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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初恋。是这样吗?”
我努力把话说得搞笑点儿,可还是把自己说得差点掉了泪。原本想在语句里撒点红糖,却发现我浇上的都是陈醋。
易玄脸上的笑换了呆滞,最后变得格外诡异:“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从来都不把我当女的。”我狠狠地发音,把“的”念成“哒”。
“我不是同性恋。”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把你当女的,我还不如去撬了芦苇和蜻蜓的墙角。芦苇虽然能吃还小气,但我和他可比跟你熟。我怎么不去吻他?顺便,我第一个女朋友是你,初恋这事,无论如何也摊不到苏珥头上吧。”
“……如果给芦苇二百块钱,他一定会主动来吻你。”
“重点不是我和芦苇接不接吻吧……你要问的难不成是我的性向?苏珥也不是男的。”
“苏珥,”我瞪住他:“你喜欢她吗,还?”
“废话。”易玄的心情似乎不那么好了:“我又不是鱼,记忆七秒钟就能洗干净。”
“那你和我好干什么?”我情绪全面失控:“我不想当什么替身!”
“我没想让你当替身!”他眼疾手快,先把我的单拐抢走放到一边,避免我一急之下用单拐砸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让我等她一辈子吗?我又不是马景涛我做不到!”
“可这才几天?”我感到鼻腔里有不太文雅的液体呼之欲出,只好以一句质问概括了我约莫有八百字的声讨。
“二十三天。”
我没想到他会报出准确的日子,顿时傻了,连抽鼻都忘记,险些流出鼻涕来。易玄回身,从丢在地铺上的抽纸袋子里揪出一张来递给我:“我这么回答你满意了?”
我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冷静得有点儿可怕的人。
我想起了我们刚刚分手的那段日子。芦苇说他没有哭过,却有好几天饭都没有吃一口。但在我以为他这样做算是他喜欢我在意我表现时,他却又开始过每天都阳光灿烂的日子了。
由于他的过快康复,我从此坐实了一个想法:他根本不在乎我,就像芦苇这厮压根就是一个等着看好戏的骗子一样毫不折扣地真实——如果我没有亲眼目睹易玄在食堂吃掉一大份炒河粉的话,我一定会相信芦苇那欺骗无知少女的谎言:易玄茶不思饭不想,马上都要变成木乃伊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啊。
他喜欢我,鬼才信!
但现在,事情变得格外诡异了。
易玄确实是喜欢苏珥的,我非常相信,但是,失去苏珥他也只痛苦了这么几天而已。
莫非,这人从来都不会为了失恋而长时间地消沉?
如果是这样,我那段感情经历可以死得安心了吧。
“问你呢。”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傻了?”
“你的大脑是什么做的?”我问:“这么快就走得出来?”
“草履虫实验做过吗?”他笑得有点儿无奈:“器皿的一头滴肉汁,一头滴盐水,草履虫会都向有肉汁的那边跑。逃避不良刺激,这是生物的本能吧。”
“可是人是有感情的。”我争辩:“就算是不良刺激,也有人会甘之如饴地承受下去……如果这个都不能忍,那么还叫什么爱呢?”
“甘之如饴地承受下去?你在说你自己吗?”他挑起唇角的样子非常像杂志封面的模特,漂亮,但不够冷淡又多了点儿自嘲:“如果我现在还是不理你,你还会承受下去么?你告诉过蜻蜓你要走出回忆什么的吧?”
“我……”
“面对不良刺激,草履虫迟早都会跑的,人也一样。只是我逃得比较快,你呢,比较慢。”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不过既然碰上了,不妨一起逃向不构成不良刺激的美味肉汁。”
“但你还爱她啊。”我争辩。
“那还重要吗?”他眨眨眼:“会有一天不爱了的。最多是七老八十的时候想起来有点儿遗憾。”
“真薄情。”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甜。
他笑笑:“我这人就像镜子一样,谁对我好,我也对谁好。对于已经很薄情的人,还要说什么一辈子记挂,那不是我的作风。”
“以后对我也会这样吗?”
“……如果你对我薄情的话,可你会吗?”
我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他笑得如释重负:“以后别提苏珥了,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未来——和她没有关系的未来。”
有口难辩
人对他人的信任,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越是亲近的人说出的话,你就越不容易相信,反倒是没有脚的谣言,一出生就插上了“VIP认证”的翅膀,四处乱飞。
易玄虽然和我表态说要走向没有苏珥存在的未来,我还是会三不三儿地怀疑他在骗我。看见他发呆,我就以为他在想苏珥;看见他登录邮箱,我就以为他要和苏珥联系。直到有一天实在手痒爪痒地破译了他的邮箱密码——这个懒人的密码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号——之后才满心喜悦地发现,他是注册了一个装修论坛,正在和大家沟通锅碗瓢盆的相关事宜。
但是,难道他就真的放下了,还已经放到能非常积极地去筹备自己婚事的地步了?打死我我都不相信。
但是,我要不要旁敲侧击呢,我很踌躇啊,很犹豫。在这样的犹豫中,我每次看到易玄都会在问与不问中挣扎,其纠结程度不下于那个英国男人,他是叫哈利波特还是哈姆雷特来着。
在犹豫和踌躇中,我的脚腕子好了,我可以去上班了。
上班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我拉开小抽屉,把那枚戒指取出来——我要将它物归原主啊,我可是个好人呢!
我天天都在下班时刻搬着一把小板凳儿坐在门口,偷听外头的动静。一个星期之后基本得出结论:第一,我很适合去当个特工,第二,顾阿姨每天下了班就回家,约莫在晚上六点会慢慢爬楼梯上来。
于是,我益发钦佩这个在我这里发过酒疯的女人。一个五十岁的老阿姨,每天爬十七层楼,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多么乐活多么积极多么健康向上的态度啊!相比她,我就是一只过早衰老了的米虫。
而且,一个下班就回家的女人,又是多好的女人啊,可惜就可惜在,她老公还是不知道珍惜她。
婚姻这个问题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正如你不能当着一个刚刚给儿子讨了媳妇的女人大谈如何对付刁钻的婆婆,我这样一个被老爸和易玄推向(也许“踢向”更准确一些)婚礼殿堂的女人,在面对任何人的婚姻时都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和易玄——所以,在想到顾阿姨那失败的婚姻和极品的老公时,我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小爪子——如果易玄以后敢出轨,我不打他,也不骂他,我直接坐死他!
不过,如果发下如此雄伟志愿的我低下头看看自己,就会发现我已经没那个重量了。闲在家里一整个月之后,我肌肉萎缩,居然瘦了不少。
也好,适合在职场上拼杀了。我想想未来的日子,傻笑两声,捏起那枚戒指。白金闪闪亮,钻石闪闪亮,蓝宝也闪闪亮,真是一枚漂亮的婚戒啊!
可惜,它不是我的,幸好,它代表的那段糟糕的婚姻,也不是我的。
我打开了门,没有带单拐,就走了出去——石膏已经取下来了,去取石膏的那天,我还目睹了正太冯医生和御姐言琳的眉目传情,这直接导致了前者对我这个正牌病号的漫不经心。
总有一天——我盯着这两个人恨恨地想——我是要报这个仇的。忽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至于什么代价么,视我心情而定,也许我高兴就只去吃一顿麻辣烫,也许我非要去吃神户和牛呢!
想到和牛那大理石一样的红白花纹,入口后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醇厚的感官享受,我觉得生命真是充满阳光!
我操控着还不算很灵便的脚,一步一步挪到了十七楼顾阿姨家门口。
手机显示,此时是五点五十七分,顾阿姨应该马上要回来了——于是我掀开了门口的脚垫,将戒指放在下头,但考虑到如何才能让顾阿姨看到,我还是把戒指往外挪了挪。
这样,如果不仔细看,就看不出脚垫下头暗藏的玄机,而要是仔细观察呢,一定能发现这枚昂贵的玩意儿。
做完这一切,我哼着小调下楼了。我非常想知道顾阿姨发现戒指之后的反应,于是我搬着小板凳又坐到了门口等着。
我的心情是多么的急迫啊。等着见女朋友的少年也不见得有我这么心跳如鼓。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小时候第一次知道“母亲节”这玩意儿的时候给妈妈买了一根康乃馨,然后躲在家里的门背后等她下班的心情吧。
——但事实上,那次我躲在门后的下场是被不知情的我妈一门板子拍到了墙上,鼻血横流,染红了我人生中第一支送给别人的花。
这是不吉祥的预兆,于是我在门后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腿都坐麻了,还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她不会不回来了吧?我很忧伤。
于是,我决定上楼去把戒指拿下来,避免它被居心不轨的人捡走。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们谁都不会搬家,要还一枚戒指,那是迟早都有机会的。
然而,悲剧就在我掀开她家的脚垫,把那枚戒指取出来的一刻发生了。
“小郑?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我猜那一瞬间我的脸色比楼下超市的哈密瓜皮皮好看不了多少。
“呃,医生让我爬楼梯锻炼,”我捏着戒指,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回过头去——反正这样的情景怎么着都很尴尬,笑得狗腿一点也无妨:“上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个东西,呃,是这个戒指。”
我把戒指举到她面前,她脸上原本带着疑虑的客气微笑,顿时僵死了。
为什么我会在密闭的楼道里感到惨惨的阴风吹过呢。
就在我马上就要忍不住地把戒指塞到她手里落荒而逃的时候,她重新挂上了新鲜的虚假笑容,把戒指从我手中接过去,仔细看看:“啊,是我扔掉的,可是它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哪敢多说啊,被她看出来多不好,只好摇摇头,摆出纯良无辜小京巴状:“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呃,经过的时候看到的。”
她用力抽了抽鼻子,眼睛似乎也红了——她不会当着我的面哭出来吧?我正在颤抖,她却嘿嘿一笑:“啊,总之还是谢谢你,你的脚好些了吗?好了以后尽快来上班哦!”
“哦”字仍余音袅袅,伊人已猝然消失。大门扣合的“砰”,砸断了“哦”尾巴上最后一根儿毛。
我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楼梯间,手还维持着捏着戒指的动作,半晌之后才收回来。
顾阿姨刚才的神情,很值得回味啊。我觉得她是既想哭又想笑,既哭不出来又笑不出来,总之,她比我前段时间更纠结。
我摇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直教人生死相许,哭笑不能……
而当事人的哭笑不能,在外人看来,则是不错的八卦新闻。我虽然还没讨厌到拿别人的伤心事当自己进入某个圈子的阶梯,但在心里偷偷揣测一下也没有多么恶劣吧?
于是,我在反复品味顾阿姨的神态中回到了自己家,可一进门,就被手机发出的驴叫给吓得差点哭出来。
我迟早要换了这个手机铃声,可是除了这个铃声还有什么能催促我一个懒宅女尽快接电话呢。
要知道,如果一个铃声你自己听着都很想摔手机的话,那么为了普罗大众外加你自己,你不管情不情愿都会拼了老命地尽快按下那个接听键的。
然而我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拿到手机的时候对方刚好挂�