题,“你看到‘鹰巢’的瓷器了吗?чудеса,跟你家的那个工艺品长得很像。”
“是Eagle的。”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问过欧治宇了?”楚香大吃一惊。
“不用问。那种瓷盘,全世界一共只有两个,本来是‘神迹’俱乐部专门定制,送给Eagle和宋敬学做纪念的。因为他们俩合作给‘神迹’做了新的网站程序。宋敬学搬家的时候,嫌瓷器累赘不好搬,就送给我了。”
“那你知道不,Eagle去世了。”
“知道。”
“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
“唔。”
“Eagle去世之前,失踪过一段时间,整整半年。”
“是吗?”
听得出,这个人又想打马虎眼了。楚香拧了他的手一下。
关泽有点无奈,顺着楚香的逻辑推测了一番,说:“小姐,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大概……我是不是也得了绝症,白血病肝癌之类,所以我也失踪了……”
楚香一听,不禁担心地问道:“关泽,不是这样吧?”
“不是。”
“你,你瘦了,瘦了好多。”
“一般来说,瘦一点的人比较长寿。”
“你别骗我哈。”
“迄今为止,我真的没得任何绝症。我向毛主席发誓。”
楚香终于放下了一颗胡思乱想的忐忑的心。她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欧治宇好像并不知道‘神迹’的事儿啊。欧治宇告诉我,чудеса是一个小型天文学俱乐部,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说明Eagle没把实情告诉给他。”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呢?欧治宇跟Eagle,我觉得,感情好像很好的。”
“很多‘神迹’会员的家属,一辈子都不知道‘神迹’的存在——比如宋敬学的能力遗传自他的母亲,而他父亲,就不知道他母亲是‘神迹’会员。”
“你们的能力是遗传的吗?”
“嗯。”
“那你,你是谁遗传的?”
“父亲。”
“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
楚香愣住了。顿了老半天,才问道:“这件事,很机密吗?透露出去,会有麻烦吗?”
关泽微微一笑:“最主要倒不是怕惹来麻烦。楚香,你知道大部分‘神迹’会员,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吗?”
“什么?”
“平凡。”
楚香又愣住了。
关泽说:“其实,很多‘神迹’会员都挺痛苦的,你肯定不信吧,宋敬学那家伙就曾经很苦闷,想不开,差一点得了忧郁症。”
“不会吧!我觉得,你们太威风了啊!”
“真的,不骗你。你想想,比如宋敬学吧,他上幼儿园开始,就不可能有谈得来的同龄人,他妈妈为了他,费了很大工夫搬到上海,就因为我在上海,可以跟宋敬学做个伴。”
“宋敬学是学物理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被‘有神论’和‘无神论’困扰。他认为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但他本身偏偏就不是科学的。他越想解释,越研究,越苦闷。最后,想通了,跟科学研究一拍两散,活得开心就好。但又跟家人闹翻了。”
楚香张大了嘴,感到既有点好笑,又有点同情。
关泽微微一笑,说:“大多数‘神迹’会员,都有各种各样的困扰,有些人,一辈子就花在‘斗争’上,既跟自己斗争,也跟别人斗争。所以看起来很光鲜,其实挺艰难。”
楚香说:“关泽啊,我有点怀疑,你真的也是чудеса‘神迹’俱乐部的会员吗?”
“当然是。”
“你也跟宋敬学一样,15分钟能背下现代汉语词典?”
“唉。”关泽叹了口气。
“能不能嘛。”
“不能。”关泽老老实实地交代,“现代汉语词典,我估计自己起码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吧,而且,不刻意用心的话,我记不住,很快就会忘掉的。”
不知为什么,楚香有点失落:“这么说的话,你的能力比宋敬学弱啦?”
关泽说:“不是。”
“哦?”
“我的主要能力,是预知力。”
楚香瞪大了眼睛,问道:“预知力是什么?”
关泽说:“就是预知未来啊。比如,我感觉到,2008年会发生金融危机,股市和楼市都会遭到波及,尤其股市,很惨。”
“真的?”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嘁,2008年北京要开奥运会啦,股票怎么会跌?”
关泽不动声色:“你不信的话,去买支股票试试看好了。”
“你……什么事都能预知?”
“那倒没有。有些事可以,有些不可以,没有规律。”关泽皱起眉头,“但只要我感觉到的,一般都很准。”
“你也有困扰吗?”
“有。”
“你是为了什么而困扰呀?”
关泽笑笑,说:“你不觉得能预知一件事,却无法改变结果,是很痛苦的吗?唔,东南亚大海啸的时候,外国有一个‘神迹’会员预知到这件事,但他是个普通牙医,没办法挽救那么多人,毕竟不是拍好莱坞电影嘛。”
“海啸报道出来以后,他心理就出现了问题,还不能看普通心理医生,不然,人家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楚香咋舌,问道:“后来呢?”
“他只好上官网求助,找同样是‘神迹’的会员帮忙。据说,最后专程飞了趟中国。”
“中国?”
“おんみょうじ。”
“原来那个神棍是心理医生啊!”楚香脱口就说。
关泽登时笑喷了。
“唔,他不是心理医生,但确实是神棍,能力挺强的。他拥有特殊能力。”
“什么能力?”
“楚香,‘神迹’有一条规则,他人之力量乃他人之私隐,不可以随便泄露的。”
楚香想起来,宋敬学也这么说过。
楚香沉思了半天,忽然忙不迭地问:“关泽啊,那你帮个忙,预知我看看,我要怎么样才会发财?”
“小姐,我又不是神仙。”
“你不是有预知力吗?”
“……”
“那,问题简单点,你就说我会不会发财吧。”
“会。”
“几几年开始发的?”楚香不禁沸腾了。
“你嫁给我的那一年。”
“!@#¥%”
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回到了“鹰巢”附近,两个人假模假样地松开手,虚伪地装作没交情。店子还没打烊,灯亮着,老板欧治宇靠在吧台后,无聊玩牌。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店里。面前摆着咖啡杯。
这女人穿着米白色衬衫,款式很正的一步裙,化着淡妆,像个规矩的白领。在束河,这种打扮不大常见。
楚香打了个招呼:“嗨,老板。”
欧治宇抬了下眼皮子,表示答应。然后收拢扑克,努努嘴:“那人找你。”
“找我?”
“嗯。”
“找我干嘛?”
“那个心肌梗塞的驴友,叫什么?”
“徐乐。”
“是徐乐的家属,看起来你的3万块钱有希望了。”欧治宇淡淡说,“你跟她谈,我先走了,一会儿你关门。”说完,也不理楚香的反应,管自己就走掉了。
楚香和关泽面面相觑。
扭头一看,却见那女人已经面带微笑地站起来,走到楚香面前,礼貌地说:“你好,是楚小姐吗?”
“呃,是的。你好。”
“我姓陈。”
“陈……小姐,你好。”
“冒昧打扰。”这女人呈上一张名片。
楚香双手接过,心里不禁有点疑惑,觉得这个女人不像家属,倒很像搞推销的。仔细一看,名片上写着——春宜百货集团,总经理助理,陈琳。
“春宜百货?”楚香讶道,“就是那个大商场?”
“是。”
楚香当然知道,春宜百货是很有名很有历史的高档商场,好几个大城市都有连锁,那时候,楚香还跟关泽去逛商场买过裙子呢。
大公司白领耶,难怪要掏名片出来炫了。
楚香问:“那,您是……徐乐的……姐姐?”
陈琳露出职业的办公室微笑:“哦,倒不是姐姐。不瞒你说,徐乐是我们徐总——春宜百货总经理的独生儿子。徐总在三亚开会,走不开,交代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