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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毁容能毁到哪儿去?”他嘴角有了点笑意,似乎逗我玩很好玩——呃,虽然言琳如果在的话一定会赞同这个观点的。
“……”
他终于扭过脸来看我了,然后展颜一笑:“郑娆之,你每天早晨往脸上涂乳液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找你当我老婆绝对没看你的长相。”
我默然良久去忖度他这话的含义,终于明白时就急怒攻心口不择言:“我从来不涂乳液精华什么的!”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啊?那你皮肤怎么可能这么好……?”
“……我都这么胖了。”我委屈地眨眨眼:“胖子营养好……”
出租车颤抖了一下。后视镜里,司机师傅的脸在控制爆笑的努力中抽象得如同一桶泼在油画布上的颜料。
笑吧,都笑吧。我郁闷地把我的脸埋在手里。人家已经瘦了不少了,我的手都能完全捂住脸了啊!
“嗯,对了。”易玄过了好一会,又若无其事地丢来一句:“苏珥那个人比较难缠,她可能会来缠我,也有可能会去骚扰你,别搭理她。”
“……拜托,”我叹气:“我从小到大最怕麻烦。她要是缠我缠紧了,我只怕就白旗投降了。”
“怎么会呢?今天干得很好啊。”他笑得耐人寻味:“我一直在门口听……”
啊啊啊啊啊?!
我顿觉五雷轰顶魂飞魄散哽咽难止一盆浮着冰渣子的洗脚水从头顶上泼下来。
哪个女人愿意被自己的男朋友听到自己撒泼刁难别人的,请举手。
反正我是绝对不愿意。
但是,在崩溃完了之后,我却有点儿庆幸了。今天苏珥在和我对峙的时候也不淑女啊,易玄一进来却立马换了副嘴脸,哼哼,变身太快被发现了吧?
如果我也恃宠生娇地对易玄装无辜,嗯,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一个深呼吸,又庆幸又后怕。
然而,过了两天,我才发现,真正步步惊心的生活,现在才开始!
我除了要工作,要和同事八卦,要面对顾春实的姑妈,我的顶头上司那恨不得把我拉到办公室把一切盘问清楚的焦躁神情,还要时不时地感受一个身影在我附近出没。
苏珥是钱多啊还是没钱啊。我苦闷地嚼着午餐的糖醋鸡排,心中暗暗盘算。说她有钱吧,她也不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全靠自己跟踪我;要是说她没钱吧,她还能把跟着我观察我当做自己唯一的工作,天知道,我并不给她发工资啊。
于是,在这样苦闷的心情下,我成功地把糖醋鸡排的菜汤给呛到了鼻子里。
在我泪眼朦胧地和纸巾搏斗时,办公室的人纷纷仗义疏财给我递纸,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鼻涕,她们却相视而大笑:“喂,小郑,再呛一下给看看嘛!”
我抽抽鼻子,泪眼汪汪——你以为被糖醋汤给呛到就一定比被麻辣汤呛到要好受么?我多可怜啊,还再来一下?
似乎是为了给我解围,我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我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电话接起:“喂?哪位?”
“郑娆之是吗?楼下有位小姐找……”是前台姑娘嗲兮兮的声音。
“小姐?”我愣:“叫什么名字?”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我只好带着一肚子问号下了楼。
而在我走进报社办公楼大堂时,看到的,却是一脸花木兰的——苏珥。
我是有多蠢啦!我怎么也该想到吧,现在会来办公室找我,却不知道我电话的只可能是一位“小姐”——货真价实的小姐,苏珥啊!
被抢亲的男人
说句那实在话,我对于在办公室和苏珥这种处于情绪崩溃边缘时刻可能挠人打滚跳楼自杀的女人商谈,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当我准备转头闪人的时候,苏珥发现我了。
那阴沉沉的一句“郑娆之”,其让人毛骨悚然程度不亚于地狱的恶鬼。
我只好回过头来:“下午好。”
苏珥可能是戴了美瞳,一对眼黑得看不到眼白,一点光都没有,怎么瞅怎么都怨毒森森。
“我不好。”她的每一个字尾发音都是向下的,听起来格外凶悍:“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不会放弃易玄的。”
也许是天气凉爽了的原因,我听到这种明摆着是挑衅的话都没觉得有多生气,只是像有一团茅草塞在我心里一样噎得慌:“随你。”
“你不担心我抢走他?”她似乎被我这样没有战斗力的对手也敢忽视她的可恶态度激怒了,声音又凶恶了几分。
“你抢不走的。”我突然觉得她这样很可乐,于是更加散漫:“你没那本事!”
“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那本事!”她大怒,转头踩着匕首一样的高跟鞋就往外走。用力之大,让我怀疑她是要用鞋跟把大厅里的大理石地板凿穿。
可是,这地方到底是我的主场啊,她苏珥第一次进报社大厦就这么嚣张,总会遭报应的。
比如,她不知道大楼的清洁工阿姨总会在午休时间趁着来往人少拖地板,比如,她不知道大理石的地板拖过之后会很滑。
所以,在她重重地一崴,然后整个人PIA地跌在地上时,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表示惊奇。
要知道,每天中午都有这么几个可怜鬼在晚报社的大厅里上演四脚朝天戏码的。
但是,问题在于,苏珥穿了即使作为女性的我也没法从上面挪开眼睛的热辣短裙啊,这女人身材本来就火爆,从前打扮保守都够招人眼球的了,去了一趟美国回来穿得看着就让人想犯罪,还跌个四脚朝天……这未免也太限量级了。
事实上,在她妖妖娆娆走过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人就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了——你见过谁在气温十度的时候穿只能挡住内裤的短裙啊?
而在她跌得四仰八叉的时候,这些目光都提亮了百分之八十……
那倒在大厅正中央的女人狼狈地爬起来,捋了捋瞬间乱了的头发,狠狠白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我这才恍惚意识到她跌倒是因为被我气傻了,心里难免有一丝愧疚,突然很想和她解释一下我说她抢不走易玄的原因。但是,这位怎么看都像是复仇母鸡的女子,已经决绝地冲出了大堂,奔向了外头那白得耀眼的阳光……
天地良心,我说她没那个本事抢走易玄,真的只是因为她太瘦弱扛不动易玄而已……话说,抢这个动作,不就应该是打晕了拖走么?就凭她这走路都能把自己撂倒的身板,拖走易玄,谈何容易!
不过,站在电梯里,面对钢板上映照出的我那一粒装花生般的腰身,我还是有点儿沮丧的,脑海里一瞬间闪出苏珥跌倒时那完美的腰线。
嗯,如果我有一天有那么好的身材,当众跌倒,也认了。我轻轻捏捏自己腰上的肥肉,却痒得不得了。于是,很白痴地对着钢板上映出的自己嘿嘿傻笑了。
但问题是,电梯就在这一层停下了。新进电梯的两个小姑娘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在肆意蔓延。
我急忙辩解:“我是看了个笑话,嘿嘿,嘿嘿。”
还好我了解报社电梯的内部构造,一边说一边指着电梯内壁上张贴的“轻松一刻”。
可是,其中一个小姑娘伸头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眼里的恐惧更甚了。
我诧异,回头,看看我指着的那张纸。
哪个混蛋偷偷把“轻松一刻”给换成了“关于规范报社员工上下班时间的通知”啊!
这让我在俩小妞面前情何以堪啊情可以堪。
在我一头黑线下电梯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俩小妞的细声嘀咕:“那人别是有病吧?上下班时间通知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们才有病呢,我偷偷哀泣,你们眼睛有毛病,那个是轻松一刻,没错,绝对是轻松一刻!
然而,在“轻松一刻”带给我的心灵震撼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了办公室——这个藏龙卧虎险恶莫测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在看到我的一刻,露出了促狭的微笑。
“谁找你啊?”还是顾春实来时那个嗲兮兮说话的妞陈芳亭冲我甩了个眼色,她的眼眨巴眨巴,似乎是要警告我,不许藏着掖着……
“呃……”我想了想:“我男朋友的前女友……”
“……”
办公室里原有的细微议论声,戛然而止。随着这让人心慌的宁静迎面扑来的还有更让人心慌的——注目礼。
都看着我干嘛,我是不该有男朋友啊,还是我这个水平找到的男朋友不会有前女友啊……
“那女的……呃,是……你前男友的女朋友……?”
“是我男朋友的前女友!”我知道她这样颠倒语序的险恶用意,不禁有点儿气急败坏。
“……”陈芳亭带着不可言说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啊,我以为这种桥段只有偶像剧里才会有呢。郑娆之,你可要多给姐们儿传授几招哈?”
以陈芳亭为首的诸多女子们,那闪着希冀和调侃光芒的眼神,如匕首如投枪,齐刷刷朝我丢了过来。
我那个想死啊。
“传……授……什么?”我觉得我的舌头都在打颤。
“怎么勾搭帅哥呀。”陈芳亭跳起来:“刚刚你下去的时候老大出来和我们八卦过啦,那个去你家的男人好帅,对不对?就是你男朋友,对不对?下头叫你的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对不对?老大说和他比,顾春实都是个菜糠团子呢……”
我当然知道她嘴里的“老大”是顾春实的姑姑,一个自从我进了办公室就没再看到过她“保持形象”的神奇女子。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她一个奔五十张去的女人,还是刚刚婚变了的女人,居然出来八卦别人的男朋友什么的,更何况,还把“菜糠团子”这种诡异的比喻用在了自己亲侄子身上。
顾春实该不会是她哥哥家收养的孩儿吧……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顾春实的脸,文质彬彬的,还戴着个气质派眼镜,眼睛蛮亮的,鼻子嘴巴什么也算好看,怎么也扯不上菜糠团子吧……
“真有那么帅么?郑娆之,照片,照片!”陈芳亭不知是自来熟还是怎么的,居然不请自来地跳到了我位置上:“钱包里头有没有?电脑里头有没有?”
“没有。”我只好老实回答。其实我并不介意让别人看到易玄的长相,说到底人的脸没有拿布蒙着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但问题是,我真的没有他照片啊。
可陈芳亭不信:“哎呀,就是看看,又不要抢你的,是吧?干嘛这么小气。”
我把椅子往后面一滑,松开鼠标:“喏,我相册没有上锁的,你自己翻……别说翻到帅哥了,就算是翻到条雄性京巴我今晚都请你吃饭。”
陈芳亭傻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是……”我想想也觉得这种消极态度不能满足人民群众的好奇心,而好奇心这种玩意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只会如春日野草般疯长,于是信口编了个理由:“但是他……呃,他不愿意照相。”
“啊?”陈芳亭皱皱眉:“他不会是吸血鬼吧?不能照相……”
“人家说的是不愿意又不是不能,吸血鬼,亏你想得出哦!”沉默地在自己电脑前玩连连看的某位女士丢过来一句话,陈芳亭对我吐了吐舌头,不再表示意见了。
我知道她似乎和陈芳亭是同学,但性格却截然相反,平时什么话也不说,这直接导致我在这里呆了一个星期还记不住她的名字。不过,沉默寡言是不是能让她每句话都很有分量呢?
好吧,我承认,记不住她名字这件事,除了和她的一贯作风有关外,也和我再次涉足职场脑细胞大面积死亡导致记忆力衰退有关……嗯,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